等路小满一行人找到乔峰时,他已经与那she箭的神秘人对峙了许久,神秘人身穿斗篷,用宽大的帽帘遮住脸,站在几步之外,以背示人。 “你到底是谁?”乔峰沉声问道。 “一位命不久矣之人。” 像是在证明这句话一般,刚说完那人就剧烈地咳了几声。 “敢问前辈与这顾家村有何渊源?” 慕容复走上前,与乔峰并肩站在一起。 “咳咳咳,施饭之恩……没齿难忘。” 那人声音中饱含着怀念、感激、与痛苦、悔恨等种种复杂情绪,众人闻言不禁面面相觑,慕容复又继续提问: “莫非您便是两年前来到顾家村的那位刘姓前辈?” “什么前辈不前辈,一个糟老头子而已。” 那人终于转过身来,揭下了头上的帽帘,露出一张乱糟糟的脸。 “因我之故,害得他们惨遭毒手,每每思之,老朽便心如刀绞。” 他叹了一口气,往前踱了几步,“虽手刃仇敌,但老朽也因此受了内伤,拖着这重伤之躯,已是油尽灯枯之态。” 他摇摇头,看向村落的方向,一张苍白的脸上血色尽失,“因为一念之差,引来了杀生之祸,还害得那么多人与我一同陪葬,惭愧啊惭愧。” 他长吁短叹了半晌,乔峰与慕容复对视一眼,最终由前者抱拳问道: “前辈,敢问那日引我前来之人……” “正是老朽。” 那刘姓老者点点头,边说边打量着乔峰与慕容复两人,“你们二位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北乔峰南慕容’吧?” 他用袖子掩嘴轻咳了几声,继续说道: “老朽打听了一圈,人人都夸你二位青年才俊,乃中原英杰之首,如今看来,果真气度不凡。” “前辈过奖了。” 慕容复谦虚地拱拱手,“承蒙江湖朋友们关照,我与乔兄得此虚名,但这首位之封未免有些夸大。” “不必谦虚。” 刘前辈摆摆袖子,背着手叹气: “正因你二人是中原武林两大高手,老朽今日才将你们引过来。” 他说着,从衣袖中拿出一本拆成两半的huáng纸小册。 “我这有一物,赠予你们二人,望你们不忘本心,好生保管,勿要重复我之悲剧。” 慕容复与乔峰又对视一眼,同时接过一看,只见封皮上写着几个弯弯曲曲的奇形文字,里面的字也歪歪斜斜,又是圆圈,又是弯钩,两人看了半天,一个也不认得。 “……这是?” “此乃少林武学,《易筋经》是也。” 刘前辈一语惊人,“二十年前,我偶然结识了一位叛出少林的花和尚,随后又与来自吐蕃的僧人与来自大理的刺客相识,我们四人一见如故,结拜为异姓兄弟。” 他叹了一口气,遥望远方,继续说道: “之后的某一天,和尚突然问我们想不想看看少林寺的镇寺之宝《易筋经》,原来他以前是负责看守经书的沙弥,对经书早有想法,只是一人无法动手,现在又有了三人,便觉有了一搏之力,我们四人一拍即合,便上少室山偷经书去了。” “计划很成功,僧人和刺客去后院放火,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和尚潜入菩提殿,依照着他早就得知的机关暗号,顺利盗出经书,然后再由轻功较好的我为他引走追兵,等我甩掉其他人后,再去找他们会和。但当我完成了任务,高高兴兴地找去时,不知发生了什么,那三人竟然打了起来,我亲眼目睹了和尚被杀,一时之间心绪大乱,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于是趁那两人不注意的时候一把抢过经书就跑,最终靠着轻功成功甩掉了他们。随后的二十年,我一直东躲西藏,四处流làng,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生怕被那两人和少林寺的人抓到。” “《易筋经》乃是梵文所著,我全然看不明白,又不敢去问他人,生怕透露出半点风声,遭到灭顶之灾。” 刘前辈说到伤心处,哽咽难言,潸然泪下: “于其他人是绝世武学的好东西,对我来说却如同废纸一般。因为这薄薄的一本小册,兄弟反目,朋友相残,我隐姓埋名逃亡二十载,欲念使人成魔,可悲,可叹哪!” 情绪稍微稳定下来后,他最后看向慕容复与乔峰二人,一脸复杂道: “既然你们二位武功高qiáng,人品高洁,想来定能守护好这本经书。” 说着,他转身就此飘然离去—— “恩恩怨怨,如今都随风而散了,从今以后尘归尘土归土,老朽去也。” “前辈!” “这……” 乔峰与慕容复两人面面相觑,一人拿着半册经书,少顷,乔峰还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慕容复已顺手将经书塞进了袖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