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撤下后,杨康又领着她在花厅里转了转,直到这时,他的意图才稍微冒出一点苗头: “我昨日夜里睡不着,在外面转了会儿,好似听见从哪儿传来一阵箫声,那箫声十分悦耳,让我久久不能忘怀。” 杨康说着,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那chuī箫之人定然功力深厚,才会在chuī箫之时不知不觉地用上了内力,使得箫声能凝聚不散,传至许远,路姑娘认为呢?” “那位前辈的确是个高人。” 路小满暗道原来是为了huáng药师而来,不过昨夜她与huáng药师见面的事并不隐蔽,有心人一查便知,也犯不着遮遮掩掩地瞒着,于是便慡快地和盘托出了: “昨日我与你一样被前辈的箫声所吸引,巧的是他正好在醉仙居附近,我有幸与他攀谈了几句,可惜前辈一直戴着面具,我也没有见到他的真容。” “哦?” 杨康感兴趣地问道,眸子也蓦地亮了一下,“那位前辈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路小满似是对他语气中的迫切毫无所觉般,继续说道: “也没什么,就是说我与他投缘,送了我一份见面礼罢了。” 听到这里,杨康反而冷静下来,他定定地望了路小满一眼,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路姑娘,实不相瞒,今日找你来,其实是我府上的一位前辈想要见你一面。” 路小满惊讶地抬头看他: “见我吗?” “不必紧张,”杨康笑着安慰,一派温润公子的模样,“有我在,那位前辈不会为难你的。” 路小满眼珠一转,立刻猜到想要见她的人应该就是躲在赵王府养伤的梅超风了,心下稍定,这才一脸惴惴不安地点了点头: “那好吧。” 两人正要走出花厅时,她眼角突然瞟到一株开得极好的芍药,便不由自主地多瞄了几眼。杨康见状,笑吟吟地走过去,将那朵开得最好的摘了下来。 “这花厅里的花都是父王为了讨母亲欢心而准备的,株株皆是名品,专门请人小心照看着,才使得此地四季如chūn。” 他低头嗅了嗅那朵芍药,动作温柔地将它簪在路小满的发髻之上,笑着赞道: “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鲜花赠佳人,它很配你。” 路小满一愣,随后目光有些慌乱地看了他一眼,双颊上红晕飞升,又一脸娇羞地低下头去。 梅超风被杨康藏在假山下面的密室里,两人拿着火把走下通道,期间杨康想要拉她的手,被她装作不经意般地躲了过去。 “前辈。” 梅超风正坐在大厅里,好似专门等着他们来一般,杨康恭敬地朝她行了个礼,扬声道: “我将路姑娘带来了。” 梅超风抬起失去双眼的脸直直地朝她望来,就在这时,路小满脑海中的系统突然“叮”了一下。 [叮——提示一:《九yīn真经》。] 虽然此处环境着实yīn森恐怖,墙角残留着一片暗红色的血迹,空气中也有股淡淡的腐味,再配以梅超风那女鬼般的脸,简直处处透露着不详之气,但路小满心中还是一喜,暗道: 这任务总算是有点眉目了。 尽管梅超风看不见,但她身边还有个杨康,做戏得做全套。 一开始的怔愣之后,路小满随即又脸色微变,看似害怕地躲到杨康身后。见状,杨康连忙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莫怕,前辈不会伤你。” “小姑娘,别紧张,我只想问你几个问题。” 梅超风也努力做出和颜悦色的样子,虽然看起来还是十分狰狞。 “昨夜那位chuī箫的人,你果真见到他了吗?” 路小满看了一眼杨康,见他一脸鼓励地望着她,这才像是安了心似的,鼓足勇气道: “的确见到了。” “那人……相貌如何?” 梅超风语气矛盾,像是既有些惧怕又有些期待。 “那位前辈身穿黑袍,脸上带着一块银质面具,我并未见到他真实的长相。” 路小满如实回答。 “是他……一定是他……” 梅超风喃喃自语,又突然一脸激动地问,“他可对你说了些什么?” “前辈说与我有缘,见我武功平平,便传了我一部功法。” 听到这里,杨康眼神一闪,看向她的目光越发温和了。 “是……是什么?” 梅超风的声音gān涩刺耳,心也像是被提到了嗓子眼。 路小满微微一顿,随后有些腼腆地笑道: “名为《碧波掌法》。” “果然……” 梅超风像是浑身被抽gān了力气般跌坐下来,脸色郁郁。 “他定是起了收徒之心。” 她自怨自艾了会儿,不知想到了些什么,竟然一下子又对她起了杀心。她虽不能视物,双目却恶狠狠地盯着她的方向,神色似恨似妒,最后还是忌惮般地收回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