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入千秋

白云千载化苍狗乱剑斩破十九州红尘踏碎何处去?来也是秋,归也是秋。长峰刺穿青天外浊水入海覆渔舟修行终日何所道?神也是酒,仙也是酒。...

作家 耕辛 分類 奇幻 | 32萬字 | 114章
第三十六章,烈马
    众生有五欲,有七情,有十德,有百不舍。

    世人陷于其中,混沌百年;修行者驾驭其上,终得长生。

    酒色财气四道墙,

    人人都在里面藏。

    如若能得跳出去,

    不是神仙也寿长。

    不同的修行门派,对待人生杂念自然有不同的对待。甚至同一个门派都有各种分歧。

    儒家圣人说过食色性也,精纯于仁成就圣位;后世弟子越来越背离圣人教诲,讲求绝圣弃智,绝仁弃欲,所以只能有几个半圣。

    佛家向来简单,或者苦修,或者顿悟,都离不开一个自绝于万千,斩断烦恼丝,斩却人间欲。不过但也是成就几尊大佛。

    妖则完全相反,不仅不排斥一身欲望,反而会针对一项专门修行。从这方面来看,妖修则单纯的多了。这是这种单纯多不为世间所容,比如痴情的蛇,贪婪的狼,好财的龙?

    道家最是多样,派系繁杂,道法多如牛毛。多年前道门天才无忧上人独创斩三尸,在修行过程中将贪佞、愚昧和狂妄具象为分身,再一一斩除,破开修行路上的障碍。

    眼前的王有钱便是三尸之一。

    当日逍遥观遭遇大变,胖道人心神失守,走火入魔化为魔神,加上强敌来袭,差点儿陨落。急切中,胖道人自分三尸,一个替死,本体和其他三尸执念拼死逃走。

    只是头脑中尚有一丝清明的胖道人在剩下的两个执念体里留了一丝神知,待遇到机缘,便可相互感知。

    刘宣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

    “师父,你这是夺舍了?”

    胖道人无语,弹了刘宣一脑崩。

    “到处惹是生非,师父有几句话交代。”

    “第一,别想着报仇。这事儿其实两佛宗和一书院背后的那位咱们暂时惹不起。”

    “第二,归仙宗可能被咱们给牵连了,师父没得到消息!”

    “第三,在这儿等师父本体,我在这里现身,本体会有感应,估计这几日就会到了!”

    “对了,师父存的一丝念头持续时间不长,有想知道的赶紧问,有需要跟师父说的赶紧说!”

    刘宣急急点头!

    周围越发混乱了,王有钱的媳妇心疼他刚才挨得揍在人群里四处寻找,远远看见了丈夫在和刚才的小疯子说着什么,急忙高声喊叫。

    “师叔公、庄先生、师兄们,还有长辈们都怎么样了?”刘宣急切问道。

    却见胖子眼神突然暗淡,猛地转身。

    “媳妇,我在这儿!”王有钱朝着杂乱女人跑去了。

    刘宣一拍额头,灵念时间就这么短?

    邺城是小城,但是商旅繁荣,官府有钱,所以城墙修葺的十分气派。

    只是此时城北门和南门同时乱成了一团,南门溃兵和逃难的边民挤在一起朝着城里涌来,北城门十几辆车马也挤成一团,慌里慌张要出城北。

    监差有心待罪立功,要喊众人前去拦住慌张的灾民,接着向城门方向跑去。

    不过他没有发现,身后差役也都慌张,哪有一个跟着前去的。

    “尔等速速停下,原地站住,否则触犯国法,严惩不贷!”监差一声大喝,气势十足。

    不过转眼间便被一个灾民踹到,翻滚成一团。

    过了县衙便是街市和商铺居民区域了,如果不能在衙门前挡住,这帮慌不择路的人可能搅乱整个邺城。

    刘宣也是焦急,但是一夜没有进食,肚中空空,两脚发软。

    人间还是需要英雄的。

    一个乱民从街口顺来了一辆马车,驾着马车狼奔逐突。

    主簿大人一手抢过边上兵差的白杆长矛,立在街道中间,长矛矛锋斜指地面,势若病虎。

    几个差役见状也抽出了朴刀,站在主簿后面。

    乱民其实并不多,而且短时间里也没有形成头目,只是随波逐流罢了。

    见眼前的官家兵卒刀剑如霞,寒光似箭,一时间多数人停了下来。

    只是可怜那个偷马车的人,马儿受惊了!

    一路嘶鸣着,暴跳不已,车上闲汉死死抓住车辕,脸似白纸。

    刘宣大惊,顾不上什么腿软体乏,猛地向前跑去,同时一股清明灵气在半空浮现,冲向了惊惧的烈马。

    胖子追着媳妇远去了!

    监差现在街边捂着腰哎呦不停!

    灾民停在路口惊慌不定,一个个眼神中尽是恐惧。

    城门口处,二十多壮汉冲了进来,顾不上其他,呼号着裹挟十几个百姓,用力转动绞盘,升起吊桥,关闭城门。

    “关闭四方城门!”壮汉们大声喊叫着分成几批向着其他城门方向冲去了。

    城中地面铺的是条石,条石上的主簿大人形似青松,立根磐石上,不惧八面风。

    此时的他眼神似冰,双手持矛,矛尖向上挑起,对准了疾驰而来烈马的额头。

    马车的辐辏车辕皆是木制,马车上的闲汉摇摆好似飘萍,铁筋外露,双眼通红。车似玄铁怪兽,马似地狱骨龙。一车一马,似天外狂风,欲将天地扫平。

    马人之间不过二十步,刘宣也只是刚刚跳起身子,一道灵气已经跨越时空,撞击在疯马身上。

    刘宣心中焦急,脚下如同生风。

    主簿大人却依旧不肯有一丝退缩的意思,长矛越发稳重。

    身后的兵差们开始向两侧退去。

    已经只剩十几步了。

    来不及退去的妇人挡住了自己孩子的眼睛,心软的行人扭过头去。

    所有人心中如鼓,不敢看向主簿的方向,等待着撞击和惨叫传来,却又希望撞击和惨叫永远不会到来。

    一声烈马嘶鸣响彻了整个邺城。

    一个小孩子突然哇哇大哭起来,风也似重新活过来摇动着街边酒幡。

    刘宣放慢了脚步。

    胆子大的人慢慢回头看向了街道中间。

    一人,一马,一车而已。

    人依旧如松,马依旧如龙。

    矛间抵在了马的额头,马的双目一片清明。

    车上的闲汉已经被掀翻到了地上,呕吐物沾染了一身。

    主簿仍旧保持着挺枪而立的姿势。

    周围一片欢呼。

    刘宣跑到跟前,挑起大拇指,“大人威风!”

    “少废话,快过来扶着我,腿软的不行了!”

    主簿大人说着,双腿似筛糠!

    渡世百年,方知脚下为彼岸;越山千重,不辨身侧第一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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