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妖镜,修行界的传说神器。 当年一方大能雪夜过千里湖泊,心有所感,截取一方如镜湖水,炼化成宝器。有人说这是大能送给心中念念不忘的情人,只是那夜之后,世间多了一个佛宗的门派。 照妖镜沦落为“传说”的境地,一方面是广大仙子女修的坚决抵制,另一方面则是其过于鸡肋的作用。 只能识辨原形,而不能防不能攻,更是让照妖镜有了修仙界战争导火索的称号。 但毕竟是大能首先开创,后世弟子们倒是把手艺流传下来,只是几千年来都没有任何一丝改进。 年轻的道士也是第一次使用这种传说中的神器,走出山门的时候暗自发誓,“一镜照天下,一剑斩妖邪”,没想到照到了自己。 “镜子里的方脸汉子倒也有些雄壮之气,但是眼前的却像是和女人,”刘宣捏着下巴轻声说道,“这位方脸人妖,我等也无意冒犯,就此告别!” 青年道士已经火冒三丈了,“这等无礼,妖怪一旦暴起,尔等尸骨无存,现在让开由本道斩杀这邪祟,否则后悔不及!” 众人沉默了片刻,胡大海咳嗽一声,“我说,这位道爷,您还是走吧!” “佛不渡无缘之人,神难救找死之命!”青年道人恨铁不成钢,招手收回照妖镜,踩着宝剑哼了一声划破长空,飞走了。 今夜事儿多,众人不敢继续歇息,纷纷跳上马车继续赶路,只是武器却没有收回。 刘宣顾不上寒暄,钻进了自己马车,躺了进去,灌一口烈酒,咬一口卤肉,消散了大半困乏。 “宣哥儿,厉害啊,你从妖怪手下逃出来,快给叔讲讲!”胡大海跳上刘宣马车,拍开了一坛酒,吨吨吨牛饮半坛。 刘宣坐起身来,抱几坛子好酒分给众人,回来坐在车辕上开始了吹牛,“胡大哥,你不知道,我可是天选之子,知道啥叫时来天地皆同力吗?说的就是我这种人,天地庇护,神鬼不侵!” 说得兴起,刘宣扶着车棚找了起来,大手一挥,“普天之下论英雄,舍我其谁!” 胡大海击掌赞叹,只是话还没出口,不知何处传来一声怪叫。 “你吹牛!” 刘宣汗毛竖了起来,嘶吼一声,“有妖怪”,手伸进怀里便要取出斧头。 就在手要出来的刹那,一团黑影从半空袭来,撞向刘宣胸间。 “吾命休矣!”刘宣暗叹一声,从马车上栽了下去。 胡大海一声暴喝,一脚将车棚踢飞,跳了下来,手里抓住一块碎木头,眉毛倒立着看向了倒下的位置。 牛家村里,敲门声仍旧继续,整个村里的狗全都噤声,淡淡的血腥气味在半空中弥漫。 正要开门的牛婶手突然被按住了! 南海深处,一只欢快的飞鱼跃出水面,划过一道优美曲线,只是这道曲线在半空中戛然而止,不见了踪影,仿佛从未出现。 野林荒道,雪原寒冬,马车凌乱,车辙斑杂,道道寒光闪现。 众汉子呼啸着挥舞刀枪剑戟冲了过来,胡大海愣在原地,众人也一时间不知所措。 天空炸响声传来,一道人影扎了下来,惊起满天飞雪。 “妖孽,不许伤人性命!”年轻道人祭起飞剑,一声大喝,就要斩下。 众汉子回头看着满脸正义的道人,好长时间没有说话。 “妖孽何在,伤了何人?”道人一脸紧张。 胡大海拿着木块挠了挠头,不好意思说道,“道长,没事儿啊,我们闹着玩呢,对了您不是走了吗?” “对啊,您不是有了吗?”一个汉子搭腔。 年轻道人以为众人受了妖法迷惑,捻了一个清心咒,却发现根本没一丝妖法痕迹。无奈的他挤了过去,看一看众人围着何物。 一看之下,却几乎把鼻子气歪,刘宣摆成大字躺在雪中,一只绿八哥正在无聊挠着头。 “没事儿别乱说!”道人大怒,看着这些胡闹的人恨恨说道,话说完一纵身飞入云端。 刘宣晕了过去,身上却多了一个挂件,绿八哥用爪子勾住了他的衣襟,随着众人的搬运四处晃荡。 天色渐明,一道霞光从天际穿越了无尽时空,透过缝隙射入刘宣识海。 他终于醒来了。 “风来雪起入林海, 今日方知我何来!” 刘宣一动不动,一时感叹道。 话音刚落,一圈脑袋从车棚门口探出。 刘宣伤心欲绝,忍不住捂脸大哭,“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呜呜,是我害死你们的,是我把妖怪引来还把道士给赶走!” 一只凉手探了过来,放在刘宣头上片刻,“没发烧啊,宣哥儿怎么说起胡话来了!”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 “哈哈,我们没死,你也没死!”胡大海最不讲道理,一把将刘宣拖了起来。 刘宣站在雪地上才确认了自己依旧活着,使劲抽了自己两个耳光,火辣辣的痛觉中重新感到了生的乐趣。 “那妖怪呢,走了吗?”刘宣用袖子使劲擦了擦鼻涕,不好意思说道。 “没有啊,在你怀里!”胡大海咧嘴一笑,如同看着自家的孩子。 刘宣猛地跳了起来,手忙脚乱从怀里掏出一堆物件,一把生锈的黑斧头,一堆小书本和一只正在贪睡的绿鸟。 “这是啥玩意儿?”刘宣倒拎着小鸟说道。 “昨天的妖怪啊!”胡大海忍住笑说道。 “别开玩笑,这要是妖怪的话,我就是吞天巨兽,一顿饭吃它十几只妖怪!”刘宣又忍不住开始耍嘴皮子了。 “你吹牛!”绿八哥瞌睡中仍旧发出一句话。 刘宣却被吓了一跳,手一抖将八哥扔出了老远。半空中八哥醒来,在落地前睁开眼睛,扑扇着翅膀飞了回来,轻车熟路钻进了刘宣怀中,继续呼呼大睡。 “你是鸟人吧!”胡大海一阵大笑。 奔走了一夜,众人早就人疲马乏,汉子们钻进车里,裹着毛皮睡得正香。 刘宣却困意全失,活动了一下四肢,看着胡大海钻进了车里。 “倒是细心!”刘宣一笑,明白过来自己应该是在胡大海的车里睡了半夜。 文人逢雪,总好拥美人浅酌一倍,说两句,“大雪似白面,就是不要钱,只是未称心,包子更解馋”之类的闲话。 刘宣不是文人,但是当此大雪覆盖四野,山如银蛇,林如玉柱,分外让人心情激荡。此时豪饮几碗,方不辜负这片天地。 想着,刘宣扭头向着车队中间走去,片刻之后,一声惨叫传来: “谁干的,谁把我车给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