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树旁跳了出来。 跑来的不是受惊的申画师,而是自己受伤的手下,搀扶前来。 他恼问:“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安排好“英雄救美,以身相许”的戏码,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闻得晏家人求亲申画师,他急了。 申画师一但入了晏家门,他便再也寻不着借口见她,而宝藏的下落又会石沉大海。 绝不允许。 他绝不允许。 因此才会发生了这一桩离奇的桃花林血案。 申小枝仰首喝光那碗人参jī汤,一抹嘴角的肥油,方觉得自己活过来了!檀香给她递了一条帕子,提醒道:“姑娘不是说要减肥么?” 一口气喝了三碗jī汤,这是哪门子的减肥?! 随意抹了两把脸,申小枝搁下帕子,理直气壮地回道:“不吃饱,哪有力气减肥啊!” 檀香叹了一口气,懒得理她,侧首一望,见门子阿志领着两位客人入内。 客人越过门子,跨步入门,小跑至申画师身边,担心地问:“听说你受伤了,到底伤到哪?”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不过是三柱香,申画师桃林遇袭一事,已传遍金都城。 申小枝答:“梅姨,别担心!小枝没受伤,是误传。” 眼前的女子,年三十六,是申夫人的亲妹,程又梅。 她孀居于城西,已十几年。 程父替她婚配之时,有三名人选,招她来跟前相问,她却选择了年纪最大的那一名。丫环不解问她原因,她答:年纪大,早些死。 一语中的,婚后四年,夫婿病逝,没有留下一儿半女。 程又梅一听,松了一口气,讽刺道:“别人赏花,你倒让人赏了刀子。” “呵呵……” 程家女子都不好惹,申小枝自问惹不起,只能傻笑。 “瞧你,哪点像姐姐。嬉皮笑脸的!”程又梅又训斥。她的姐姐举手投足皆是典范,她美丽jīng致,她温婉多情,却过早地离开…… 申小枝知程又梅仰慕阿娘,对不成才的自己有些挑剔,那也不过是恨铁不成钢罢了! 她和阿娘的确不像。 论相貌,大哥与阿娘还有五分相像。 而她只有模糊的三分相似。 论性格,阿娘温柔大度,不慌不忙,从容不迫,而她好吃,动作粗野,好不容易装了几年良妇。 忽地有人应腔道:“我瞧申画师脸容可爱,性子可人,阿梅你这嘴,老不饶人。”那人与程又梅年纪相约,脸容清秀,有一双又圆又大,爱笑的眼。 “你是?” “我是宋宁宁,你梅姨的好友。”宋宁宁笑答,挨着程又梅坐下。 程又梅冷哼一声,移开一步。 宋宁宁却不介意,又挨近。 程又梅恼道:“够了。别在我侄女面前丢人。” “前段时间听闻张姑娘求亲于孙家姑娘呢!程姑娘有花般的容颜,性子可爱,仰慕于她,哪是什么丢人的事情!”说罢,宋宁宁笑问:“你说是吧,申画师!” 球一踢,落在她头上。 最近女子追求女子,好像已是寻常事。 申小枝见程家姑娘俊脸发黑,哪敢回语,继续傻笑。程家姑娘一甩衣袖,怒而起身离开。那追求者也跟着起身离去。 两人风风火火走一趟,独留笑得脸容发僵的申画师。 深夜时分,申画师刚上榻,又见枕边那一截沾血的腰带。这是孙苓的腰带,听檀香说她一直抓着不放。 她为何抓住她的腰带不放?!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想理一下大纲,缓更一下。随榜,见谅哦! 第二十二章 竹声悦耳,沙沙作响。 石桌上铺开一张雅白的熟宣,几株青竹相约前来拓影留念,又翩然离去。金丝砚内的松烟墨gān了,沾了墨的笔在半空晾晒。 僻静的角落,清风自chuī拂,翠竹自摇晃。 申小枝山眉一扯,手一抖,墨汁落在洁白的纸面上dàng开一朵墨花……整个上午,她顶着风chuī日晒的结果换来这一朵恼人的墨花?! 她牙齿作响,忍住上升的烈火,扬声唤道:“小银,换纸!” 那一边小丫环正靠着廊柱打盹,睡得正香。 申小枝回首一瞧,抓起笔,起身来到小丫环跟前。小丫环甜美的睡相仿如花儿般灿烂。她提笔一挥而就…… 此时,翠竹凑作一团“沙沙沙”都来围观……一气呼成,完成了画作,申画师甩掉笔,潇洒离开。 竹声太闹,小银缩了缩身子,继续枕着暖阳沉睡。 檀香见申画师怒气冲冲走来,忙上前问:“姑娘不是在画画?”说什么chūn光明媚适合在外作画,也不怕肥竹虫。 “画了。” 申小枝随意应了声,随即吩咐:“备马车,我要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