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竟然多次忍住了那巨鼎灼心之痛，还要为意欢求情。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半个心和一只眼来交换一个的女人的命。值得吗？她也不是什么大善人。 “无须，这一切值得吗？”无量子想确认，若是他反悔，无量子也是能接受的。 “值得。” 无量子蹲下身体，看着这个徒弟，他明明是七尺男儿却哭得像个孩子似的。他从他眼睛里看到了无尽的真诚，自己却无能为力帮他。 “你若后悔还来得及。” “徒儿不后悔。” “好。”无量子不明白，无须为何如此执着。千年来，无量子只敬佩想吴维兮这样的人。别人，他一贯看不上，但若是要他为吴维兮割心挖眼，他也愿意，因为那是为了解救天下苍生，而并非为了一个人而已。 “带着尹意欢，跟为师进来。”无量子转身向室内走去。 “是。”无须抱着意欢，跟着无量子，踏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的跟着师傅。 ‘意欢，你不要怕，无须来救你了。’ 无量子让无须把意欢放在了他的床铺上后，就让无须出去了。 “你真的要救吗？”人参娃娃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坐在无量子的肩膀上问：“你若是救了她，你便要消耗你近五百年的功力。” “救。”只是五百年功力而已，又怎么好和挖心和挖眼之痛比？无量子突然对这个徒弟心存敬佩。 “可是你只有千年修为。要分给她一半，那你不是只剩下五百年了？” “那你倒是拿来个年前修为给我？”他整理着一会要用的东西，边说。 “我凭什么要给你？”人生娃娃不服气。 “凭你这个万年嗜血老人参，嗜了我徒儿和这个女孩的血。还骗我徒儿是山神。现在叫你分点修为倒是不肯，骗我徒儿，嗜我徒儿的血倒是乐意的。” “好了好了，山神殿下。冒充你是我不对。这样吧，一人250年功力。我们扯平了。”人生娃娃红了脸。 “这还差不多。”无量子的小算盘成功了。“这250年，对你这个万年人参来说。只是凤毛麟角而已。” 无量子趁着人参不注意，扒了他几根人参须下来，做为意欢缝合伤口的线。 “喂，你够咯。不要得寸进尺。”人生娃娃摸着自己的屁股疼的放声大骂，“你就是个小偷。出家人还偷盗，脸红吗？” “不就扒了你几根毛。至于吗？”无量子面无表情的拿出捋了好几遍那人参须。 “至少要的时候，先要征得主人的同意。”人生娃娃生气道。“你这样，和抢有什么区别。” 无量子没有理他，他关上了门，防止无须在门口偷看。 意欢的残肢过于破碎，有些惨不忍睹，普通人看的都会受不的。 无须趴在门口时不时的往屋里偷偷看几眼。却不想师傅用法术把满关的紧紧的。 自己只能坐在地上等。 夜晚，冷风吹的人凉飕飕的。无须没有穿衣服，更不愿意离开。他怕万一意欢醒了找不到自己，会害怕。所以他只好冷的抱紧了自己，蜷缩在无量子门外的墙角处瑟瑟发抖。 清晨，破晓，无量子的门被推开了。无量子满手是血，满身疲惫。 “师傅，师傅。意欢怎么样了？”无须赶紧围了上去，问。 “修养。”无量子用了自己和人参娃娃500年的功力，挽救了意欢的一条命。此时虚弱的很，不想多说一句，只想找个地方躺下休息。“不要打扰她，让她好好休息。晚上再说。”无量子关上了门，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打坐休息。 无量子突然觉得此时特别的安静，安静的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但是他又开始自我安慰起来，没了胧月的呱燥，自然是安静的。这样挺好，静下心来做事可以更加专注。 第二天，那万年的人生须好像在意欢的身上起了作用。意欢被割下的嘴唇和手指愈合了，而且不带有一点疤痕。 只是她的意识还没有恢复，还在沉睡。 “师傅，为何意欢还不醒？”无须着急的问。 “身体是修复好了，可是魂魄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无量子说：“待晚上，你同我一起去找找看。” 无量子自知，意欢此时一定是最听无须的话。若只是自己去找，不一定能够把她叫回来。 天黑后，无量子手拿铜铃，带着无须往意欢去世的地方走去。 无量子让无须拿着铃铛，喊：“尹意欢。快回来。尹意欢，无须在找你，你快回来。....” 他们绕着整个山，一边走一边摇着铃铛喊。 晚上夜黑风高，意欢一个人躲在一个狭小的山洞里哭泣。她被人杀死了，娘亲也被人杀死了，她们都是冤死的。意欢想要报仇。她发誓一定要报仇。 此时，她满心的仇恨，哪里听得到有人在巡她。 “尹意欢，你在哪里？” 意欢眼神空洞，即便听到了无须的喊声，还是没有反应。此时脑袋里除了仇恨什么都没有。 “意欢，无须在找你，你快回来。” 意欢还是没有反应。 直到无量子感到一个被藤蔓挡住了的树洞里阴气十足，必须进去探一探时，他们才找到了正在哭泣的尹意欢。 树洞里，涩凉，涩凉的。温度比户外低了好几十赌。意欢一个魂做在一块大石头上，低着头，哭泣。头发四散，当着了她的面容。只能听见那哭得凄凉的声音盘旋在这个阴冷的树洞里。 “意欢。”无须着急的跑了过去，他蹲在她的面前，看着她阴冷哭泣的鬼脸。左眼已经瞎了，正不停留着血。“意欢我总算找到你了。跟无须走可好？” 意欢垂着一只眼睛，好像根本就不知道无须来了。 “意欢，看一看，我，我是无须啊。”无须双手捧着意欢阴冷的脸颊，摸着她右眼的泪痕。 “热的？”意欢感受到了人的温暖。她便哽咽，便好奇的抬头看。即便有一只眼睛是好的，可是还是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到。 “是君屹吗？”意欢问。“君屹是你吗？”她冰冷的眼泪越流越勇。 “不是，是无须。我是无须。” “无须？无须。无须。” “是我。是我。” “你去哪里了？无须！你去哪里了。我好害怕。我好害怕。”意欢刚想扑进无须的怀里，却被无量子的铜铃收了进去。 “意欢？“无须的眼神担心的望着无量子。 “意欢。”无量子说：“好好待在铜铃里，我们带你回去就放你出来。” 无量子收了意欢的魂魄后，带着无须赶紧回到了三心观。把意欢的魂魄放进了她昏睡的体内。可是她还是一动不动。 “师傅，意欢怎么还不醒？”无须着急的问。 “是我特地用了沉睡咒，否则她醒过来会生灵涂太的。”无量子说：“一个被人性伤的很深的人，往往会对这世界万物而绝望导致无尽的杀渉。无须，现在就看你了。” 是到了无须割心救意欢的时候了。 “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承受那万劫不复之痛了吗？ 无心赤裸着上半身，跪在团蒲前，拍了怕自己结实的胸膛，说：“师傅，徒儿准备好了。来吧。” 无量子拿起匕首，毫不犹豫的在无须的胸膛上划了道口子，然后把手伸进那口子里，准确无误的握住了正在搏动的心，挣断了连接心脏的血管，掏了出来。放在了一个碗里。 再用刀把那个搏动有力的心切了两半，心头血沿着切口直流而下，满满盛了一碗后。无量子把一半的心塞回进意欢的胸膛。 无须痛的脸色发青发灰，青筋暴起，汗水直流，却没闷声啃过。 “能坚持住吗？”无量子关切的问。 “能。”无须为了意欢，没有什么事是自己不能做的。他双手捏拳，浑身肌肉紧绷。身体忍着痛，不停的颤抖。 无量子从兜里拿出了最后一根人参须，用它紧紧的绑住了无须剩下的那半颗心，再送进他的体内，让它紧紧地继续挂在他的胸膛里。 一切结束之后。无须才痛的晕了过去。他躺在地上浑身冒着冷汗，身体直哆嗦，虚弱的很。 无量子看着自己的徒儿如此受罪，心里不免有些不忍。可是这是他自己选的路，做师傅的也不好干预。 趁着无须晕倒，无量子再次把手伸进了他的眼窝，掏出了他的左眼，装在了意欢的眼眶上。 最后，他从怀里拿出一个遮眼的面具，盖在了无须左眼的窟窿上。“这是为师给你的最后一个礼物了。望你好自珍重。” 面具闪了下金光，自己欠进了无须的皮肉里，和他的面部完美贴合在了一起。 无量子朝着门外喊：“来人。” “师傅。” “把你们的师兄抬到自己房间里，好好休息。” “是。”几个小道士，小心翼翼的，抬着无须，朝他的房间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