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麻烦来临

    云昭阳沉思，心想这就是仙人跳。故意在你需要钱的时候借你钱，然后再逼你卖身。若是再恶毒一点，哪怕你不需要钱，也可以故意让你家人生病，或者设别的套，逼得你需要钱。

    小七可能是深受其苦，甫脱困境，心情一紧一松，犹在倾诉，“村口郑家那小子，前几天都被他们抓走了呢。”

    原本怕云昭阳不爱听小七罗嗦而想拉扯小七的元秋闻言一愣，“他不是脸上还有个蝴蝶型的红色胎记吗？也被抓走了？”

    小七点点头，“据说是郑三的爹在贵人家做事时打碎了主家的一个花瓶，他们家赔不起，那主家便命人将郑三抓走了。但是郑三还好，并非被买去象姑馆，听说是被卖到富豪之家当下人去了。”

    云昭阳听得目瞪口呆，她见过不惜一切手段抢美女的，从没见过用这等下作手段抢贫苦人家的孩子去赚钱的。

    见她半晌沉默不语，元秋有几分不安，刚才自己和小七说那么多，郡主身份那么高，可能并不爱听吧，于是赶紧又道：“郡主，小的这就带小七下去。您刚才替小七还的钱，便从我的工钱里扣，扣满了为止。”

    闻言云昭阳抬起头来，摇了摇头，“不用了，你每月才几个工钱。扣了你的钱，你还要不要生活了？”

    她抬手示意元秋不必再说，想了想，又道：“小七若是愿意，也可以留在状元楼做事，你爹不是病了吗？在状元楼赚一点贴补家用也是好的。”

    状元楼的工钱在楚都酒楼来说都是数一数二的，听她这么说，元秋和小七都面露喜色，连声道谢后方退了下去。

    玄尧斜斜倚在椅上，半边衣袂垂在地上，十分随意。这种动作旁人做来定让人觉得失礼，可是玄尧做来形容举止依旧雍容。云昭阳觉得玄尧定是富家子弟，或者说肯定是受过良好教育的，骨子那种规整门庭培养出来的气度，永远在他的动作之上。

    此刻他垂着眼眸，右手转着那小巧的酒杯，似在打量着玉杯上的花纹。忽然他抬起头来，“你在想什么？”

    “感叹一下朱门酒肉臭，路由冻死骨而已。有人可以去红楼楚馆一掷千金，也有人为了几两银子差点卖身。”云昭阳叹息一声。

    玄尧轻轻一笑，“现在状元楼如此赚钱，吴子墨暗地里也给了你不少分红了吧，你可以去穷人汇集的地方施粥施银子啊。”

    云昭阳蓦然抬眼瞪他，“你以为我疯了是吧？这里南楚皇都哎，现在无灾无乱，在天子脚下施粥施银子？到时候楚帝会以为我故意收买人心，图谋不轨呢。再说了，就算是穷人，也不能穷了志气。无故施舍他们钱和粮食，反而是害了他们。”

    云昭阳说话时，玄尧便这么看着她，觉得这个女子有时候天真得可怕，有时候又成熟得吓人。她看似莽撞却有急智，嚣张却又从不退缩。她对人对事似乎都有一套自己的章法，和任何人都不同。

    他淡淡移开目光，也转了话题，“你近来武功进境很大，依我看，你已经突破了落碧霄功法第二层。”

    “才第二层？”云昭阳看起来却很失望，“我现在能和你过几百招了，还以为我落碧霄功法练得很不错了呢。”

    玄尧似被她噎了一下，半晌方咬牙道：“你以为落碧霄是速成的吗？若非你手上的镯子替你洗筋伐髓，你现在连二层都练不到。还有，我每次是为了给你喂招，不然以你的武功就算加上你的旁门左道，你在我手上也过不了十招。”

    云昭阳捧着脸做掩面而泣状，都怪她是半路穿来的，对武功这玩意儿实在没有认识，别的主角一来就武功盖世，为什么她练了这么久吃了许多苦头都不能再玄尧这变态手上过十招？唉，长歌当哭！

    正‘哭’得欢，门口又被轻轻扣响，一线男声传入，“昭阳郡主，我家主子有请。”

    话音刚落，云昭阳猛然抬头，脸上干干净净，哪有半点泪痕。她拧着眉头看玄尧，“明王为何又找我？”

    见玄尧一副懒得理她的表情，云昭阳又不甘心了，“你不是算命的吗，这都不知道，难道你是神棍？”

    不满被称为神棍的玄尧没好气地冷哼一声，“具体事情我不知道，但是绝对没好事！”

    云昭阳眼睛骨碌碌一转，转身便准备出门，走到半路还回身对玄尧挥了挥手指，“如果是好事，我就回来拆你的招牌。”

    其实这都是和玄尧逗闷子而已，就算玄尧不说，云昭阳都知道明王这个时间来状元楼找她，肯定是麻烦事。

    手刚放在东侧雅间的门上，云昭阳便感觉四周有不少呼吸声，想来是明王带在身边的暗卫。虽然武功被玄尧鄙视，但是云昭阳还是很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武功在进步。若是以往，她定然不能发现四周的暗卫。

    笑了笑，也不敲门，直接将门一推。

    明王坐在桌边，有一青衣女子穿着婢女服饰，正悉心为其布菜。

    见云昭阳进来，那青衣女子转身轻轻一福，婉转道：“见过昭阳郡主。”

    声音听来太熟悉，云昭阳定睛一看，居然是巧如意。她的目光在巧如意和明王之间逡巡，脸上却带着微笑，“原来是巧姑娘啊。”

    明王伸手一引，示意云昭阳坐，又指着巧如意道：“郡主和巧姑娘也算是老熟人了吧。”

    “当然当然。”云昭阳继续笑，心里却不由警惕着。

    “巧姑娘一直待在我庄子里，闲着无聊。想做些事打发时间，不知道郡主可否安排？”明王笑意可掬，缓缓道。

    云昭阳眼下也就是和吴子墨一起管着状元楼罢了，明王这话的意思，还不就是要将巧如意放在状元楼。看来辅国公虽然是他的人，他对吴子墨却不够放心。云昭阳心里这般想着，面上却径自点头，“那当然没问题。不过巧姑娘以往手艺太好，这楚都的人都认识……”

    “这个简单，我手下有擅易容的人，给巧姑娘换了面容便可。”明王不以为意。

    连易容都用到了啊，云昭阳目光一顿，立即道：“那巧姑娘若是不在意，便在状元楼做个管事吧。”

    明王满意点头，而巧如意也顺从福身道：“多谢郡主厚爱，如意定不会辜负明王郡主。”

    云昭阳笑嘻嘻扶起她，不再说什么。状元楼是挂名在户部的，在楚都里名声极大，不管是平头百姓还是公卿贵族，得闲的都喜欢来状元楼小酌几杯。明王为何要把巧如意放在这里，她不用想也知道，龙蛇混杂之处，消息最多。将来用饭的贩夫走卒及公卿贵族的闲聊收集起来，再分析一下，也是难得的情报。

    而明王没有放一个陌生人来，而是特意选了和自己有交集的巧如意。也算是用心了，既然明王如此用心，她自然不能拒绝。

    明王又细细将户部的一些小事和云昭阳说了，提醒她该注意酒楼的食物，莫要被人钻了空子下了毒之类的。

    将事情东扯西扯，直到云昭阳有了几分不耐，她本来和玄尧在那边雅间喝酒逗闷子正畅快呢。撑着头，目光一侧，她笑了笑，“明王殿下，您今日来到底是为了什么要事呀？”

    被打断的明王一顿，浅浅的笑意传开，似有几分不好意思，“近日吏部翻出一个悬案，实在是毫无头绪，就求到了本王这里，所以今日也想请郡主帮帮这个忙。”

    新晋吏部尚书于世聪，云昭阳也是通过慧姗得了消息的，当时还调侃明王果然手段过人，刚死的吏部尚书是他的人，新上任一个又是他的人。于是她顺着明王的话头问道：“什么麻烦？”

    “人口丢失案。”明王目光沉凝，“有富家豪绅府邸的小厮前来报官，说家中小厮丫鬟出门买个东西便再不见回来。也有世家大族的人来报，说府上的小姐去寺庙烧香，被掳走了。京兆尹最近接的这种案子太多，便直接移交给了吏部，可是吏部派了人去查，一无所获。楚帝宵禁严格，若真有恶人掳了这些人，要出楚都也不容易。可是这些人就如从未存在过一般，在楚都消失了。”

    “问过城门守卫了，没有任何可疑人物？”云昭阳也觉得奇怪，若是有人贩子拐卖人口，总不能将人全留在自己手中吧，总要想办法卖出去才能赚钱。

    “没有。”明王断然摇头。“没有出城，这些人就像是消失了一般，全无踪影。此事牵扯甚大，世聪上任后，这是第一个案子，若是不能破，届时太子麒王的人定会群起而攻之。”

    云昭阳为难的叹了口气，“于世聪是吏部尚书，底下官员众多，都找不到那些人的行迹，我又能上哪儿找呢？”

    “他们找不到，本王却有一个想法，是以今日才想来请郡主帮忙。”明王笑道。

    “哦？”云昭阳讶然看他。

    明王目光转向玄武大街，“若非那些人自己逃跑，便是为人所劫。无故失了踪迹，不外乎两种可能，一是死了，二是被卖去青楼了。”

    云昭阳总算明白刚才明王为何有点不好意思了，“您的意思是想让我去逛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