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状元楼

    悦宁公主自然不想被云昭阳坑，但是此刻也不知道云昭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黄瓜也好，萝卜也好，皆清脆爽口，辣味、酸味混合，味道的确是出奇的好，她心中也不想云昭阳过于得意，在吃了一筷子粉丝之后，便故意面露难色，“这道菜虽然粗糙了些，但是味道却有几分别致，竟难以简单评价好不好吃。”

    云昭阳含笑点头，才试了三个菜，便有了三个评价。不得不说，悦宁公主也是人才。

    “这有些菜，方才那汉子都说好吃，而公主却只道萝卜味道尚可，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味道啊。”有百姓私下与人讨论着，看着那精致小巧的碗碟，发出被折磨的叹息声。

    不只是百姓，就连悦宁公主身后的世家贵女都十分好奇，便有人按捺不住开口道：“云昭阳，既然是试菜，何不让我们也都尝尝。”

    云昭阳抬眼，见正是方才嘲笑自己的人。她也一笑，“今日本来是试菜，想邀请诸位一起为状元楼的菜式提意见的，不过嘛，方才已经有公主试了，公主乃皇家金枝玉叶，身份自然非我等可比。有她试菜，那诸位自然不必再试了。”

    云昭阳立在那新菜旁边，侃侃而谈，望向悦宁公主的目光闪发着满满的尊敬和赤诚。

    众人闻言皆不由哑然，云昭阳都这么说了，她们要是还要求试菜，岂非不敬皇室？

    “不过诸位也不用担心，这些菜式不都是状元楼的，待状元楼开业，这些东西都十分容易吃到的。”云昭阳话锋一转，陡然提高音量，确保玄武大街上围观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远方马蹄声近，有人勒马跳下，快步至悦宁公主面前行礼，道：“臣见过悦宁公主，听说公主微服出宫被状元楼建楼的声音所扰，臣特来请罪。”

    吴子墨穿着一身官服，虽然品阶不高，但是有公爵在身，也无人敢小看。

    悦宁公主听他如此说，倒也不能继续怪罪了，最后只能甩下一句，“无妨，本宫就要回宫了。”

    云昭阳嘴角衔着一丝笑意看着悦宁公主心不甘情不愿的带着一肚子火气的世家贵女们乘车离去，回身招呼慧姗等人将试菜的长桌和菜式全都撤了。

    “小公爷，这状元楼是打算何时开业呀，草民可对今日的菜式十分好奇呢。”有人壮着胆子问道。

    吴子墨十分和气，四下抱拳，“多谢各位捧场，这状元楼会在一旬之内尽快开业的，解释菜式品种定不会让人失望。”

    待寒暄完，众人便散了。吴子墨却一反刚才的老到，靠近云昭阳问道：“你什么时候研究了新菜式，还办什么试菜会，我怎么不知道？”

    云昭阳笑嘻嘻拦住走在最后的婢女，歪着脑袋看吴子墨，“小公爷想知道我准备了什么菜式？不如自己看看呗。”

    吴子墨心下好奇，抬手便去揭那盖子，这一揭可不得了，手便如触电一般将盖子阖了回去，转身瞪着云昭阳，“你居然敢玩这等招数，刚才若让悦宁公主发现了，那状元楼的名声便别要了。”

    云昭阳笑着瞥了眼吴子墨方才揭过的碗，“看到这里面是空的，很奇怪吗？要知道，悦宁公主可是突然出宫的，我哪有时间准备那么多菜，当然只能拿些空碟子空碗做作弊咯。”

    “你胆子可真大！”吴子墨面色有几分扭曲，语气十分无力。

    “甭管我胆子大不大，反正现在状元楼的名头是打出去了，而且楚都百姓的好奇心已经吊起来了。”云昭阳自现代穿越而来，自然深谙炒作之道。“在状元楼开业之前，让先前试菜的那个百姓在各处吹嘘今日尝到了菜式味道，我们的舆论准备便就绪了。”

    吴子墨不是蠢材，自然知道此番用意，可是反应过来，他又小声低吼道：“那个试菜的百姓是你安排的？”

    云昭阳如看白痴一样看他一眼，“废话，众口难调，若是真的顺手指一个百姓，而那个百姓要是正好不喜欢这菜的味道，那我接下来的戏还怎么唱？”

    “做生意应该诚信，以质量取胜。你这些方法都是取巧之道，不堪大用。”吴子墨紧皱眉头，认真的道。

    云昭阳笑了一声，扬手让慧姗端来一叠剩下的菜式，“你先尝尝味道再说话。”

    吴子墨也试了一筷子黄瓜，刚入口，便眼前一亮，又将萝卜、蕨菜、粉丝亦一一试了一遍，“这个入口清脆，味道酸辣可口，与楚都素日喜好的口味迥异。”

    云昭阳自然不会无的放矢，南楚山水众多，在这大陆位于南方，气候阴冷湿热。这等气候便如现代时的四川一般。她早就派人在楚都多家酒楼里调查过，根据楚都百姓点的最多的菜式分析口味，最后得出结论，南楚百姓嗜辣。

    但是南楚皇室和上层贵族讲究养生，而太医认为喜食辛辣不利于健康，所以皇宫菜式口味皆十分清淡。这种喜好也影响到了民间，楚都酒楼的菜式都十分清淡。

    这也是云昭阳特意让人做出‘重口味’菜式的原因。其实都是十分简单的开胃菜，不过是拍黄瓜、醋溜萝卜皮之流罢了。但是味道与素日的比，就别致许多，又恰好迎合了楚都百姓嗜辣的真实口味。

    “一味靠舆论吸引只是花架子而已，经不起考验。可是实力做底，舆论为辅，就可以让状元楼宾客盈门，让户部那群不看好你的老古董大惊失色。”云昭阳抬着下巴，眼神里闪过一丝高傲。

    在她的注视之下，原本质疑她的吴子墨一下子便偃旗息鼓了。最后只能道：“那你刚才干嘛不让那些世家贵女也尝尝，她们若是喜欢，那上流社会就可以传遍了。”毕竟有女人的地方就有八卦。

    “我之所以给你传消息让你正好在悦宁公主试完菜之后来，是因为我准备的菜不够吃。再说了，我必须保证除了悦宁公主外吃过的人都说好吃，那怎么能让那些千金大小姐试。”云昭阳挥手让端着菜的婢女撤了，懒洋洋解释道。

    而吴子墨灵光一闪，“那个御林军也是你安排的？”他的目光紧紧盯着云昭阳，御林军乃天子的侍卫，若是云昭阳在御林军里也有人，那他就要重新审视云昭阳的能力了。

    “我哪有这个本事。”云昭阳含笑摇头。

    而吴子墨也不再问了，足以了然，有这个本事又愿意帮云昭阳，舍明王其谁呢。

    此后十天，除玄武大街的百姓外，楚都其他百姓也对状元楼有所耳闻，更对那据说让人吃后啧啧称赞的新菜式十分好奇。

    据说楚都好些酒楼都有了危机感，听说那开胃菜是黄瓜萝卜等常见菜，有些酒楼便照葫芦画瓢，也设立了开胃菜。专程请了那日有幸为悦宁公主试毒而吃到新菜式的百姓来试。

    谁知那人刚吃了一口，便失望的将筷子放了，叹道：“这味道和那日相比差太远了。我记得十分清楚，那日吃的菜，用料都十分新鲜，因此入口清脆，菜上覆少量汤汁，酸甜可口，让人尝第一口便想尝第二。你这个，不行不行……”

    连续五家酒楼想根据这人的形容仿那日之菜，可惜再如何试，也未能做出一模一样的味道来。倒是这个有幸试毒的人，因为多家酒楼相请，专雇他试菜，而试成了富商之流。

    不出十天，那日的几道试菜便被传得神乎其神，唯一一个吃过的百姓说从没吃过那么好吃的，没吃过的特别想尝尝。于是不少人天天去玄武大街溜达一趟，想看看那状元楼建成了没有，顺便打听一下何时开业。

    吴子墨说一旬之内，必定开业。而开业时间，便定在了第十五天。

    新落成的门楹上挂着红色绸子，外面挂着一排灯笼，一眼望去，十分霸气。吴子墨专请了人看了吉时，时辰一到，鞭炮声响。在众人的期待和喧闹里，上书‘状元楼’三字的鎏金牌匾缓缓挂上。

    “诸位，今日状元楼开业，内备好酒好菜，而且价格一律五折。”吴子墨笑容满面，见有人疑惑，复又解释道：“啊，五折，就是只需付一半钱的意思。诸位一直期待的开胃菜，今日全数免费，每桌限领一份。”

    吴子墨说完，大手一挥，一溜小二堂倌整齐的站在大门两侧，衣着轻便，看那料子，和一般富贵人家差不多。此刻正排在两侧，齐声道：“欢迎光临！”

    这都是云昭阳的点子，吴子墨起先还觉得奇怪，现在却觉得很合适，贴心而温馨的服务啊。

    围观的百姓里不乏女子，此刻见跑堂的小二都如此英俊帅气，皆倒抽一口冷气。舆论造势在前，一见状元楼真开业了，不少百姓便直直往里面冲。

    百姓们对那开胃菜十分感兴趣，而听说开胃菜免费后，冲进去的人便更多了。

    “客官，小店的开胃菜是免费的，不过每桌限领一份。”长相不俗的小二笑意隐隐，介绍道：“今日店里的开胃菜有三种，第一道是悦宁公主觉得不好吃的，第二种是悦宁公主觉得好吃的，第三种是悦宁公主难以判断好吃与否的。不知道您想尝尝哪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