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封丘大营

    中军帐，化装成白胡子老头的周易被带到了袁术面前。

    袁术问：“你从哪里来？”

    周易一听，寻思道：我身为袁军细作，袁术却不识得我。看样子是他在刚刚出兵之际，就提前着人买通了周边县镇里的人充当细作。今天算是学到一手。

    他回答说：“小的从阳武县来。”

    袁术问：“有信吗？”

    周易在舌头底下摸出一根线，一提，故意呕了一会，从嗓子深处提出一个裹了蜡的小纸团，双手奉上。

    由侍卫接在手中，层层传递到袁术手中。

    袁术看过，心里狂喜，却没在脸上表露出来，他像漫不经心地将小纸条传给了纪灵、桥蕤。

    袁术点手叫过一个侍卫，附他耳畔小声说：“看住他。届时行动时，押着他同往。”

    侍卫点点头，走到周易跟前，说：“走吧。”

    周易走出了中军帐。

    袁术问纪灵、桥蕤：“二位以为如何？”

    纪灵说：“会不会有诈？”

    桥蕤说：“不会。那县令把他的老母都偷偷送到咱们这来了，他想玩花样，除非不要他老娘了。”

    纪灵说：“这样看，有九分把握了。”

    袁术长出了一口气，说：“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上上策。但愿这一次把周易一举扫灭。”

    周易在帐外听得清楚，心中一凛：

    原以为是袁术买通平民充当细作，没想到是阳武县令主动投敌，亏我居然在县城旁边扎营！

    真是人心隔肚皮。要不是我机缘巧合抓到细作，说不准万事休矣！

    冷汗就扑簌簌下来了。

    周易抹了把额头，见侍卫一直尾随自己，知道是袁术保险起见的安排。他干脆和这名侍卫套起近乎，聊起天来。

    “哎呀，过去只是有所耳闻，今日一见袁公，方知天下英豪。县令没有找错人。”

    侍卫听到吹捧话语，只是笑笑。

    周易又说：“咱们兵马十好几万，声势浩大。不过小的来时看见，封丘县镇的水源都快干了吧？或许我们应当速速寻找到曹操主力，进行决战，一锤定音！”

    侍卫说：“我家主公征战多年，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吗？只不过曹军主力迟迟不见踪影，又有周军在阳武县驻扎，所以一时半会儿没有行动罢了。”

    周易道：“小的哪儿懂啊？——哦对了，袁公此次出兵，可别出什么意外吧？”说着，从怀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时新鲜果，递给侍卫。

    侍卫刚好口渴难耐，接过水果一口啃掉半个，方才说道：“实话跟你讲吧，意外的确不是没有。我也是身为主公亲军，所以才知道。就在不久前，刘表派轻兵潜入南阳境内，利用散兵骚扰的战术截断了我大军粮道——”

    “啊？”周易装作很是吃惊害怕的样子。

    “小点声！”侍卫呵斥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吃掉阳武县，大军补给不就上来了吗？等吃饱喝足，再揍爬曹操，也是轻而易举的。”

    “对对，轻而易举，轻而易举！”周易附和道。

    通过深入交谈，他逐渐得知：

    在粮道被截断后，袁术并不声张，主力仍驻封丘，同时派部属刘详率领五万军队屯兵封丘东北的匡亭（今长垣县境内西南）。

    很显然，袁术的意图是，如今粮道被劫，补给供应不上，贸然进攻是不可取的，但又不能急于撤退，否则被敌人识破，趁隙发起强攻，很容易兵败如山倒。

    如此，倒不如摆出大举进攻的假象，骗对方主动出击，而后寻机绞杀。毕竟曹操长年受粮草的限制，他们部队的伙食一定也很紧张。

    袁术是打算兵分两路，互成掎角之势，不管曹操进攻哪里，都能首尾呼应。

    应该说，本次战役，双方都不能长期消耗，就看谁先坐不住了。

    先坐不住的肯定是曹操。

    毕竟陈留是曹操自己的地盘，别人在自己地盘上消耗，怎么算都是他亏，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倾巢而出，围困匡亭。

    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曹操亲自带队出来的数量，目前也就堪堪够和刘详一战而已。

    《战争论》中说过，战争中进攻方永远是处于弱势的。

    在袁军诸将看来，曹操竟然全军出动，想运用围点打援的战术，对付以兵力强盛著称的袁公，典型的不自量力。

    而袁术兵多，完全可以分出一军攻取阳武，获取周军物资，这样一来，胜利的天平又朝他倾斜了一点。

    “原来曹操已经出兵，围困匡亭了，怎么没有告诉……”

    周易喃喃自语，见侍卫专注于啃水果没有听到自己在说什么，稍稍松口气，并问：“劳驾，小的内急，请问茅房怎么走？”

    侍卫随手丢掉果核，在衣摆上擦擦手，就将他引到一处棚子。

    周易见侍卫立在棚子外，没有离远的意思，有些犯难。

    他只能蹲在全是奥利给的坑沿，故意发出或痛苦或舒爽的声音，假装自己在腹泻。

    其实舒爽是不存在的，但痛苦是真的有，因为太臭太多了，他差点当场吐出来。

    在忍受了一段时间后，周易捏着鼻子扒在木棚门沿上，向四周张望。

    此时已经入夜，能见度下降得厉害，但他依然通过目光分辨出了躲在一处营房后的郑葵，并冲对方使了个眼色，指向棚子外站着的侍卫。

    而这侍卫居然不嫌奥利给的味道，还在大口吞食着水果。

    周易看郑葵逐渐靠近，就故意拍拍侍卫的肩膀，问：“有纸吗？”

    侍卫回头看他，一脸奇怪地问：“纸？”

    没错，中国人用纸擦屁股是元朝才开始的，过去人都用干草或者厕筹。

    周易作为主公当然可以奢侈地随意使用草纸，其他人没法和他相比。

    眼看引起怀疑，好在争取的时间也足够了。

    郑葵大力挥动胳膊，用斧脊敲晕了侍卫。

    二人把昏倒的侍卫拖到僻静处，郑葵换上了不怎么合身的盔甲，仍学着之前侍卫的样子，看着周易，假装四处闲逛，实则寻找跑路的机会。

    但郑葵明显比其他侍卫矮了一截的身材很快引起了怀疑。

    一伍巡察的卫兵叫住他俩，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周易声音浑浊地回答：“小的是阳武县令派来给袁公报信的。”

    伍长摆手道：“没问你，我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