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文台表敬意

    西凉骑兵试图扭转战局，冲杀过来。

    桥瑁、鲍信等人迅速指挥弓弩手点燃火矢，射向敌骑，无数骑士倒在了血泊之中。

    但乱窜的战马搅得局势异常混乱，双方都有不少士卒被践踏伤亡。

    西凉军右翼已然崩溃，可联军的右翼同样也有点吃不消。

    樊稠亲自带领两千骑兵突击了联军右翼。

    韩当的五百轻骑被迫正面迎击，一个照面就被配备又粗又长骑枪的重装骑兵冲死了二百多个。

    西凉军和联军都是右翼面对压力，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是一个五五开的局面。

    不过周易发布了一道命令，彻底改变了局面：

    取董卓首级者赏千金，凡有斩获者，三倍赏金。

    千金是一千两黄金，换算成五铢钱是625000钱，折合人民币937500。

    联军都把眼珠子瞪得通红，全盯着战场上最靓的肥仔。

    他们爆发出极大的战斗激情，几乎放弃了阵型，奔着董卓的中军就去了。

    西凉军中军勉强支撑了一会儿，便放弃了抵抗，丢盔弃甲。

    一时间，西凉军兵败如山倒，雒阳南郊彻底变成了联军收割人头的屠宰场。

    尽管心有不甘，但董卓只能在亲卫和樊稠部的保护下，赶紧撤出战场。

    此一战，董卓亲自引兵与联军交战，结果遭到重创，伤亡近半。

    无奈之下，董卓只能留下吕布掩护，自己转守渑池和陕城。

    后联军继续挥兵，进攻雒阳。

    吕布自视甚高，所以非常惜命，不愿与联军血拼，不战而走。

    次日晚，联军终于攻入雒阳。

    但可惜雒阳被放了把火，远远就看见火焰冲天，黑烟铺地，方圆二三百里，看不到任何鸡犬人烟。

    纵马走在城内，看着满目废墟和枕藉的无名尸首，周易深受触动：

    战争对文明的破坏实在太大了，如果能尽早结束就好了。

    无形当中，他又多了几分终结乱世的使命感。

    很快，他发现城内仍有大火没有熄灭，细看冲天火光正来自皇宫方向。

    联军赶紧救灭宫中余火，随后屯兵城内，设帐于建章殿基上。

    军士们扫除宫殿瓦砾。凡是被董卓挖掘的陵寝，全部重新掩闭封好。

    最后周易又按照董昭的建议，命人在太庙基上，草草搭了三间棚屋，率部将肃立在神位前，进行简单的祭祀。

    祭祀完毕，众将散去。

    周易回到营寨中，看见一人按刀露坐，正仰观天文。

    是夜星月交辉，孙坚见紫微垣中白气漫漫，不由得感叹道：“帝星不明，贼臣乱国，万民涂炭，京城一空！”言讫，潸然泪下。

    “孙将军因何故而垂泪啊？”周易走到孙坚身边，盘腿坐下。

    “是周将军啊，”孙坚道，“我伤心的是如今董贼乱国，生灵涂炭，甚至连京城都被焚烧一空，我大汉国运未卜啊。”

    “孙将军不必过于忧虑，有道是十室之邑必有忠信。我相信，天下还有很多如上将军一样忧国忧民的人在。汉室不会就此倾颓。”

    “但愿吧。”

    稍许，孙坚像是想起什么来，转过身与周易面对面，问道：“君理，昨日和今日两次战斗后，我方损失多少？”

    周易回忆一会儿，答道：“之前一役，我们损失大约有一千五百人，其中骑兵损失三百余，步兵损失最多，约九百，弓弩手损失三百多。”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还有不到八千五百人？”

    “正是。”

    周易说着，不禁想到因为自己的轻敌，导致大部分联军被无情屠戮，包括王奋在内的许多热血男儿，遭到惨无人道的对待。因而眼眶湿润。

    孙坚似乎看出了周易的心理波动，叹口气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周将军不必过多自责。况且没有周将军在，我自己恐怕也会长驱直入，遭到伏击。咱们不过是做了个伴。”

    周易转悲为笑：“想不到孙将军和我一个秉性。”

    孙坚亦笑道：“可笑我身为孙武后人，自诩熟读兵法。到最后打仗还是全凭一个莽字。”

    他二人讨论了许多关于兵法的话题，孙坚的见地让周易受益良多。而周易的知识储备，也让孙坚惊奇。

    “想不到周将军学识竟如此渊博。不瞒你说，我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还真把你当成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毛头小子。但现在看来，短短时间，能从一介匪首变成荡寇将军，果真是少年英雄，有过人之处！”

    “见笑了。我现在才明白过来，董贼给我荡寇将军的名号，就是在挖苦我呢！”

    二人哈哈大笑。

    稍许，孙坚忽然叫来随从：“去，把我的佳酿拿过来，我要跟周将军好好喝一杯！”

    周易听了连忙推辞：“我喝不了酒的，沾酒就倒。”

    孙坚拍拍周易的胸膛说：“好男儿岂能不会饮酒？大不了倒了就睡，西凉军早就吓破胆了，不敢来的！”

    很快，几名军士抱来一坛酒，一盏水晶杯。

    孙坚揭开封口，就有果香飘出，待倒满一杯，竟是宝石般的红色。

    周易啧啧称奇：这年头就有葡萄酒了？

    转念一想也对，早在西汉张骞出使西域，就已经将葡萄引进中原了。而孙坚是江东人，江东的气候适宜栽种葡萄，他有葡萄酒也就不奇怪了。

    “来，尝一口！”

    周易正好口渴，接过水晶杯，都来不及细品，仰头就是半杯。等咽下肚了，才觉得满口满齿都是芳馥，妙不可言。

    他情不自禁吟诗一首：“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孙坚细细品味，发出由衷的赞赏：“好诗，好诗啊！好一个‘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身为武将，自当舍生忘死，马革裹尸，以报效国家！”

    随后，将剩余半杯喝掉，把水晶杯往周易面前一递。

    周易看着空杯，不解其意。

    孙坚却说：“周将军才学，自古罕见。孙某平生最佩服有才华的人，我没有什么值钱家当，这盏水晶杯，权当我的敬意了！”

    周易赶紧推辞：“这怎么好意思？”

    孙坚借着酒劲凝眉瞪眼：“叫你拿你就拿！”

    周易没有办法，只能勉为其难地收下。

    见周易收了礼物，孙坚哈哈大笑。没了杯子，他就干脆举起酒坛，抱着痛饮。

    不过就在二人相谈甚欢的时候，忽然发生异象，引起了他们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