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洛阳高速收费站 路口不知道是谁用竹木栅栏设了一道卡,四五名不知道是那方诸侯手下的士兵正看守着。 荀攸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样,傻呆呆瞧着这道拦住去路的栅栏。 董白就直接多了,策马上前吆喝一声:“劳驾挪开点,容我们过去。” 怎料看守哨卡的兵卒指指路边立着的一块牌子,上书:通行费十钱。 董白觉着新鲜:什么时候走路还要花钱了?她大皱眉头,问道:“去年我走这条路的时候还没有,怎么如今走个路还要钱?” 看守的兵卒道:“去年是去年,这是今年新出的规矩。要是有意见呐,找我们周将军去。” “周将军?” “你不知道?就是河南尹、荡寇将军周易周将军啊。” 董白听得迷迷糊糊,她平常在家里就是吃喝玩乐,哪儿知道这些。 士卒说:“反正现在河南是周将军的地盘,过路收通行费也是咱周将军定下的规矩,不交钱不给过。” 董白气愤:“这路又不是你们家的,凭什么你们在这里设哨卡收钱呢?” 士卒笑道:“你说的对,这路的确不是我们家的。但道路也要人养护,南来北往的旅人,都知道用路,可有几个知道要养路呢?我们周将军花钱养路,从你们过路人身上收点养路费不过分吧?” 董白头一次听说“养路费”这种新鲜的概念,虽然不太明白,但是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她兜里有点钱,但也仅仅是一点而已,因此很快她就因通行费是“一次八钱”还是“一人八钱”与守卫哨卡的士兵吵了起来。 董白和士卒吵了半天,荀攸在旁边看着,就一直没有反应。 他出神地看着路面和眼前的哨卡,良久,忽然从兜里倒出一把铜钱,满满一握,紧接着猛一撒手,但听一阵犹如钉钉子的声音,二十枚铜钱就打在了木板上。 “一点小钱值得斤斤计较吗?别和他们费唇舌了,钱我付了。” 看守哨卡的士卒惊得下巴都要掉了,木然地打开栅栏门,放两人通行。 荀攸让已经犯了傻的董白先行,自己在后跟进。 直到第二匹马驮着荀攸穿过哨卡,有一名士卒才如梦方醒,叫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荀攸扭回头傻呆呆地指了指木板:“我写上去了。”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那士卒回来再看木牌,却见十六枚铜钱清清楚楚,钉出了一个“荀”字。 荀攸仿佛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一样、或者说好像觉得只不过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一样,继续沿着道路纵马前行。 赶了一会儿路,荀攸忽然勒住马,转回头问董白:“那个……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蛤?跟你同行十几天,你居然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了?董白又好气又好笑,回答说:“奴家叫董白。” “喔……那当初出长安的时候,你假托的是我的什么人?” “您的侄女。” “侄女啊,”荀攸又挠挠后脑勺,说,“那待会儿见到人,你得说自己叫荀白,不然露馅了。” “我当然知道,”董白觉得自己对这个傻子的耐心已经快到极限了,“这不是一直没人问过嘛。问起来我肯定说自己姓荀咯,我又不是傻子!” “呵呵,”荀攸笑笑,道,“之前没人问,估计过会儿啊……” “过会儿就有人问了?” “我也不知道。”荀攸永远是一副憨厚中年人的样子,永远是一问三不知,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也永远是“不知道”。 董白又看不透荀攸了,她不明白,这个中年男子到底是真傻子呢,还是有样把特长的傻子。 当她跟着荀攸继续走了差不多二里的时候,迎面来了十名骑手,不过看样子不是专门为他们来的,只是负责巡察的普通骑士。 十名骑手来到跟前,为首的什长就发出了哲学数问:“你们叫什么,打哪儿来的,到哪里去?做什么营生?” 荀攸终于没有再回答“不知道”,因为他再傻,自己的名字还是知道的。 于是他回答:“在下荀攸字公达,颍川颍阴人士,自长安而来,往故乡而去,眼下并无营生,只能回家啃老。” 那骑兵什长皱起眉头,眼珠子骨碌一转,又确认似的问了一遍:“荀攸荀公达?” “正是。” “巧了么这不是,巧了么这不是!我们将军正叫我等这段日子里迎候一位叫荀公达的人,不想今日竟叫我们碰上了!” 荀攸不解:“你们将军,等我?” 什长道:“总之请荀公随我们去雒阳,周将军早已备好酒宴,正欲为荀公接风洗尘。” 荀攸困惑道:“雒阳不是已经烧毁了吗?请我去啃砖头?” 什长大笑说:“不是旧城。周将军修筑了新城,并不久前恢复古称,以洛水为名,仍叫洛阳。” 荀攸一听这话,想也不想,当即答应:“那太好了了,我都啃了好几天胡饼了,就想吃点带汤的。你们快带路吧。” 董白觉着简直离奇,她随荀攸出长安,走了十好几天,前途未卜,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个周将军,请荀攸去吃饭? 她本能地认为,这个周将军不是什么好人,荀攸这个大傻子不问缘由就跟着别人去赴宴,别被人下锅烹了——就像她祖父生前经常爱干的那种事一样,吃饭了,烹个人助助兴 ——董白也只是听说,从未亲眼见过祖父烹人,但可以想象,那画面绝对惨烈,试想一下: 首先烹人不可能用普通的炒菜锅,用的往往是足够大的铜鼎,一鼎烧开的热水,下面堆放着柴火。 两名士兵将被烹的对象扒干净,并且要提前灌肠——除非你想吔屎。 而为了防止“食材”挣脱,肯定要拿绳子绑好,然后丢进鼎里,接下去必定是痛苦的哀嚎,不忍卒听。 等惨叫声逐渐微弱,就可以把配菜和调料,比方提前切好的萝卜、青菜、生姜、花椒什么的放进去。 而后用猛火烧一刻钟,再盖上盖用文火闷煮半个时辰。 最后揭开盖撒适量的盐和葱花,就可以出锅品尝了。 想到这儿董白都流口——不,是想吐了。 但当走了一段时间后,她听见骑兵什长说声“到了”,抬起头来,看见眼前的城池,竟硬生生把呕吐欲给压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