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8:私家黑车 北城的郊外机场,这个号称全国四大金融宝地之一的地方,此刻雪花纷飞,若是不小心打个鼻涕,在呼之欲出的那一刻,就该已经结成了冰块。 “冻,冻死个人,我早知道这里冷,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冷。” 林至都走出候机大厅的那一刻只觉得寒风化成了冰刀,一道道刮在脸上,没有知觉的爽。“我说,我们叫个车不行吗?” “不行。”周纪掌着手里的导航看着道路上的方向牌。 “你看看,连辆出租车都没有。” “暴风雪造成通往机场的道路堵塞限行。”周纪宛如背课文一样毫无感情念着刚临此地就收到的手机推送。 “我……你还说什么都准备好了!不行,我受不了了。” “没飞机了。”周纪不看他,自己拉了行李箱就往前走。 “好吧,舍命陪君子。”林至都暗啜了一口冷气,看着大雪不停地下好似要把人淹没就心里一阵发麻,毫无疑问,他讨厌冬天。 俩人在雪地里穿行,远看起来装扮的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刚刚散场的乘客大多自备帽子走入这荒天雪地的大道路中。 “你真够绝的,那个女人你打算怎么办?”林至都捂着鼻子走得很是用力,只可惜这雪比他更铁骨铮铮,再怎么跺也不瘫下来。 “正事要紧。” “那你的意思是随她一些天,回去再收拾?” 周纪忽然回身,林至都一个没刹住车直接撞在他厚实的身躯上,他正色说:“不是收拾。” “哈,你说什么?我要被冻成脑震荡了!” 周纪:“……” 从机场的康庄大道走到不为人知的小路上,白茫茫的一片别说北城宣传片里洋气的TAXI,一辆路过的车都没有。林至都跟着周纪左拐右拐,就在他快要精神不堪崩溃的时候,转过一片松柏,几栋像是临时搭建的小木屋呈现在眼前,仔细一看里面还在煮着东西,热气一阵一阵往外冒。 “绝了,车。”几乎每栋小屋面前都停了两三辆的车,上面雪盖的不厚,看样子是个“活动场所”,林至都兴致再起率先走过去。 “老板你们都走到这里来了啊!可是要去市里?这个时候找不到车哦,坐下来吃碗汤,等下坐我的车去不啦?” “老板要去哪里?坐我的车啊?” “坐我的车?” “坐我的车……” 一时间,从小屋里走出一个又一个男人女人,见到这俩人就好像妖精见了唐三藏般七嘴八舌地招呼,抢手地很。 “纪疯子,怎么回事?”林至都没走几步被这架势吓到,又折回到周纪身后。 “你别说话。”周纪抖了抖行李箱上的雪,摘下手套叹了口气,应道:“这个鬼天气真难缠,一路走过来一辆车都没有。” 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子嘿嘿一笑:“昨天晚上雪崩了,他们开不进来。” “那你怎么说能送我们出去?”林至都看了眼四周,白雪,荒山,他们怎么会想到来这里住?又怀疑地看了眼周纪,“黑道上的吗?” 周纪笑了一声:“你见过谁携家带口的混黑道?” 男子从兜里掏了瓜子出来边剥边说:“这个你就否管了,我肯定给你安安全全送到地方。就是这个东西嘛……嘿嘿嘿。”他把瓜子一股脑儿全塞进嘴里,伸出拇指和食指来回拧了拧。 “哦我知道了,钱,对吧。”林至都跟着他比划。 “看你这话说的,没钱谁要搭理你们?”男子有些耐不住调侃:“三千块,就这样,要去就去,不去赶紧滚。” 原本笑嘻嘻的一群人立马变了态度,看样子这男子似乎是个“头儿”。 “去,肯定去。三千块就当是个利是,这不是快过年了嘛,添几件衣裳。”周纪的眼神固定在黝黑男子的脸上,入乡随俗地赔笑着,眼神里若有若无地似乎在探视着什么,但很快,他就收回目光,“小林子,钱包给我。” “你说的倒还像句人话。”男子乐呵呵地:“钱得先交。” “先给你一千,剩下的到了再付。” 男子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周纪迎上去重重地把钱“握”在他手里,以旁人看不清的方式进行了“交易”。 “那行,你们坐下来吃点东西,我去换身衣服,马上过来送你们。”男子一路小跑着去了对面的木屋。 周纪也不再客气,拉着林至都纪坐到木屋里,桌子上摆的是几盘家常菜,腌菜少许。 “怎么回事啊到底?”林至都看了眼屋内的环境,炕上还有几个两三岁的小女孩,一双双冻起裂蕾的脸正害羞地看着他们。 先前不曾出屋的女人挖了一盆菜汤送到桌上,很是客气:“两位吃。” “妈妈,我要买文具盒,你做的袋子烂了。” “妈妈,我也要买卷笔刀,这刀太锈了,削的手疼!” “……” 林至都冷汗,这木屋看起来弱不禁风地,居然还有这么多孩子在这儿。 女人脸上有些窘迫,并不像那个男子那样不拘,只是斥道:“没看见有客人吗?你们玩你们的,不要闹。” 周纪不理会林至都的嘟囔,自己喝了一口菜汤,味道很咸,但他没有表露在脸上。只是拿起水喝了一口,再对着女孩们招手:“过来让叔叔看看。” 本来就对陌生人有点好奇,再加上周纪长得就像电视里走出来的一样,他不说话的时候如果光看下半张脸会显得有点像现在的天气般不太和气,此刻他说了话,眼睛里流若星光,斯斯文文的,于是也顾不上害羞了,一个挤一个想离他更近些。 女人在给水缸里舀着水,原本她还想制止一番的,可是看到那小脸上一个个的忍俊不禁,又忍住了。 周纪逗弄了她们一会,也许是觉得好玩,也许是觉得菜太难吃,但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把坐在对面难以下咽的林至都看得纠结无比。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好了,叔叔要走了,你们在家里要听妈妈的话知道吗?”周纪不动声色将一团东西塞进床头一个旧的鉄糖盒子里面。 “唉呀……”林至都坐在车上突然抖了一抖。 “怎么?”周纪正闭目养神,自然懂他是故意的。 “鸡皮疙瘩,掉一地了还掉完。” 男人在驾驶座上开着车,趁俩人不注意在后视镜偷瞄了一眼周纪。是他太蠢,怎么一开始会觉得这个青年人是个冤大头呢!扮猪吃老虎只在一瞬间。 周纪一睁眼,男子连忙说:“我就送两位到春石线,再进去不了啦。” 林至都忽然就想破口大骂,他还以为是什么好后门可以走,没想到纯粹是山村刁民钻了新铁路尚未竣工的空子,大雪天里在这山路上摇摇晃晃,他已经预感到没被冻死等会儿下车也大概要吐死了。不过话说回来男人的技术还是不错的,这种山路,如果不开满了所有的闪避技能点,说不定一不小心就掉坑里了。想到这里他看周纪的眼神越不对劲,纪疯子怎么会知道这千里之外的人际! 春石线某高速停车站,男子把车停了个稳当,就在周纪要挥挥手告别的手,他突然跪了下来。 “你这是干什么?起来,太难看了!”林至都受不得人围观,试图将他拉起来,奈何身板太小,对手太粗壮。 “先生,谢谢你,我老婆给我来了短信,说你在我家放了一万块钱,以后你要是再来这里,只要能用到我伍永鑫的地方,我一定拼命也干!” “什么都别说,早点回去,真要想什么,也该为你的孩子好好想想,别再做不是人做的事情了!”周纪说完抬手看了看表:“我们赶时间,先走了。” 林至都闷了一肚子的疑问,在周纪说完有话直说的时候,终于像倒豆子一样一一得到了解答。 “你怎么知道他们在那里搞私家运营?” “用钱。” “我了个去,你够可以的,这么紧急的微服私访你还能抽空做功课!那你交钱的时候跟他说了什么他态度转变那么大?” “保密。” “装吧你就,那他又做了什么不是人做的事情?” “超生。” “啊?”林至都不明所以,超生关他什么事了! “你是个医生都没注意到吗,他妻子的身体一看就是曾经短时间内多次怀孕造成的虚弱却不调理,一栋屋子简陋成那样没有任何修饰却在正墙上挂了一副画。” “什么画?”林至都迫不及待打断了他。 周纪瞥了他一眼:“你眼睛都长哪里去了,那副画是送子观音……不是几块钱能买到的。” 林至都哈了一下,“这就有意思了,给他生孩子的是他老婆,有这闲钱不多买点补品给她补补身体——啧啧!不是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