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九没想到,朱珠临走前最后一天见的人,居然是自己。 “我这样算不算翘了老板的墙角?” 酒吧里,沈九呷了一口鸡尾酒,长臂舒展地搭在椅背上,似是不经意,正好是一个用手臂将朱珠圈起来的姿势。 只不过他很有分寸,只是用手指悄悄捻了一缕卷发,慢慢揉搓着。 “你想翘吗?” 朱珠大而圆的杏仁眼凑过来,眼底清澈水润,装着少年小小的倒影,见他似乎屏住了呼吸,不由得轻声一笑“骗你的,我把他哄好了才来的。” 那浓密的长卷发下隐约透出白皙的脖颈,上面明晃晃的痕迹,昭示着男人对她旺盛的占有欲。 沈九突然就不想问,她是怎么“哄”的了。 那缕发尾轻轻搔着掌心,心底荡起一圈圈涟漪,又痒、又苦。 少年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子,语气随意“谢宴他肯让你走?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那日的情景历历在目,谢宴沉重而挣扎的声音、她干脆利落的拒绝、男人眼中陡然爆发出的惊喜和随之而来的沉默。 那日她告诉谢宴,自己虽然不会离婚,但收到了世界顶尖学者的邀请,她对朱珠在学术上的造诣抱有很大期望,希望能和她深入交流。 当然,朱珠仍然会完成与国家研究所的合作,并且不会泄露任何技术,学成之后,她也不会留在国外。 面对如此苛刻的条件,大洋彼岸的女性十分宽容地答应了,还给她申请了相当丰厚的补贴。 朱珠曾问过478,在她走后,世界还会不会继续运行。 478则告诉她,会的,只不过受到本源的修正,所有人都会认为她走了,而她留下来的行为模式会让她继续完成实验,为祖国贡献力量。 或许待有朝一日“缸中之脑”真正成为现实,或者这些记得她的人死了,她存在过的证据才会彻底清除。 而对于她的选择,谢宴的回答是一句“好”。 与初见相比,男人面上的阴骘和偏执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柔情与爱。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合拢,睫毛如蝶翼轻颤,谢宴仰着头、虔诚而又小心翼翼地贴在她的唇上,辗转亲吻着。 “既然你无法属于我,那就放你走留一个名分给我,也很好。”男人眼角渗出泪水,因为情绪强烈的撕扯而感到胸口阵痛。 “一直没有对你说我爱你。” 我爱你,朱珠。 是你教会了我如何是爱、怎样去爱,所以我知道,我不能再爱你了。 因为爱你,所以想让你幸福、自由,如果我的存在只会给你带来痛苦,那么,我会离开你。 远远地看着你、祝福你、等待你、爱你—— 海洋彼岸掀起一朵浪花、热带雨林的蝴蝶扇动一下翅膀你看过的一场风、一阵雨、一朵落花,都是我在说,我爱你。 朱珠收回思绪,对着悄悄支棱起耳朵的沈九笑道“或许,很久都不会回来了。” “切,”沈九翻了个白眼,“这么放心他?” 末了,又有些别扭地承诺“你放心出国好了!我会帮你看着谢老板,不让他有机会背叛你!” 女人俯身凑近,雪白的脸、殷红的唇、浓烈的馨香扑面而来。朱珠嗓音微哑,尾音上挑“哦,这么说我一天没回来,你就会一天等着我,不让谢宴偷吃咯?” 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撞得胸口疼痛、喉咙发闷。 眼底满上一层雾气,有些看不清楚。沈九喉结滚动了几下,从唇间挤出一个沉闷的字。 “嗯。” 他抓紧了手中的那缕发梢,像是说给自己听,舌尖一片苦涩,让他想掏出糖含上“我会等你的。” 唇齿突然碰到了什么甜甜的东西,沈九猛然抬头,撞进朱珠温柔绵长的眼波中。她看他的眼神很复杂,像是无奈,又像是宠溺。 他的心不由得轻轻颤动起来,喉口堵塞,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朱珠摸了摸少年栗色的卷发,发丝的触感柔软蓬松,像是在摸一只小绵羊。她将草莓味棒棒糖塞进少年嘴里,轻轻说道“别等我啦。” “你还有大好的未来呢。” 许多年后,沈九已经熟悉了心脏时不时的阵痛,也习惯了每个夜晚的难以安眠,可他始终无法回忆出,朱珠说那句话时,究竟是什么神情? 一个念头疯魔般缠着他的心魂、勒着他的舌头,每当想起,嘴里就一片苦涩。 如果如果他那时跟她走,事情又会变得怎么样? 三个男人凑在一起,没有一个能给出答案。 她就像是一阵轻烟,包裹着迷雾与美梦,梦醒了,烟也散了。 “别想了,该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 邹文静如今是横空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