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挂中天,映晚忽然眯起眼睛,瞧着不远奔驰而来的一群人。 嘉陵重兵,她这个郡主对军人有着天生的敏感度,映晚感觉得出来,这群人是战场上撕杀过的真正血兵,绝非六皇子手下没有警惕性的草包。 映晚心里一跳。 若来的是位热心的将军,或许能救自己一命。 可……若跟六皇子或者皇后有所勾结呢?别是刚出了láng窝又入虎口。 映晚咬着下唇,内心纠结不定。 这队兵士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映晚抬眸看着,看见京郊大营的盔甲,听见不远处六皇子的随从喊声。 “快走,京郊大营来人了,快躲一躲。” 此起彼伏的喊叫声,至少坐实了这群人跟六皇子无关,映晚摸了摸掌心,顷刻间在脑海里做了决定。 不管结果好坏,先赌一把吧。 否则躲在这里,早晚要被六皇子的人抓到。 还不如赌一把,五成生死,全看对方。 这么想着,映晚gān脆避着那群随从从灌木丛里挪出去,猫着腰往外走。 快走到树林外时,树林内没来得及跑完的随从指着她高喊:“人在那儿,找到了!” 映晚几乎是下意识反应,撒腿就跑,宛如身后有豺láng在追,她直直跑向那队军士,边跑边喊:“救命啊,救命啊……” 嘶声竭力。 眼瞅着到了跟前,双腿一软倒在地上,那几个随从已追了上来,手中拿着兵器要往他身上招呼。 带队的士兵怒喝:“住手!” 那人怒喝一声,策马前来:“你们是哪家仆役,胆敢qiáng抢民女!” 映晚抬眸,忽然一愣,这人面容熟悉,分明就是沈时阑的东宫门卫,她曾有过一面之缘,还吓到不行。 今日瞧见这人,却只觉得温暖又高兴,忍不住落了泪:“将军,是我!” 映晚一张脸太有辨识度,那人惊愕片刻,回头喊:“殿下,殿下,人找到了!” 几乎是片刻之间,又有一人策马从后面奔过来,看着地上的人,连忙翻身下马走过去:“映晚?” 映晚眼泪擦都擦不gān净,只来得及哭喊一声:“殿下……” 殿下,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随即便晕了过去。 沈时阑将人接到怀中,抬眸看到被包围的几个随从,冷冰冰道:“审,审清楚了就地格杀,若老六在,带回宫中我来处置。” 那几个随从互相看看,道:“太子殿下,她刺伤了六皇子,您若真要计较……” 沈时阑理都不理他们,只将映晚放在马上,自己翻身上马,回头对那兵士说了句:“看着,别让老六死了。” 他还不配死。 沈时阑目光冷漠似水,抱着映晚策马回宫,骏马一路奔回宫城,沈时阑没将人送回绛芙轩,而是直接带回了东宫,顺带找了太医给她诊脉。 待太医确认映晚无事后,才起身出了东宫。 走之前低头摸了摸映晚的脑袋,轻叹一声,“若郡主醒了,告诉她我很快就回来。” 到门口后嘱咐门卫:“孤没回来之前,任何人都不许踏入东宫半步,哪怕是手握父皇圣旨,也不允许!出了事自有孤担待!” “是!” 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映晚刺伤了老六,父皇和蒋贵妃这两个人素来不讲道理,恐怕还要倒打一耙。 呵。 还有沈沅的事儿呢,皇后那边也要闹。 沈时阑神色冷冰冰的,直接朝着养居殿去了,如他所料,皇后和蒋贵妃都在,哭哭啼啼跪在皇帝跟前,一字一句哭诉他的恶行。 沈时阑连处理好的伤口都露着,直接走进去,淡声道:“父皇。” 皇帝被后妃哭的脑子疼,看见长子过来便问:“皇后说你抓了阿沅,贵妃说有人伤了小六,你将人带走藏在东宫,是真是假?” “是真的。” “胡闹!阿阑,你……”皇帝指着他,不敢用太难听的话骂他,只道,“阿沅是你妹妹,你先将人放了,还有哪个刺客,你也给jiāo出来。” “不jiāo。”沈时阑冷漠地看了皇后和蒋贵妃一眼,“父皇没听她们说说,儿臣缘何如此吗?” 皇帝抬眸:“为何?” 沈时阑伸出手臂给他看,冷淡道:“拜您的长女所赐。” 那上面伤口狰狞,纵然只是皮肉伤,也足够吓人了。 皇帝一愣:“你受伤了怎不让太医看着,跑出来gān什么?快,去找太医过来!” “不必。”沈时阑道,“父皇,昨夜阿沅设计策划了好大一场戏,险些要了儿臣的性命,您觉着儿臣不该抓她吗?” 对比沈沅,皇帝心里自然还是沈时阑更重要,当即叹口气:“那你便罚她吧,只阿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