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晚讲那朵花拿到自己跟前,低头拨弄着嫩huáng的花蕊。 这一通折腾下来,她已经是láng狈不堪,发髻散乱,连衣裳都皱皱巴巴的,可当她把荷花放在自己跟前的时候,容颜依旧艳压芙蓉。 出水芙蓉虽美,却不及她灵动绝艳,一抬眸一眨眼,勾魂摄魄。 如此láng狈,比寻常端庄的模样还要多几分魅惑。 沈时阑默默移开眼睛,朝着满池碧透的湖水眨了眨眼睛,问她:“还怕吗?” 映晚手一顿,抬头看向他。 俊美无双的男人目光淡然,一脸沉静地盯着她,眼中全是了然之色。 那么可靠。 映晚沉默片刻,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花,原来是为哄她。 映晚眼泪忽然大颗大颗从眼眶里砸下来,落在那朵荷花上,汇聚成水珠,落入花蕊中,连声响都一清二楚。 映晚慢慢哭出声,道:“我怕。” 她哽咽着:“我好怕,怕死。” “可我孤身一人,死就死了,没人会在意我,凝凝父母双全,她不能出事儿啊。” 映晚哭声很低,一直压抑着,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倾诉之情,“我想着如果我掉进去淹死了,好歹……好歹以后不用再小心翼翼地活着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越落越快,汇聚成一条线,全都落在那朵荷花上。 沈时阑拿衣袖替她擦了擦眼泪,虽然无济于事,可映晚清晰地听见他道:“不用怕。” 他今日并没有说什么话,仅有的几句都是问她怕不怕。 映晚心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难受又感动,只觉得心尖上被人撩拨一下,颤动不已。 如果有个人,他在任何事情面前,不关心发生了什么,不关心事情是如何发生的,不关心旁人如何,只问一句你怕不怕? 会是什么感受呢? 映晚今天才有这种感觉。 说不清道不明,除了流泪,再无别的想法。 第25章 茫茫荷花湖里,清风阵阵,凉飕飕的带着清香。 从外看什么都看不到,安安静静的。 映晚坐在船里,一直在哭,好似要哭尽心中的委屈和恐惧。 有一个人,他比你还先看出你心中的恐惧。在他跟前,你还需要装模作样吗? 映晚咬着下唇,抽噎着喊:“殿下……” 哭得时间长了,嗓音嘶哑,眼圈红通通的,跟染了胭脂一样,又喊一声,“殿下。” 沈时阑站起身,立在那儿,转头道:“嗯。” 平平淡淡一个字,跟他平常没什么差别,却有种令映晚心安的力量,好似在告诉你,他在你身边,你不必害怕。她擦了擦满脸的泪,整理一下妆容,方低声道:“多谢殿下。” 字字句句,发自真心。 沈时阑又道:“不必。” 映晚的眼神落在湖中,看着里头朵朵盛开的荷花,碧绿浑圆的荷叶在阳光下反she着水光,美不胜收。她握紧了手中那朵花,低头瞅一眼,那朵花被她握着的时间久了,被揉搓的不成样子,花瓣都有些残缺。 映晚却不舍得松开手,只低头捡起落在船舱的一片花瓣,默默放在了花蕊上,往怀里搂了搂。 她道:“殿下,我们回去吧。” 沈时阑看看她,眼神复杂:“你这样……” 仪容不整,恐怕要被人说闲话。 “我没事儿。”映晚摇摇头,“没关系的。” 沈时阑侧头,用脚挑起地上的船桨,淡淡道:“跟我来吧。” 他没有回映晚来的方向,反而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映晚呆呆问:“殿下,这是去哪儿?” 沈时阑没有说话。 船靠岸的时候,映晚侧头看向沈时阑:“殿下?” 沈时阑朝她伸出手,“起来。” 映晚战战兢兢将手递过去,一脸迷惘的环顾四周。 这儿分明是湖中央,四面环水,中间一座小房子,长长的木桥连着岸边,四面都是荷花,这么一眼望过去,粉嫩嫩的花在风中摇曳,宛如在风中起舞的女子。 映晚被他扶着上了岸,侧头望着沈时阑。 沈时阑松开手,举步走进那座房子里,淡淡道:“梳洗一下吧。” 映晚这一场痛哭,哭的太惨了些,整个人都一幅要真的用这副样貌回到人群中,还不知会传出什么样的闲话,她一个女儿家,恐怕遭受不住那些流言蜚语。 映晚小心翼翼往里走,边走边问:“殿下,这是什么地方?” “府上待客之处。”沈时阑道。 安王府常年举办各种各样的宴会,在各处都有令客人整理仪容的地方。 映晚乖巧地点点头。 沈时阑站在门口,看见她一个人走进去,坐在镜子前理了理一头长发,乌黑的发散在额前,如云如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