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娆放下了心,一想,又问:“那南莹婉呢?” “也不知端睦公主怎么了,南贵女哭着喊着要跟她走,她愣是把贵女甩到了一边,还说她这把年纪也就这样了,贵女还年轻,得留在长安。” 崔阮浩呷了一声:“还真有这样当娘的,把名利富贵看得比女儿还重。南贵女自己一个人躲在屋里,啜啜泣泣地哭,可怜得很。” 宁娆正想说去看看她,江璃回来了,他眉宇若和风细柳,容颜端静,冲着宁娆道:“我们去找景怡,这边的事了了,九夭的账得跟他好好算一算。” 宁娆一路上都想问江璃跟端睦公主都说了什么,但忍住了。 现在而言,说什么好像不是那么重要了。她也不值得去为不重要的事再去揭江璃的伤疤。 这样想开,她也顿觉风朗气晴。 跟江璃去了江偃待着的地窖,江璃一脚把那堪堪欲坠的木门踢开,yīncháo昏暗的环境里,陡然she进光束,江偃眯缝着眼狠揉了揉,还未看清,衣领已被人提起来了。 江璃冷声道:“你有两个选择,要不你把九夭的来历底细跟朕说清楚;要不让朕打你一顿,打完了你再把九夭的来历底细说了。” 宁娆提着衣裙跟在江璃身后,见江偃耷拉着脑袋,闷闷道:“她是我的表姐,云梁国主孟浮笙的女儿,云梁公主孟淮竹。” 宁娆险些惊掉了下巴。 一为那神秘兮兮的九夭竟是个女的,二为楚王殿下你也太有气节了,这么一被恐吓就全招了…… 第41章 ... 地窖里一时静谧,只有一股腐气混浊着血腥味儿袭来。 江璃沉着脸道:“她既是云梁公主,那么为什么不安生地待着梁州,跑到沛县做什么?你们在合计什么?” 江偃哭丧着一张脸,轻叹了口气。 “我也想知道她在做什么妖,可……”他似是有几分犹豫,又有几分难堪,抬起一张苍白素净的脸,悒悒地看向江璃。 “可她并不信任你,没有把你当自己人,什么事也都瞒着你。”江璃替他说了。 江偃一怔,诧异:“皇兄,你怎么知道?” 江璃斜眼剜了他一下,把他松开。 “九夭……哦不,孟淮竹如此这般拿你做筏子来引朕入局,岂会料不到朕会来找你算账?” 他清颜如雪,隐在暗昧处,声音幽凉:“就算你的身上流着云梁人的血,可你到底是大魏皇子,人家怎么可能会拿你当自己人?” 江偃面色更惨白了几分,却蕴起一抹半分轻佻、半分凄落的笑:“是呀,他们不拿我当自己人,我这大魏皇子回了长安,江氏宗亲也不拿我当自己人,我天生命不好,成了个两不靠、两边都嫌弃的人。” 宁娆见一惯吊儿郎当、不羁的江偃竟会有这样一面,一时有些五味陈杂,默默地在心底叹了口气。 江璃却不为所动,只冷冷地看着江偃。 忧郁怅惘了一会儿的江偃果然不负他所望,哀戚连连地抹了两把不存在的泪,一把抱住江璃,哀声道:“我只有皇兄了,皇兄是我最亲的亲人,你可一定得对我好些,不然我活着真没什么意思了。” 说罢,把他那在地窖里沾满了脏污的脸颊放在江璃鲜亮、润泽的锦衣上蹭了蹭,那刺绣九章的青色纁裳上瞬时多了一滩突兀至极的灰渍。 宁娆:…… 有些人就不能随便同情! 她终于明白江璃对着自己弟弟时为什么那么bào力,那么缺乏同情心,缺乏耐心了,绝不是因为什么上一辈恩怨,绝对是因为,这小子就是一个滚刀肉! 江偃在江璃身上蹭了一会儿,终于把自己的脸蹭gān净了,像刚看见宁娆似的,冲他俊雅一笑:“皇嫂,这几日让你挂心了。” 宁娆僵硬地冲他笑,心想,谁挂心你了?要不要这么自作多情…… 江璃稍霁的脸色陡然转凉,给他脑门上敲了几个爆栗,甩袖转身拉着宁娆往外走,回头一看,见江偃仍在原地。 他扭着衣角,讪讪道:“我还得放最后一日血。” 江璃道:“你跟朕回去,换身衣裳,吃点饭再回来,看你那脸色,跟鬼一样。” 江偃垂丧地说:“放血期间不能吃饭,只能喝水,不然血质不纯,解不了蛊毒。” 江璃一诧:“你六天没吃饭了?” 江偃可怜巴巴地点头。 江璃默了默,幽幽道:“救人性命是大功德,反正与己无碍,你就再忍一忍吧。” 他把江偃跟他说过的话又还了回去。 说完,就拉着宁娆出来了。 地窖的门被关上时,里面传出了江偃鬼哭láng嚎的哀叫声…… 他们正要往回走,却见了一个熟悉的人正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