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隽修一路不停跑到西院,门一推就开了,可里面空荡荡的早就没人了。门窗关着,院子里花都干透了,干枯的花瓣树叶枝子散落一地,被风吹着在地上发出沙沙声。以前小厮丫鬟们经常围坐在一起的廊沿,此刻已布满尘土,檐角都可以看到尘网。 “和襄!” 柳隽修尝试着叫了一声,声音里有自己都觉察不出来的哭腔。回应他的只有呼呼风声,而他也已叫不出第二声了。 两个月的分离,似乎这一幕早在意料之中。父亲是不会容忍和襄的存在的,府里也不会任和襄留下来。只是他的和襄竟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而他竟一直被瞒到现在。 “少爷!”身后传来六子怯生生地呼喊,“心正师傅来了。” 心正迈进院子,看到的也是这样一幅萧条的场景。 柳隽修转过脸来与他对视,喃喃道:“你看,我竟然没照顾好他。那回在解阳山上,我还当着你的面说我不会放手,没想到转眼就把他弄丢了。” 心正道:“一切都是造化。”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心正,我不是修行者,不会相信所谓的成事在天。” “阿弥陀佛。” “和襄会去哪?” 带着这个疑问在无人搅扰的西院站了小半个时辰以后,柳隽修毅然到马厩牵了马就离开柳家,狂奔在几个月不见的街市。 他的目的地只有一个。 和襄来到柳家似乎并没有跟什么人往来过,虽然跟着自己认识了几个人,可是以和襄的x_ing子,他绝不会去找他们。柳家把他伤得这么深,他也不会去那些会被自己找到的地方。 如果一定要想一个和襄会去的地方,或者会求助的人,那么就只有―― 赤阳峰! 子时刚过柳隽修策马到达山下,从农户那里买了匕首长刀和火把,不顾众人劝阻,毅然上山。 农户得知他是要去越仙观找人,赶紧说道:“公子不必去啦,那越仙观一个月前就没人了。越道长说是要带着徒弟们出去游历,还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呢。这就是上去了也是白走一遭,何必非要冒险?” 柳隽修不信! 白天山路尚不好走,何况是夜里。为了避免被野兽袭击,柳隽修一路点着火把,骑马走最大的山道。 越仙观在清冷的月光下和呼呼作响的寒风中越发显得凋敝、孤寂。 走近大门见已上锁,柳隽修便翻墙而入。石板地面都是树叶子,门窗也都是紧闭的。 绕到后院厢房,看到一个没上锁的门。进去以后看到一张长条方桌,右手边是灶台,显然是厨房。 柳隽修失去耐x_ing,随便砸开一扇门,冲进去。这次是用以休憩的厢房无疑。打着火把转了一圈,突然看到炕桌上有砚台。 走近看到砚台下压着一叠纸,最上面那张写着一首诗: 沉y-in结愁忧,愁忧为谁兴? 念与君相别,各在天一方。 良会未有期,中心摧且伤。 不聊忧餐食,慊慊常饥空。 端坐而无为,仿佛君容光。 道观里,相思词。 出自谁手,不言而喻。 夜空传来一个悲怆的长啸声,一个名字久久不息,却被寒夜无情吞没。 和襄!和襄!和襄! (第一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