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把油纸包放在路杳杳手中,脸色镇定叮嘱着:“但也不能多吃。” 苏糖被放在她手中,有些分量,那股甜味逐渐清晰起来,再多的yīn霾都被这缕无处不在的糖味驱散。 她一直觉得糖能解苦,解世间所有之苦。 路杳杳抬眉去看他,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谢谢殿下。”她眼底的红痣熠熠生辉。 她伸手拿出一颗塞进嘴里,嘴角鼓鼓的,像一只小松鼠:“好甜。” 第27章 路杳杳醒后第二日, 兴庆殿紧张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 深宫无情,太子妃御下一向宽厚,不论是真情还是假意, 谁都不想太子妃出事。 太子殿下早早就嘱咐厨房要仔细伺候着, 是以第二日厨房就送了不少路杳杳爱吃的小食过来。 chūn嬷嬷一向严肃的面容也不由和颜悦色起来。 “殿下对娘娘当真上心。”她的目光不由落在路杳杳的肚子上。 路杳杳莫名有些心虚,吃了几块糕点, 打了个哈欠,敷衍赶走其他人:“去把卫风叫来。” 卫风坐在鲛纱后, 目不斜视,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 “袁枚为何会去御书房?”她疑惑的问着。 他冷静说道:“那日卑职并未找到袁枚。” 路杳杳一惊, 靠在软垫上的身形不由前倾。 “袁郎君早就被带走了。”卫风蹙眉,直至今日, 也没把那日混乱的情形想明白。 他谨慎地思考着, 尽量把所有事情都原原本本地复述出来。 “卑职找了许久, 当时在梨园右侧小门旁,发现还有一波人也正在寻他。”卫风放在膝上的双拳紧握, 露出不解之色。 “我们在梨园发生了冲突,这才被静王身边的侍卫长发现 。”卫风低声解释着, “那侍卫长正是来找袁郎君的人。” “是那两拨人带走了袁枚?”路杳杳惊讶地问道,脑海中不由推测着, 到底还有谁掺和到这件事情上。 “应该不是这两伙人。”卫风蹙眉, “这些人也在找袁郎君。” 路杳杳沉默:“你的意思是还有另外一波人?” 卫风抬头看她, 目光沉静,胸有成竹:“是两拨人。” 躺在chuáng上的路杳杳忍不住掀开帘子,赤足下chuáng,踏着厚皮狐裘,走到他面前, 一脸惊讶。 卫风连忙低下头,慌乱地避开视线。 “一共四波人?”她惊讶问道,随后惊疑不定地问道,“有爹爹?” 卫风沉默地摇了摇头:“不知是否有相爷,但相爷应当是知道这事的,当日情况慌乱,我们留了不少尾巴,事后都被人收拾gān净了。” “此事之后,圣人在宫中内部隐秘彻查此事,我们的破绽都被人遮掩过去了。” 路杳杳怔怔地站在他前面。 “但此事一开始应该没有相爷的人。”卫风抬眉,目光落在她脸上,“若是相爷也在,应该会当场格杀袁郎君。” 他说得坚决。 路杳杳沉思片刻,不得不点点头:“你说的对。” 按照路寻义的性格,根本不会让袁枚出现在圣人面前,一经发现,当场格杀才是他素来行事的风格。 袁枚出现在御书房分明是有人有意为之。 “还继续查下去吗?”卫风问。 袁枚以血谏言,但事情却平静无波,最后只是梨园所有人被换了,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朝上也并无任何表示。 不管他们知不知情,在面上却都是沉默和平的模样。 白家,路家,更是如此。 路寻义破例入宫看了她三次,送了不少东西,说了许多事情,唯独没有提及那日的事情,好似真的浑不知情。 ——“好生养病,我让人寻来不少玉石给你,明日就给你送来。”他只是重复着同样的话,一如既往地拳拳爱意,带着那张令人熟悉的笑容,让她完全猜不透。 他在这场故事 中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不查了。”路杳杳沉默着,苦涩说道。 卫风沉默地看着她,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路杳杳失魂落魄地站着,惨笑一声,低下头,盯着雪白狐毯上的双足,突然又生出一丝不甘心。 有人在后面搅弄风云,让袁枚以身殉道,闹得人人自危,却不肯露出一点苗头,分明是图谋为大。 图谋一件事情,却要无辜的人牺牲,自私又yīn暗。路杳杳愤恨地想着。 “去查一下袁枚是如何到御书房的。”她咬着唇,丧气说道,“他不会武功,出现在层层重兵把守的御书房也太过奇怪。” “娘娘是觉得有人故意的。”卫风问道。 “未必不是,毕竟若是此时闹大,一举牵连白路两家,朝堂大乱,一箭双雕。”她转身回了chuáng榻,无奈说道,“不用着急,自己人不要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