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宴的地方是百花园,白夫人身边围了一群官家夫人,白家两位未出阁的娘子身边自然便是一群小娘子。 “五娘子今日可真是人比花娇。” “这花都比不上两位娘子呢。” “可要上去打招呼。”围着路杳杳的小娘子问道。 路杳杳手中的桃花一顿,细腻白皙的指尖搭在褐色花枝上,美如白玉。 她细眉一抬,随意看去,视线向上定定看了一眼,嘴角挽出一个温温柔柔的笑来“不去可就失礼了。” “白姐姐这里可真是热闹。” 原本热闹的人群倏地一静,便连阁楼上的夫人都凝神看向底下的动静。 白家五娘子白月如脸上盈盈笑意一僵,但很快又露出更为热切的笑意“杳杳来了啊,之前可是寻了你许久。” “岂敢劳烦白姐姐,姐姐今日这般忙碌,总不好抢了风头。”路杳杳柔柔地说着,不过是轻轻一笑,却瞬间夺了园中诸姝的颜色。 白月如脸上的笑差点没端住。 “这枝桃花可真是衬姐姐今日发簪,虽是我摘的,可这花衬不上我。”她笑脸盈盈地把花塞到白月如手上,脸色倒是颇为苦恼,“给姐姐却是锦上添花,人比花娇。” 白如月脸色微变,握着那枝桃花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哼。”白月如身后与她长相颇为相似,年纪又稍小的小娘子冷哼一声,上前一步,替姐姐扔了手中的桃花,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少给我yīn阳怪气。” 园中气氛倏地一僵。 楼上观望着的白夫人手指不由攥紧,目光忍不住向着后面的那层白纱望去。 焦点中心的路杳杳长而纤细的睫毛微微颤抖,眼底的那抹泪痣被浅淡的yīn影遮住,都暗淡了不少。 “是我打扰姐姐了。”她在众多视线中抬起眼来,勉qiáng地笑了笑,眼颦秋水,似怯非怯。 楚楚可怜,尤见委屈。 “你装什……”白月瑜不屑地说着。 “胡闹。” 阁楼上的白夫人怒斥道“把六娘子带上来。” “白夫人息怒。”路杳杳仰头,露出一张惊艳jīng致的小脸,“原是杳杳说错话了,不要责怪六妹妹。” 她明亮的眼睛暗淡下来,眼尾泛起红意,眼底的红痣都黯淡了许多。 人群中传出几声议论之声,毕竟路家小娘子可是出了名的温柔可亲,倒是白家那位六娘子,素来横行霸道。 众人看着底下qiáng弱分明的两人,性格bào躁地都忍不住冷哼一下,便是一向息事宁人的也长叹一口气。 白夫人气得牙痒痒,正准备开口怒叱白月瑜,却听到后面白纱后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淡淡女声。 “罢了,小孩玩闹而已。” 夫人们闻声皆是一震,目光瞬间活络起来。 ——白纱后的人竟然是惠幽大长公主! 既然有贵人开了口,其余人也跟着劝上几句,院中的气氛这才缓和下来。 “六妹妹不是故意的……”白月如眉心蹙起,上前解释着。 “五姐姐不必说了。”路杳杳勉qiáng挂着笑,半敛着眉,“都是我不好。” 身后的白月瑜急得要跳脚,却又被人死死拉着。 白月如见院中众人的视线依旧落在自己身上,深知这事一旦传出去会对六妹闺誉有碍,便又想开口解释着。 谁知,路杳杳捏着手指,细声说道“不必说了,此事不怪六妹妹。” “不是……”白月如讪讪地想要解释着,就在她和路杳杳说话时,两人中间突然插进一个人。 “自然不怪六娘子,也不怪你啊,算来算去只能说这枝桃花不好。” 挡在路杳杳面前的胡善仪性格泼辣,冷笑一声,拽着路杳杳的袖子挡在她身前,大声说着。 “翠叶,把这支桃花给我踢了。”她抬了抬下巴,扫视面前少女,骄横地说着。 “不要给姐姐惹麻烦。”路杳杳站在身后委委屈屈地劝着,可眨眼又牵着柳文宜的手朝着入席的周围,不给白家姊妹再次开口的机会。 她半低着眸,面色苍白,却又腰身挺直,快步而去。 “路家那位小娘子性格倒是温顺。”有人叹道。 “毕竟是新贵的,太骄了也不可能。” “白家还不是有那人撑着。”也有人酸里酸气地说着。 “算了算了,赏花即可。”也有人和稀泥,不愿招惹是非。 宴会上,路家位置极为靠前,跟着白家两位女郎后面,一场宴会下来承了不少人的话。 路杳杳模样端庄温柔,动作起话来斯斯文文,滴水不漏,便是最挑剔的宫廷嬷嬷都挑不出错来。 她面对各方打量皆是笑脸盈盈,不急不缓,便是上座幽惠大长公主若有若无的视线也都泰然处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