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眼后面混乱的人群,突然失落地低下头,细声细气地道着歉“是妾身失礼了。” “不碍事,我送你回去吧。”他牵着路杳杳的手,细声说道。 “不必麻烦了。”她抬眉朝着河对岸身着白衣的詹事们扫去,眉心不由耸动片刻,“殿下还是大事要紧。” 她亲眼看着殿下带人入了荷花池中的湖心亭,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扭头背对着他们的时候,脸色面无表情。 卫风斜倾着伞沉默地跟在她身后,黑色的yīn影倒影在她脚尖。 “去查查太子詹事的情况。” 第15章 太子詹事共有八位,四位是陇右道带回来的,两位是太子在京都找来的寒门子弟,还有两位竟然是她爹送的! 路杳杳愣了好一会,这才讪讪说道“爹竟然真的……” “那天在湖边的确实是八个人。”卫风思索着语句,谨慎开口说道,“卑职把那些人的模样都看了一遍。” 路杳杳心中一沉,明白他的未竟之语, 里面没有大郎君。 “天下身形相似……”绿腰劝道。 “不是的,就是他。”路杳杳咬牙打断她的话,琥珀色眼眸中露出一丝坚定之色,“我不会认错的。” 绿腰和卫风面面相觑,无声叹了一口气。 “我会让人把东宫中人都排查一遍。”卫风开口,接过刚才的话题,继续说道,“只是东宫毕竟不是相府,还需要点时间,娘娘不可再行危险的事情了。” 他说的是之前路杳杳独自一人跑到竹林的事情。 若是那是有人心怀不轨设局,后果不堪设想。 “知道了。”路杳杳理亏,摸摸鼻子,“那个江月楼的事情查的如何?” 卫风摇摇头“黎家事后,江月楼便消失了,唐兴也在暗地里找他。” 路杳杳嗤笑,点点头“想必是被人摆了一道,现在开始慌了。” “心狠手辣终究不是正途。” “线索断了不急,人只要还活着,总会出来透气的,让人继续盯着就好了。”她看了眼沙漏,疑惑问道,“殿下不是说今日巳时带我去诗会吗?” “奴婢去前殿看看。”绿腰看了眼天色,皱了皱眉。 “不急,我今日还想回家一趟。”路杳杳阻了她的动作,懒洋洋地剥了颗荔枝,“我本来以为我嫁入东宫是爹爹替我做的选择,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绿腰叹气“相爷不会拿这种事骗您的。” “谁知道呢?”路杳杳嘴角露出一点笑来,眼底眸色却又格外冷静,“他骗我的事可多了。” 她腮帮子里塞着荔枝,一侧鼓鼓的,像只小松鼠一样,琉璃色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我爹宠我是真,利用我也是真,而且我仔细想了想,嫁入东宫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长安城中能与路家结亲的高门世家,十有**都是和我爹有仇的,剩下的,我爹又看不上眼,算来算去算到太子头上也不奇怪。” 一直在身侧的卫风抬眸看向她。 眸色平静深邃,倒影着路杳杳的模样,明亮的瞳光能把人完全容纳其中。 “我大肆宣扬喜欢陇右道的事情。”她把嘴里的荔枝壳,用舌头从左边推到右边,斜眼笑扫了眼绿腰,“你觉得我爹不知道。” 绿腰不说话。 长安街头两个流氓打架的事都瞒不过相爷的耳朵。 “推波助澜嘛,要不就是早已决定好,要不就是不小心翻车了。”她眯了眯眼,含含糊糊地嘲笑着,“你看,他又在替我做决定。” “可相爷总不会害您的。”绿腰细声解释着。 路杳杳笑了笑,她的目光落在卫风身上,盯着那双沉默的眼,浅笑着“他以前是不是也这么和大哥说的。” 卫风半敛着眉,没说话。 “罢了,木已成舟,我得想以后怎么办。”她皱了皱鼻子,“准备点礼物,诗会结束我就去找爹爹。” 三人说话间,门口有宫娥说旭阳在门口。 紧接着红玉掀帘而来,斜了卫风一眼,红着脸低下头“旭日侍卫说可以出发了。” “走吧。”路杳杳扫了眼铜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 这次温归远是微服出宫,马车也不再是驷马并驾的马车,而是一辆稍显繁华的马车。 路杳杳一掀开帘子就看到殿下已经坐在车内,月白色苏绣月华锦衫衬得面色如玉,腰间金玉腰带勾勒出一截jīng瘦腰肢,即使在狭小的车内也如青竹般挺立。 他抬头对着路杳杳微微一笑,顿时唇色绯然,如沐chūn风,若轻羽落在唇角。 当真是美色误人。 路杳杳不受控制地红了脸。 “出门前被政事耽误了。”他细声解释着。 “自然是政事要紧。”路杳杳安慰着,突然长叹一口气,眉心细细蹙起,“妾身今日打算回家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