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中蔓延开来的,是一丝丝融化蔓延开来的甜意。 去而复返的女人弯下了腰,将她额角的发丝尽数拨至了耳后,抬起指尖捏着眸前人的下颚,细细地将她眼尾泪痕一点点擦去了。 “是谁教的你这般喝酒?” 风一诺看着这任由自己掐着下颚,眸子一动也不动地盯着自己看的孩子,终是忍不住低声轻斥了句,微微蹙眉。 自她走进这殿中开始,重重阵法带来的束缚便缠绕在身上。可心中第一瞬闪过的,并非是恼怒,反倒有些无奈又好笑起来。 她看着这红了眸子、一声也不吭地看着自己的孩子,目光在她垂下的手腕上一扫而过,那苍白无血的模样让她忍不住地蹙眉,却又蔓出些许怜惜来。 “……你不曾教过我……” 只静静看着她的人陡然弯了弯唇瓣,抬手搂住了她的脖颈,埋下了头,小声道。 怀中的身子逐渐轻颤,风一诺垂了垂眼帘,有些无奈地纵容她搂着了。她往风子卿的嘴中又塞了颗红彤彤的糖葫芦,将人抱起来朝着殿后寝室内走去了。 “一股子的酒气。” 她有些嫌弃地轻轻拍了拍这人的腰间。 “何时学着喝酒的?” “……心中难受,喝酒会头晕,就想不起来了……” 风子卿垂眸,搂着她的脖子,细细尝着口中的甜意,瞳孔中的yīn翳到底还是散去了些,抿了抿唇瓣,低声回了她。 “甜的。” 她弯了弯眸子,小声喃喃着。 “不都是甜的吗?” 风一诺瞥了她一眼,将人好生放在了chuáng榻上。 不是。 风子卿垂眸不语。 “我买的就不是甜的……” 又酸又涩,还带着苦意。 风一诺闻言看了她一眼,沉默无言,轻轻摇了摇头。 “下次莫要这般喝酒了。” 她松开了指尖,淡淡起身了。 “你要去哪儿?” 风子卿看着她转身,便忍不住地捏紧了指尖,紧紧盯着她看。 “我又能去哪儿呢?” 风一诺足下一顿,微侧过了身。 她打量了一眼chuáng上的人,轻嗤了声。 指尖微动,风一诺想了想,还是抬手放在了自己的面具上,将已佩戴了多年的面具摘下来了。 面具下的那张面容,与chuáng上人的一般无二。 只不过眉心没有了那朱砂点血,反是在眼尾下多了一颗小小jīng致的泪痣罢了。 平添了几分媚意。 风子卿沉默打量着她,目不转睛,却也并未露出些许意外惊愕之色。 风一诺看她一眼,便了然了。 “你早就知道了我是谁?” 她转过了身,居高临下地瞧着chuáng榻上坐着的人,抬起指尖抚了抚眼尾处。 风子卿默然颔首。 风一诺笑了,眉间却是染上了几分冷意。 她顿了顿。 “我听闻,你这几年来所杀之人数不胜数?” “阿卿啊,他们都说你疯了。” 女人走近了些,似是有些爱怜地轻抚着风子卿的脸颊,低声含笑问道。 “你说说,你疯了吗?” “……我疯了。” 风子卿抬眸看着她,一点点红了眼眶,弯着唇轻轻地笑。 “你一走,我就疯了。” 她抬手,握住了那正轻抚着自己脸颊的指尖,却仍旧盯着女人看,片刻也不肯移开目光。 “阿姐,他们拿着刀子对着我……” “我也会疼。” 风子卿浅浅地笑着,眸子却红得近乎要滴血。 她轻声地问。 “阿姐,你为什么不心疼心疼我呢?” “你疼疼我吧……” “我难受……” 滚烫的液体再次涌出,垂落在指尖上,烫得风一诺近乎指尖微颤了下,唇角笑意也便一点点淡去了。 她看着面前的这个孩子,神色淡了淡,抬着指尖为她轻柔地抹泪。 “我活不了多久了。” 风一诺平静地说着。 指尖下的人猛然僵硬,怔然地看着她。 她轻颤着唇瓣,似是想要说些什么来,可是眼角的水珠却是先一步垂落了。 这一次,风一诺放下了手,只静静地看着她。 “在与你相见开始,我的寿命便仅剩下两百年。” “阿卿啊……” 她低低地叹。 “不过才二十年,我只是走了二十年,你就把自己弄成了这般模样,要死要活的,让我之前的力气白费了许多……” “我如今心疼你,我如何不心疼你……” 她看着chuáng上的人,眸中无奈又温柔。 “可是等我真的死了,谁来心疼你?” “我非气你杀生,只是疼你这般糟践自己。” “你糟践身子bī我出来,可我也只剩了百年时光。” “百年很短,匆匆便过去了。你若是要,便给你了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