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小院木门被人轻轻推开,发出些许响声。 穿着一身银蓝长裙的女人用发冠束着墨发,腰间佩剑血气不散,眉间一片幽冷,眉心点红灼灼冷艳。 她的衣裳上还染着血,一条手臂软绵无力地垂着,便是那张脸颊上都有几道利器留下的血痕。另一只手上还握着一条面纱,上面尽是鲜红,已经破碎得不能再戴了。 她进门的第一眼便瞧见了正趴在石桌上休憩的人,看着那人墨发披散着,红裙也是颇为宽松,此时弯腰趴着,便将那腰间的娇柔纤细尽数勾勒出来了。 女人静静瞧着,眉间瞬间温软下来,唇角微勾。她足下一顿,给自己掐了一个清洁诀散了散血气,这才轻轻走了过去,自取了一件外套,弯腰悄然为她披上了。 自从教授完剑诀将她扔进擂台之后,这人便愈加懒散了。便如此时,定是早已知晓她归来,只不过,懒得起身理会她罢了。 风子卿想着,神色淡了淡。 她为之披上外套,却连指尖都不敢与之触碰,只在伸回手的时候触摸到了几缕发丝罢了。 “……受伤了。” 就在她转身要回屋时,身后陡然传来了那人略微沙哑的声音。 “嗯。” 风子卿定下了,垂眸低声应着,却未转身。 “过来罢。” 身后的人低低地叹息。 风子卿眸子稍稍亮了些许。 “你已经元婴后期了。” 风一诺揉了揉眉心,看了眼沉默着坐到身旁来的人,垂下了眼帘为她取出药物疗伤,猛然开口淡淡说了句。 这条手臂上的伤痕触目惊心,里面的骨头都碎了一半。 风子卿抿唇,看着她为自己疗伤,近乎看入了迷。 “这几日便好好休憩吧,等你伤好了,我为你将那蚀情蛊取出来。” 风子卿一怔,近乎是有些僵硬地抬眸看向了近在咫尺的人,却透不过她的面具窥见下面的神情。 “怎么了?” 她沉默了许久,风一诺抬眸看她。 “……没什么,都听阿姐的。” 眼前的人怔然了许久了,直直看着她,好一会儿,却是兀的勾唇笑了下,颇为惨然。 “……我累了。” “……去休息吧。” 风子卿不语,额前发丝垂落,遮掩了些许眸中神色,只微微颔首应了,起身时垂下眼帘,遮住了一闪而过的湿润。 她似是有些空dòng茫然地推门进了屋,阖上了门,脚下却是一个踉跄,险些跌倒了。 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风子卿撑着桌面坐下了,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脸,失了擂台上的狠厉,只余满身颓靡。 是……上一次蚀情蛊发作的时候啊。 风子卿静静地想。 【阿姐,我难受……】 【……我难受……】 蛊虫躁动的那一瞬间,引出的是满满的心魔,贪婪又无耻。 不愿意再忍耐了。 所以平日中端正的人顶着那双猩红的眸子,红了眼眶,水雾弥漫垂落,沾湿了衣襟。 她真的好难受。 一步步的疏远。 愈加冷淡的态度。 下面呢…… 下面该是什么? 离开吗? 苦。 痛。 以及在心魔的驱使下升腾起的荒谬的念头。 于是,风一诺便看见,她辛苦养好的孩子被心魔占了神识,流着一滴滴的泪水,蜷缩着身子,揪住了她的袖摆,抽噎着乞求道: “阿姐,帮帮我。” “……我难受。” 那样骄傲的人为何会说出这般不堪的话? 风一诺不懂。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风一诺第一次对着这个孩子发这么大的火,近乎就要当场将她生生掐死了。 “……我……知道。” 这是这个孩子给她的答复。 没有然后了。 风一诺yīn冷了神色,轻嗤着摇了摇头,最后一次顺着她的愿。 就在那人间小镇的屋子中,在那张被风子卿放过糖葫芦的桌上,用指尖,帮了她。 第二日,她们便来到了这边陲之地。 再然后,便是如今的局面了。 风子卿阖了眸,一只手趴在桌上,埋下了头,滚烫的温度霎时在手臂衣料上灼烧。 她已经在擂台上打了整整六日了,浑身的伤痛,没有一块是好的。 太累了。 可是风子卿近乎是不敢回来,不敢面对这人。 太痛了。 意识消散前,风子卿模模糊糊地想着,一片恍然。 啪。 腰间别剑松松摇晃了两下,猛然坠落于地。 趴在桌上昏迷过去的人终究还是落入了温软的怀中,被人轻柔抱着放置到chuáng上去了。 红裙的女人面色淡漠,为她褪去鞋袜,抬起指尖送去灵力,探看着chuáng上人身躯的受伤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