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阿诺用酒精灯烧黑了半面墙,他都没有说什么,只是让阿诺自己处理干净。 以前他肯定会把阿诺狠狠训斥一遍。 “好吧……我试试。”卡兰叹气。 说是这么说了,结果她一直到离开高中,都没有问出口。 希欧维尔话越来越多,她的话越来越少。 她甚至尽量避免跟他进行眼神接触。 六月,她在船上突发心悸晕倒了。 傍晚希欧维尔到的时候才发现,迅速把她送到了急救站。 卡兰醒来已经是深夜。 希欧维尔在病床边,撑着头,阖眼休息,银发垂落臂弯。 她稍微一动,希欧维尔就醒了。 他看着卡兰,总觉得她越发消瘦了。 她的小腹已经看得出弧度,但是身体其他部位,手臂,腿,几乎没有一点多余肉脂,完全不像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好像她身体里的另一个存在,正在慢慢抽干她的生命力。 他还记得她刚来庄园的时候有多么生机勃勃。 希欧维尔问她:“你有按时吃药吗?” “有。”卡兰简短地回答。 她看见手上的针孔,忽然道:“你的玫瑰枯萎了。” 希欧维尔皱着眉。 “你可以换新的了。”卡兰抬起手,在指缝间看见吊灯炽白的光芒,眼神不闪不避。 希欧维尔不知道她在讲什么。 他的玫瑰花园, 还是他的她。 他把卡兰接到了城堡里,免得她又突然晕倒,没人发现。 心理咨询师跟他提过几次,说卡兰可能有点产前抑郁,应该给她安排适当的社交活动和娱乐活动,希欧维尔对此毫无头绪。 他回城堡的时候,卡兰一定会挑个他第一眼看不见的地方躲起来。 他晚上看书的时候,卡兰总是眼神游离地藏在书架后。 现在她身体状况不好,他晚上也没有强行要做什么。 但卡兰还是对他无比抗拒。 希欧维尔觉得有哪里被破坏了,但是他讲不清楚。 他考虑给卡兰送一点什么,但是卡兰平时并没有表现出对任何东西感兴趣的样子。 他在书房放了个体重秤,每天回来就要卡兰往上站一站。 卡兰无语地看着他:“这是干什么?” “随时监控你的身体状况。” 卡兰拒绝踏上去,希欧维尔只能把她抱起来,两个人一起站上去,然后再减出她的体重。 卡兰用力蹬腿挣脱了。 希欧维尔被她踩了好几下,脸色有点阴。 卡兰撑着膝盖喘气,有点呼吸困难。 “只是称个体重而已。”希欧维尔在旁边说,“你但凡听话一点,就不必让自己吃这苦头。” 卡兰头也不抬:“滚。” 希欧维尔觉得她每次都在刷新自己的忍耐上限。 他冷声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去上大学。”卡兰终于说出口了。 “好吧。” 卡兰猛然抬起头,眼里全是震惊,她没想到希欧维尔完全没思考就同意了。她还以为要像上次一样纠结很长时间,最后被他各种刁难。 “又怎么了?”希欧维尔皱眉问她。 “没什么……” “之前拉斐尔跟我提过了。”希欧维尔拿来一支钢笔,在体重秤旁边的日历上写下她今天的重量,“九月开学,预产期也在九月,时间有点冲突,但是问题不大。如果你愿意掩饰发色,就去学校上课,如果不愿意,就远程函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