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收养她的父母。 他们年纪大了,不能生育,家庭情况不满足正常收养条件。所以他们花了点钱买通产科护士,把婴儿时期的她抱走了。 她被宪兵队带走的前一晚,害怕得在卧室里瑟瑟发抖,整晚听着客厅里的父母大声讨论他们亏了多少钱。 还有那个猎场。 她是女王赏赐给参加围狩的贵族们的礼物。 关押他们的笼子就摆在一大堆血淋淋的猎物中间。 她被死亡的腥气、浑浊的眼球和张扬放肆的呼喝围绕着。 还有那些半死不活的猎物。 卡兰眼睁睁看着它们的血流干,生机耗尽,变成一件战利品。 现在她也要变成它们中的一员了。 她想着。 然后一把黑色雨伞盖在了她的头顶。 希欧维尔回去拿了伞出来,顺便打发仆人去为蒂琳准备夜宵。 这个固执又愚蠢的小奴隶竟然还蹲在原地。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的声音在暴雨雷鸣中模糊不清,“我是不会背你回城堡的,别做梦了。” 卡兰仰起头。 “我想……” 希欧维尔觉得她眼睛有点红,看上去随时要晕过去了。 “去箭矢无法抵达的地方。”卡兰说。 她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希欧维尔只能俯身把她抱起来,并在心里劝自己——他只给家庭医生一份工资,不能让人家兼顾验尸官的活儿。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用伞遮住两人,然后大步回到城堡,从安全通道上去。 他手里的人似乎不比一只猫重,连骨头都好像是空心的,全身上下只有腰软,其他地方都摸着硌人。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在蹭他胸口。 希欧维尔觉得皮肤刺痛,哪里都很不适。 见鬼,这一定是心理过敏症状。 卡兰有点发烫,所以一直把脸往冷冰冰的十字架上贴。 她记得初见希欧维尔也是在猎场。 他用猎qiang打伤动物的腿或者翅膀,帮女王更好地瞄准目标,方便她用箭射中。 卡兰那时候就想着, 她要去箭矢无法抵达的地方。 希欧维尔第一次觉得上城堡四楼的路如此漫长。 抱着小奴隶的每一秒都很难捱。 他觉得两人的温度开始交染了。身体接触的地方,前胸,手腕,膝弯,整整半边轮廓,牢牢贴在一起。衣料的抵挡作用越来越小,那股陌生的体温正在往他的皮肤下渗透,气息也越来越浓烈。 他热得惊人,汗水从耳后流下来。 当他走到小书房时,卡兰已经闭上了眼。 “醒醒。”他摇了摇她。 “我没晕。”卡兰只是累了。 希欧维尔把她放在沙发上。 那股温度猛然抽离,只留下空落寒凉的感觉。 卡兰勉强抬眼问他:“如果我怀孕了,你准备怎么处理?” 希欧维尔没有回答,而是低头看短信:“医生到了。我让他上来。” 卡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她难受得想哭,又怕被他看见。 其实希欧维尔已经看见她眼眶泛红,肩膀微微抽动的样子了,但他没吭声。 他才懒得多看一眼。 医生很快到了,他提着一个大药箱,气喘吁吁,用宽檐帽子扇着风,然后给希欧维尔鞠了个九十度以上的躬:“公爵大人,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