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卡兰意识到他的说话腔调和他父亲一模一样。 “昨晚医生过来,说我没几个月能活了。”她低头道。 拉斐尔把电脑合上:“什么?” “心脏先天缺陷……我确实一直以来都不擅长运动,情绪波动剧烈会产生心悸感。” “你之前没看过医生吗?” 卡兰耸耸肩,半天没有吭声,最后才说:“……家里比较困难。” 拉斐尔又打开电脑。 “那挺好的,死了就自由了。” 卡兰听了这话,忽然想起送她到庄园的运奴车。 车上有许多养奴场里出来的奴隶。 卡兰向他们表达同情关怀,可他们并不领情,甚至有人说:“你在外面要受歧视,我们在养奴场里是平等的。” 他是指,他们彼此之间获得了完全的平等。 大家都是家畜,终于谁也不比谁高贵了。 卡兰当时觉得他的说法荒谬可笑。 现在她觉得自己那种“死了就自由了”的想法很荒谬可笑。 并不是死了就自由了。 即便她死去一千年,一万年,她的思想也仍被禁锢在这里。 她将永远得不到自由。 “你父亲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卡兰问拉斐尔。 拉斐尔埋头写实验报告:“不知道,别问我。” 此时,希欧维尔旁听完了一整节产前教育课,准备跟伯爵夫妇一起去挑婚纱。 他们已经约了独立设计师在画室见面。 在这群人带着自己的作品,讲解设计理念,极力推荐自己。 希欧维尔实在提不起劲研究蕾丝边多点好还是少点好。 他想办法溜出来,又给拉斐尔打了个电话。 那边几乎是瞬间接起。 他听见长子愤怒的声音远远传来:“把手机给我,这是父亲的电话!” 然后小奴隶的声音差点把他耳膜震碎。 “听着——你儿子在我手里!两个都在,呃,也许三个!我要回去上学!啊——!!” 她突然发出惊呼,那边声音很乱,听着像是拉斐尔从她手里夺走了手机。 希欧维尔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呵斥道:“不要在书房里打闹!” “不要在书房里打闹!” 电话那头,没人回答希欧维尔的话。 卡兰跳起来想够拉斐尔的手机,两个人一起摔倒在长毛地毯上。 拉斐尔觉得脖子都要断了:“快从我身上下去!” “给我!”卡兰一把捞走他的手机,动作非常矫健。 “你真的是孕妇吗!”拉斐尔痛苦地把她掀开,“把它还给我!” 卡兰拿着手机绕到书桌后。 希欧维尔听见那边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大堆书本落地,桌角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声音。然后落地灯倒了,小奴隶在拼命尖叫,拉斐尔一个劲地胁迫她还手机。 希欧维尔直接挂了电话返还庄园。 他不到二十分钟就赶回了城堡,打开书房一看,里面只剩拉斐尔一个人。 书桌上乱七8糟,灯罩碎成了一片片,连窗帘都被撕掉一块,杆子耷拉在地上。希欧维尔仔细观察一遍,没有看到血迹,于是稍微放心一点。 拉斐尔额角有块淤青,是被书砸的。 “人呢?”希欧维尔问他。 拉斐尔捂着头指了指盥洗室。 卡兰打不过他,于是躲进了卫生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