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穴一阵钝痛,像有密密麻麻的虫蚁在啃噬着理智,脑内一片空白,骤然间劈下来一道惊雷,疼得让人几乎叫不出声。 喻时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虽然七皇子已经不是很排斥他了,但也明显不喜欢他久待。 所以柳淮收拾完便自顾自离开了,还特别贴心带上了门,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他走了以后,喻时宴像是被抽去浑身的力气,一下子躺倒在榻上。 钟衡时刻注意着动静,见自家殿下情况不对,立马轻巧地落到地上,进了屋来。 喻时宴等了半天也不见钟衡过来扶自己。 他有些不耐地出声:“为何不过来?” 钟衡试探性往前走了两步。 “站那么远做什么?我会吃人?” 钟衡一怔,摇摇头:“不是,您傻着会打人。” 也不知道自家殿下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 他心里不由得有些恼元姒吟。 都怪她天天一口一句殿下傻了殿下傻了,也不避讳着说,连带着他都顺口了。 不过殿下还傻着,没事,不会记得的。 喻时宴气笑:“钟衡,你这几日跟着她,胆子倒是愈发大了。” 他用胳膊肘支撑着勉强坐起身子,身上一阵一阵地泛着疼,却依旧如同雪松一般笔挺。 钟衡一惊,连忙叩身请罪,“殿下恕罪!” “起来吧。”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容,苍白的脸庞上浮现出的神色如同料峭的寒风,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殿下恢复便好,只是您……可还记得先前的事?” “嗯。” 话音落下,他缓慢地站起身来,脚步虚弱踉跄。 钟衡见状连忙起身,大步上前扶着他坐到简陋的桌前。 “这几日可有动静?” 喻时宴剧烈地咳嗽一声,目光说不出的冷冽,其中透露出的冷意似乎要把人的骨头冻碎一般,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似乎一下子变得稀薄起来。 “人已经在京城下榻了,只是信中却什么也没说,想来另有所图。 殿下有何打算?” 喻时宴从怀里摸出红豆簪子,不紧不慢地用泛白的指尖摩挲着尖锐的一端。 “宫中何时举办秋狩大会?” “后日。” “既然如此,那你便去安排吧。” 见他吞吞吐吐的,喻时宴忍不住皱眉:“有何难处?” “后日……皇上吩咐出宫立府,在城郊。” 喻时宴怔了一会儿,半晌低下头去,叫人看不清他的心情。 虽然早就在意料之中,可还是说不出的失望。 钟衡见他无言,便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等他吩咐。 “无妨,传信给他便是了。” 几息过后他再抬起头,黝黑的眸子越发沉寂。 从今以后只会越来越难,一步错便步步错。 很多事都得及早打算了。 “七皇子——” 白荼轻轻叩门。 钟衡对他一拱手,隐匿了身形。 “进来。” 喻时宴稳了稳心神,看向推门而入的女子。 “何事?” “皇后娘娘传召,让您过去一趟。” 麻烦果然找上门了。 喻时宴不可置否地点点头起身,白荼则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