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啊。”池欢如实回答,“不过目前肯定不想。我受够了面对试题,实不相瞒,我曾经因为一道题没做过,在考场上口吐白沫,被救护车拉走的。” “有所耳闻。”她曾不止一次提起她有学习恐怖症的事,这个事就好比一个人恐惧黑暗,就一直要开着灯睡觉,其实无伤大雅,不过杂七杂八的事覆盖有形无形中给她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那么,到现在为止,你还认为我有病吗?”池欢停下脚步。这个问题对她很重要,几乎比生命还重要。 “吃这家?”寇羽望着在眼前的小店招牌,没有看她眼睛地询问了一声。 “我问你,你觉得我有没有情绪病?”池欢不允许他逃避。 “这是你自己的事。为什么问我?”寇羽回望她,“我觉得你很正常。” 池欢笑着点点头,她垂下目,藏不住眼底亮着的星星,“就这家吧。” 这家真够有趣的。 也够简陋。 就是某所大学对门的一排民用小区楼底下的商业铺面,他们坐的位置在两栋楼之间的巷道中,挨着水泥墙壁放的桌子,中间有一口锅,煮着乱七八糟的串儿。 “我都没吃过。”这种大众普遍追捧的东西池欢当然没吃过,毫不夸张的说,她生来享用的物质水平可以称为顶奢级别,以前她母亲在世时,每只吃进肚子里的jī都有编号,在国外本家的农场饲养,她家在比利佛有两套宅子,一套是外公给母亲的陪嫁,一套池至非自己置办,只不过两套都没有人住了,那些钟鸣鼎食之家传下来的讲究,在她这一脉上就淡很多,尤其和寇羽有了jiāo集后,她心甘情愿当然也是“虎落平阳”降下身价,与他一齐坐在油光发亮的凳子上,在头顶被风chuī地摇曳的橘色灯泡下,毫无着落点地与他东拉西扯。 扯着扯着,池欢突然揉眼眶,“烟太大了。”她边揉眼睛边说。 “好了,我关了。”寇羽把电磁炉关掉,烟一下就停了。 “是不是要下雨了?”池欢抬头看天,忽然发笑,“这可真是以天为盖啊。”自由自在。 “我们赶紧回去。”寇羽擦着唇站起来,“衣服还没收。” 池欢受不了了,大笑。 寇羽没她那功夫闲笑,平时这些事她根本不会做,他除了主职厨师还兼职家务工,所以她哪里晓得他的艰辛,一路牵着她着急地就想往家赶,在下雨前把那堆可怜的衣服收回来。 然而紧赶慢赶,他们还没走到大摩托那里,突地轰然一阵,雨幕急速,兜天而降,世界都乱了。 寇羽抓着她手飞跑起来,才在一个地下通道里藏身。 而此时,两人身上都有些微湿。 她头发厚不明显,而他就完全湿掉。 池欢觉得他此刻在通道里冷橙的光线中有一种另类的英气,明明眼神生人勿近,湿软下来显长的顺毛却像一只猫儿一样让她想撸。 “冷吗?”五月的雨夜,多少有点凉,寇羽有点不放心,拖她的手过来,然后全然把她腰搂住,胸膛贴着她后背,讲话时唇瓣就在她耳边。 “痒。”池欢微偏了下头。然后又失笑地满足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这算陪吗?”他觉得小菜一碟。 “算吧。”池欢回忆自己过去的十八年,的的确确是没有人这样陪过她,“我觉得恩情大于天,你说,我该怎样报答你?” 她转过来,与他脸对着脸,彼此可以看到彼此地埋在他胸口,语气真诚至极,“或许,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他望着她眼,“被人需要。” “嗯?”她疑惑,过了一会儿领悟过来,失笑,“原来你需要一只寄生虫。” “你不是虫,”他继续望着她,“你是天仙。” “有眼光。”池欢乐不可支,脸埋到他胸膛里大笑,过了一会儿缓过来慢慢说,“我最近好像常常笑。” “不笑难道哭吗?” 池欢想想也是,连忙附和,“对啊,不笑难道哭吗。” 他仍望着她眼,“所以我们可以回家收衣服了吗。” 雨又莫名其妙停了。 池欢望望外面的天,对收衣服这件事并不关心,她收回视线,再次注视他的眼睛,“赶一回时髦,我们在这边开个房?” 语气询问她眼神却是已下定论。 他神情微怔,静静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红唇。 “怎么,”池欢踮起脚凑近他,几乎贴着他下巴骨,唇瓣蠕动,“不愿意?” 寇羽退开。 池欢搂了一个空。 他转身开始背对着她。 “这什么意思?”池欢笑容微愣,“我以为你们男生都喜欢这个。”刚才在大学城里,除了饭店最多的就是亮着灯牌的各色旅馆,经过时总能看见几对小情侣腻腻歪歪的往里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