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去,奶白色的细口瓶就在脚边。 岑言弯腰将细口瓶捡起来,手指蹭上瓶口倏地一疼。 食指指腹被残缺的瓶口划出了一道深深痕迹,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一丝甜腻的味道弥漫在空旷的大厅内,茱莉亚从岑言的肩膀后探出个脑袋,鼻子嗅了嗅,嘟囔了一句,“姐姐你好香。” 岑言:“?” 岑言看着手指的划痕,心脏不知怎么的就咯噔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她将细口瓶扔到桌上,手指抵在衣服上,又扯了两张纸巾将受伤的手指缠住。 叶丹青和徐卿收拾好外卖盒子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小姑娘撅起一根包得像香肠似的手指头,低头摆弄棒棒糖。 将棒棒糖摆成爱心的形状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叶丹青抽着嘴角打算说点什么,鼻尖一耸动,闻到了一丝怪异的味道—— “好臭啊。” 徐卿的一句突如其来的嘟囔让叶丹青倏地的反应过来,三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对上了眼。岑言将棒棒糖扔下,随着叶丹青两人循着味道而去。 是一股子腐尸的恶臭,其中还夹杂着海风的腥味,一走出大厅,那风差点把三人给熏晕过去。 “卧槽,这他妈是谁家搞得生化武器吧,徐少不行了,徐少要晕了。”徐卿两眼翻白的将手搭在叶丹青的肩膀上,又直接将全身的力气都放在了叶爸爸的身上,美名其曰:熏得老子全身发软,和春.药有的一拼。 对徐少的说法,岑言简直想举双手双脚赞成。 三人顺着味道走到船头的甲板,当目光触及到的甲板上成堆的尸体,愣了一下。 尸体高高的堆积在一起,黑鸟一只长脚支着身子,尖锐的鸟喙撕扯着腐肉。其中一具尸体脖颈间的经脉和肉被鸟扯断,脑袋便咕噜咕噜滚落在地上。 这一幕画面对于岑言来说,实在是有点眼熟。 她抿着嘴,脸色白了又青。已经见识过一次的画面,如今再次见到,还是从心底泛起了一层恶心感。 蚊虫在尸体上盘旋了许久,嗡嗡嗡的声响配合着惨不忍睹的画面让徐卿几人实在是忍不住了。三人齐齐转头。徐卿手指扣着自己的嗓子眼,翻着白眼干呕。 有朝一日,他也面朝大海,却吐了个干净。 甲板上的尸体似乎没有消失的意思,岑言龇牙咧嘴的捂住鼻子,张嘴道:“上次我见到这个画面之后没多久就消失了。” “住嘴,小心苍蝇飞你嘴巴里去。” 岑言:“……” 一句话,顺利让岑言闭上了嘴。三个人就这么傻呆呆的蹲在甲板的另一边瞪大眼睛盯尸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徐卿忍不住想动动蹲得毫无知觉的腿时,一根棒棒糖‘唰’一下砸在了他的后脑勺———— 徐卿猛地转头,目光却在触及到某个身影时,紧紧一缩,随后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嘭’一声惊起了黑鸟。 黑鸟张开翅膀盘旋在游轮上方,张嘴发出嘎嘎嘎的怪叫。 叶丹青和岑言紧绷着脸,一下一下的转动脖子回头—— 距离他们一米远,一道黑瘦的长影站着,看不清长相,唯独手中的巨斧格外显眼。见着岑言和叶丹青看过来,他身子晃了一下,层层黑影在日光和海风下渐渐脱落,仿佛一层鸦羽掉在甲板上,落了一地深黑。 然而黑色褪去还是黑色,只不过他的身形渐渐恢复了一般人的正常大小。 黑影抬起脑袋,露出一张死人白的脸。 对方的脸仿佛突兀的嵌上去,随便一晃就能脱落。但是不可否认,这张脸长得还是不错的。绿眼睛和茱莉亚的如出一辙,鼻梁以及嘴唇的部分和茱莉亚的也十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