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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七、公安部工作组督阵长沙

    重庆、长沙系列枪击案件发生以来，当时被公安部列为全国“有广泛社会影响的案件”，为公安部挂牌督办案件。案发后，公安部高度重视，曾多次派出专家前来指导破案。公安部刑侦局的白少康、刘安成、廖进仁等领导先后亲临长沙等地指导破案。

    此案公安部真正全面启动是2012年3月。2月22号，公安部刑侦局召开专门会议，要长沙来部里汇报，湖南省厅和长沙市局刑侦负责人赶来北京专题研究前面发生的几起持枪抢劫杀人案件。此前，湖南省公安厅、长沙市公安局已经做了大量工作。这个时候，专案组认定犯罪嫌疑人就是曾开贵，这没问题，既然认定此人，自然有认定他的理由，那就要一查到底。经过这次专题会议之后，公安部派出了国内顶尖级侦破专家组成工作组，于3月2号抵达长沙。

    其时，公安部工作组负责同志（鉴于该负责同志再三要求不宣传他个人，多宣传基层民警，故后面均不出现该负责同志姓名）觉得长沙公安机关应该前往重庆，和重庆的公安机关会商侦破此案，形成合力。然而，长沙公安也好，湖南省厅也好，谁都没有迈开这一步。这不能怨长沙，也不能怨湖南省厅，之所以出现这种现象，是有历史渊源的。当年（2000年），曾纵横数省8年、犯案十余起、杀死、杀伤近50人的渝湘鄂系列持枪抢劫杀人案首犯张军被湖南省公安厅锁定目标，湖南省公安厅派人前往重庆抓捕悍匪张军，却被当时的重庆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的文强算计了，文强一边宴请前来重庆实施抓捕任务的湖南专案组民警，一边却暗地里将从湖南警方获取的重要情报迅速组织人员捉拿张军，结果枪了头功，为此两地警方算是结下了“梁子”，要长沙、湖南警方主动前往重庆坐下来共同研究案子这种可能性很小，公安部工作组负责同志想打破这个僵局，但眼下还不是时期。

    根据公安部专家组的意见，此时有一个人作案的可能性成直线上升。此人叫曾开贵（又名“曾志平”，小名“四娘”，外号“平头男”），四川内江人，1969年出生，公安部B级通缉犯，身高1.7米左右，国字脸，且沉默寡言性子急，说话语速快，行动敏捷，走路有点外八字，从小练武，自制力强，涉嫌枪案：1995年10月13日，在西双版纳州勐海县持枪抢劫杀人，致1人死亡。长沙的通缉令发布后，不少市民自发地将曾开贵与“爆头男”联系到一起。随后，“爆头男”一度成了重庆、长沙系列持枪抢劫杀人案嫌疑人代名词，甚至有人干脆把曾开贵也与神秘“爆头男”划上等号。专案组经过研判，此人有重大作案嫌疑。

    既然现在大家都认定作案对象是曾开贵，那就找这个人。公安部工作组负责同志到达长沙后，立即组织人员前往云南。当时，公安部工作组负责同志亲自率领湖南省厅刑侦总队的陈处长、长沙市局的龙文进、谢诚等人前往云南，寻找曾开贵。

    四人沿着中缅边境从北向南，途径巩马、沧源等地，一边走访沿途的公安机关，一边化装成商人直接到边境村民中了解有关M20枪支情况，历尽艰辛，一直走到最南边，行程2000多公里，到达西双版纳。

    在西双版纳的勐海县，调查组与勐海县刑侦队长交谈的时候得知，这位刑侦队长曾经在打洛镇当过派出所长，公安部工作组负责同志把长沙枪案的有关视频放给那位刑侦队长看，这位刑侦队长说这与当地1993年发生的一起杀人案件十分相似，作案对象与曾开贵极像，调查组立即开展对曾开贵的调查。

    经过调查，曾开贵嫌疑上升。但是，曾开贵曾经作案的案卷当时因为搬家丢失，这就失去了从技术的角度直接并案的条件，但从侦查的角度看越来越像。曾开贵作案后就逃跑了，家里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调查组经过走访，得知曾开贵有个女朋友，姓贺，四川宜宾新汶县人，女朋友的妹妹叫三妹，获得的信息仅此而已。

    因为没有案卷，只能通过访问了解情况，调查组经过多方走访，得知那个貌似曾开贵的人以前在大理当过兵，退伍后在中缅边境做小生意，有一次在缅甸那边偷了一个雇佣兵排长的手枪，其手枪正是M20类型。此人在路上遇到一个毒贩，毒贩开一辆货车，那人就用偷来的手枪将毒贩打死在车上，然后逃之夭夭。至于此人为何开枪杀人，说法有二，一说抢劫杀人，二说是仇杀，雇凶杀人，但究竟何因，只因案子未破动因不得而知。

    所有的信息都缺乏准确性，曾开贵姓贺的女朋友也好，女朋友的妹妹三妹也好，人们都只有一个大概的印象，叫什么名字？住哪？一概不知。调查组尽了最大的努力，可依然进展不大。

    调查组准备打道回府，但还是不甘心，难道这线索就断了？公安部工作组负责同志决定再寻找下去，那个案子的案卷丢了，还有办案民警呀，为什么不去找找办案民警？调查组赶紧跟县局的刑侦队长联系，很快联系上了当时正在景洪海关工作的原来的办案民警。

    这位办案民警有一个很好的习惯，爱做笔记，把平时办案的经历一一记录下来，龙文进和他的队友找到这位办案民警后从他的工作笔记中找到了那个叫三妹的女孩的姓名、住址，也找到了曾开贵的女朋友的姓名地址，非常清晰。

    调查终于见到一线曙光。

    公安部工作组负责同志立即带领队友赶往四川宜宾新汶县，找到了曾开贵前女朋友家里，见到了曾开贵的女朋友贺某。

    此时的贺某已经跟他人结婚，但对于警察的到来她没有拒绝。

    调查组说明了来意，并且把长沙枪击案的相关视频和照片一一呈献在曾开贵前女友面前，贺某一看，这人就是曾开贵，口气十分肯定。

    鉴于曾开贵前面抢到的枪支是M20，现在又有人辨认作案的对象是曾开贵，而曾开贵在大理当兵时部队使用的子弹的弹底标识为“21·91”，即牡丹江121厂1991年生产的子弹，曾开贵所抢的枪支是M20，子弹和枪支是匹配的，这样，曾开贵的嫌疑就更加急剧上升。

    下一步，如果能找到那支枪的主人，再找到那个被枪击的毒贩的车辆或者弹头，也许就能揭开这个谜底。

    调查组又以访问团的名义，前往缅甸进一步调查。

    到缅甸有两项工作：一是找到当年被“曾开贵”偷枪的那个雇佣军排长，从而证实长沙、重庆枪击案枪支的来源；另一个任务，找到当年被“曾开贵”枪击司机的那辆车，以及车上有可能留着的子弹，只要将其子弹与长沙、重庆两地案发的枪弹痕迹鉴定，如果一致，惊天大案就有可能揭开谜团。

    然而，现实与想象常常会相去甚远，尽管调查组深入缅甸境内，从大吉利镇到仰光，到曼德拉，调查组在缅甸众多部门的暗中保护下，做了大量工作，然而，他们最初的目的并未达到，那位被偷枪的排长因为枪支被偷转而投靠了政府军，因为一无真实姓名二无明显特征，实在大是海捞针。而那辆车、那颗穿过被害人身体的子弹也无从查起，调查组在云南查了23天，境内境外，以枪找人，但还是认定不了曾开贵。

    认定不了怎么办？

    还得从源头做起，3月23号晚上，公安部工作组负责同志和龙文进等人返回长沙。第二天，24号，公安部工作组负责同志组织长沙公安开会，了解侦破进展，问前面公安机关在哪围的犯罪嫌疑人？哪被卡？从哪丢的从哪找回来。

    客观地说，公安部工作组来到长沙的时候，警方掌握犯罪嫌疑人的情况还十分有限，莫说嫌疑人的真实身份，就是嫌疑人长成什么样子、是一张什么脸警方还一无所知，案发现场留下一些断断续续的视频资料，却都模糊不清，专案组还只能根据目击者的描述，向社会发布模拟画像予以悬赏通缉。

    这一切实际上都是无奈之举。

    不知道嫌疑人真实面目，警方只能根据人们提供的印象画出大概的模样，这种通缉令对人们辨认犯罪嫌疑人有作用，但作用却十分有限。

    公安部工作组负责同志经过对现有资料的反复甄别，反复梳理，提出了二十四字的侦破思路：

    抓住不变特征。

    回头观看视频。

    去除外在伪装。

    发现正面图像。

    这二十四字就是公安部工作组负责同志给长沙公安机关开出的破案良方，能不能凑效？

    人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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