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子坐回座位提前早读,季舟白的脑袋像惊蛰过后的虫子从书堆后探了出来。 她怎么这么不高兴呢? 你追女孩只会偷偷塞零食吗?季舟白心里呐喊。 季舟白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径直坐到林牧座位上,佯装翻什么东西,“意外”翻到了刘文斌塞进来的零食,装模作样地“咦”了一声,拆开薯片就一片片地咔擦咔擦,咬出很大声的脆响。 还在咬的时候,她就追本溯源地回想自己没收李小川的烟那次,被班主任抓到了,打小报告的不是林牧,她那时候明白过来。仔细想想,除了班里以小报告著称的刘文斌,也没别人会干这事。 林牧在替刘文斌遮掩。 那时候想,是林牧傻了吧唧代人受过,现在想想,可能还有一层别的意思。 季舟白吮着香香的薯片碎末,瞥着刘文斌。 刘文斌仿佛没看见没听见,隔离了一片世外桃源专心读书。 “刘文斌。”季舟白靠过去。 刘文斌没理会。 “刘文斌!”季舟白扬起声音,小胖子讪笑着:“姐,什么事?” “林牧不爱吃零食。”季舟白表明她已经知道了刘文斌的心思。 “那,姐,您说?”刘文斌虚心求教。 被一口一个姐叫得老了,季舟白也没介意,她又拆开果冻慢慢地吸溜着,琢磨一下:“你怎么不去和她一起扫卫生区啊?” “太明显了!”刘文斌也袒露心意,毫不遮掩,在季舟白面前遮掩反而容易受辱,不如直来直去,看季舟白想说什么。 “那你送零食她知道吗?”季舟白打算给刘文斌出谋划策,但话才出口就变了质,她仿佛在审问刘文斌似的。她一点儿都不高兴,话头一转咽了口唾沫就打算用林牧是好好学习不早恋的好学生这句话来教训刘文斌,但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刘文斌摇摇头:“我没想追她。” “那你图什么。” 季舟白吸溜进去一个柠檬味的果冻,吃起来像橙子味,一点儿也不酸,色素和糖加多了,有一种廉价的满足。 “她学习好,又温柔,我就想对她好,没想回报。”刘文斌倒是罕见地耿直了。 季舟白没说话,酝酿一下情绪,试探道:“那要是,她也喜欢你呢?” “什么?”刘文斌已经遮掩不住内心的喜悦,脸上的笑容堆出脸颊上两团粉红的肉,露出年画娃娃一样的憨直的笑容。 他霍然而起就往外走,季舟白立马追了一句:“不是,我假设啊,我就是假设你别当真……” 然而刘文斌已经像坦克一般冲将出去,大有大杀四方的威势。 若是林牧也喜欢他,他就有勇气告白了。 如果能得到林牧和他在一起,那他死也值了。 轰轰隆隆地杀去了c.ao场,卫生区里,林牧挥着大扫帚不紧不慢地扫地,嘴里还背诵着优秀作文的开头精选。 他鼓起的勇气一股脑地卸掉了,慢慢拿过另一边搁置的扫帚缀在她身后跟着扫地。 林牧回头看他,他气血都冲到脑瓜顶去,炸出一朵蘑菇云:“林……林牧?” “你被季舟白撵出来了吗?”林牧想不到什么别的可能x_ing,考虑了一下现有条件,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刘文斌摇摇头:“其实我----” “没事,我觉得篮球队的事情也不能勉强你,如果你觉得不舒服,不高兴,也不能因为我就去和六班的打篮球,他们那么厉害,咱们班的条件有限。只是我觉得,还没好好比就先认输,总有点儿不甘心,我还是想赢,只是学校篮球赛也不让女生上,不然我总也要努力一下。” “好!”刘文斌涨红了脸,轰轰隆隆地跑走了。 剩下林牧茫然地看他跑走的样子有些滑稽,非但笑不出来,还感到莫名其妙四个大字压在头顶。 她继续扫地,谁知送走一个,又来一个。 季舟白拿走她的扫把:“小胖子说什么?” “你把他撵下来了吗?不要为难人。”林牧忍不住对季舟白说教。 “嘁。” 两人j-i同鸭讲了一下,季舟白也反应过来刘文斌没告白,不然林牧应该不会是这个白开水似的反应。 “哎我说,你知道谁送的零食么你就收下?不怕吃人嘴短?”季舟白没忍住。 林牧会错了意,顿悟:“哦!是你啊?我没有动,都放在袋子里了。” 季舟白顺着她的话假装是自己送的:“缺了一包旺旺仙贝。” 她只是想从林牧这里讹一包仙贝,又便宜又好吃。 林牧果然上当受骗,眨巴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才慢慢地求问:“明天还你可以吗?我今天身无分文……” 没能继续演下去,季舟白笑着揽她肩膀:“走了走了,扫太干净了c.ao场都让你扫低了一层。” 被推搡着离开的林牧还在想那包零食怎么会有仙贝,等她明白过来,季舟白已经请她吃了个大礼包,又有仙贝又有雪饼还有软糖。 吃人嘴短,她没敢说,两人在后排啃哧吃零食的时候,季舟白挤眉弄眼地给她指了刘文斌:“他喜欢你,给你送零食来着。” 林牧惊慌得咬不动雪饼:“不要开玩笑!” “你就吃了吧,反正你不知道是他送的。” 季舟白是故意的,现在林牧已经知道了,就更不可能吃掉刘文斌送的东西了。 等刘文斌的桌上被林牧归还一包零食时,季舟白在后排笑。 林牧恼怒地瞪着季舟白,女生厮闹起来,季舟白不住地开她和刘文斌的玩笑。 林牧却涨红了脸,却不是因为和刘文斌有什么暧昧,而是把一身没处放的窘迫露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