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去买?”阎铖没看她,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她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阎铖的心里有点拿不准,难道她想起来什么了,现在是在试探自己?“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没有啊,”她看着他的眉眼笑笑,“我只是觉得别人都有戒指,咱们没有,走吧,去买。”“医生说你需要休息,”“医生还说今天天气好,让你带我出去晒晒太阳呢,”她抓住他的手,慢慢地摇了摇,用一种极其软糯的近似于撒娇的口吻,“走吧,我们就出去一小会,不会被发现的,”有时候阎铖看着失忆之后的粟安,觉得挺心酸的,如果一直生活的没有那么累,或许她本该就是这般软糯的性子,一对乌沉沉的眼睛从粟安的脸颊上抬起,瞥了一眼外面推着换药车走过去的护士,“半小时。我们半小时后必须回来。”她开心的立刻跳起来,抱住他的脖子,轻轻的啄了一口他的脸颊,郑重其事地看着他,说:“阎铖,这次是我先送你,以后你要送我戒指。”他的耳根红了,粟安倒是没觉得自己的动作有多亲密,也没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多直白,只是觉得理所应当,如果你是我的未婚夫,如果你喜欢我,当然要给我足够的底气让我知道你的心里也有我的位置,戒指只是一个物品,承托着你对我的欢喜,可是如果什么都没有,我怎么知道你的心。她拿起自己的风衣穿上就往外走去,“你看这个怎么样?”她指着珠宝店里面的对戒,视线定格在那上面,唇角带着满足的笑容,柜姐一眼扫过,那戒指样式不俗是当季最新款,又打量了粟安一眼,虽然她穿着简单,但都是名牌,心下更肯定,这女的有钱,态度也跟着热情起来。“小姐,您想要什么样的?”“简单点就好。”刚进店的美人原本低着头在看展柜里面的项链,抬起头不确定的出声:“粟安?”她被人轻轻拍了拍肩膀,粟安疑惑的抬起头就看见一个打扮的光鲜亮丽的美人。那个女人的墨镜遮住大半张脸,红唇波浪卷发,穿着最新款的香奈儿套装,柜台小姐扫了一眼,立刻拿出手机,“我能和你一起合照么,周晴,我是你的粉丝,”周晴十分配合的拍了照片,随即嘱咐道,“小声些哦,我并不想被太多人知道。”柜姐有眼色立刻笑着收起手机闭上嘴,“粟安,怪不得你当初要和寒川离婚,原来是有了新欢啊,”她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一边的阎铖,见他穿着朴素,不由得失笑,“果然是粟安,找男人只看脸是吧,也的确,”然后对着阎铖说,“你榜上了粟安,她也没给你买点名贵的衣服撑场面吗。”“你说话注意点,”粟安饶是脸上依旧带着之前的笑意,眼神却冷了下来,她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但是她不允许她就在这样随意中伤阎铖,也不允许她就这样轻易的用言语来攻击阎铖践踏他的自尊心,“你是谁?认识我?”美人把墨镜摘下来主动介绍:“我是周晴。”粟安轻轻“啊”了一声。“怎么了?我有必要认识你?”“听说你失忆了?之前我还以为是假的消息,现在看来是真的啊。”周晴的视线投向粟安,眼中带着一闪而过的不屑,冷冷笑了笑,“粟安,我会等着你失去一切的那天,”这句话像是诅咒,更像是深刻的嫉妒。当然,一个自己都不记得的人说的无关紧要的话也并没有影响粟安今天的心情,她并没有秘书沈舟那么着急让自己恢复记忆的想法。到底还是没有瞒住消息,赶到医院病房的粟仕看着眉宇间无半分情绪起伏的粟安,心情十分复杂百感交集。粟仕若有所思地说:“我以前就和你说过,如果你成为了对别人没有用的人,就随时会被舍弃。”站在一边的阎铖下意识的把目光定格在粟仕身上,这个身为粟安父亲的男人,他看向粟仕的目光中有愕然也有不解,似乎是惊讶他怎么会把话说得如此直白且叫人难堪。粟安却笑了笑,点头:“我知道。”“你知道?我早说过,不要把人逼到死角,如果不是你这一次非要找出泄露竞标文件的人,怎么会惹祸上身,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粟仕压低声音,其实是在刻意压制自己的怒气,“我告诉你,现在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就等着把你踢出粟氏。粟安啊粟安,如果你被粟氏舍弃,你觉得你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粟仕的目光不断在粟安和阎铖两人身上游移。他的存在让粟仕更加冒火,“你以为他到时候还会留在你的身边?如果你不是粟安,你想要的不管是爱情还是权利,统统都会化作泡沫,”说完快步向门外走去,猛的把门摔上,阎铖的视线里她已经皱起眉来。她的眉皱得很紧眉心之间显出纹路。阎铖清楚的知道,她这样便是不高兴了,粟安不高兴的时候不会歇斯底里的发火,更不会对别人泄愤,只是自己一个人消化不言不语,虽然他也没有享受过足够的家庭温暖,但是从有记忆以来,外婆充当了所有长辈的角色,给了他足够的爱,而她的家庭她的父母却是把她当做棋子,她不说话,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呢,她不高兴为什么不说出来,阎铖心里很焦躁。他站在一旁,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侧脸。而粟安仿佛察觉了一般,忽然转过头。“怎么了?你的表情不是很好,”“这句话是我想对你说的。”粟安揉揉眉心,眼珠微微转动,却没让他瞧出自己的心绪万千。她说:“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我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畸形的家庭关系,我努力的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在意,但是好像总会在最狼狈的时候被你看见。”“你出去休息吧,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也累了,”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很差,她不想把这份焦虑带给其他人,包括阎铖,说完便裹着被子躺下来,背对着他。阎铖一直睡在外间,几近深夜才迷迷糊糊的睡着,最近在医院他的睡眠状态也不好,觉得自己两边太阳穴疼的厉害。躺在床上眯了没多久,阎铖忽然睁开了眼睛。他一把掀开被子走进去,连拖鞋都忘了穿,他能确定,是哭声。他走进去的时候就看见躺在那里闭着眼睛的粟安,伸手打开床头昏暗的灯,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脸“粟安,醒醒。”“粟安?”她慢慢睁开眼睛,看着阎铖焦急的眼神有些茫然。“怎么了?你怎么醒了?”他低头盯着她看, 半晌才叹了口气,伸手把粟安揽进自己的怀里,“你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