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向晚

向晚晚和沈南风有婚约在身,两人彼此也暗生情愫。但沈家公司内斗严重,沈南风不愿将向晚晚牵涉其中,于是为护她周全,故意和当红演员赵佳晴亲近误导外界。“我可以无理取闹吗沈南风?”“下次可以。”青梅竹马,亲人反目,商场中勾心斗角……有人顶天立地背负起所有责任,有人低若尘埃默默守护。他们经历了伤害,不信任,跨过重重艰难险阻,最终还是走到一起。

20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沈志东离世的消息很快在公司传开,而沈南风又下落不明,虽说有沈志恒暂为代理处理公司所有事务,但沈氏依旧人心惶惶。
年度股东大会上,在座股东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沈志恒清了清嗓子,满脸遗憾地正式公布了沈志东离世的消息,期间几度伸手抹了抹通红的眼眶,最后调整了语气,换了话题。
“在座各位都是我们沈氏的元老,我大哥不幸因病离世,今天我们在这里公开他的遗嘱,在此,也是希望大家能做个见证。”
只有极少数被他笼络的股东表示支持,其他人大都暗自议论,揣测不断。
沈志恒并不顾及:“陆律师,麻烦你宣读遗嘱。”
陆律师拿着文件上台,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后开始公布遗嘱。
而遗嘱的内容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沈志东名下财产除去用于公益事业,以夫妻名义划分给妻子祝怀曼的以外,关于对沈氏集团股份的划分,沈南风会得到沈氏28%的股份,另外30.23%的股份全部由沈志恒所得。
遗嘱被投射在大屏幕上,右下角沈志东的亲笔签名异常醒目。
“也就是说,沈志恒会以手中所持30.23%的最高股份掌握沈氏?”
寂静的会议室里沉默一片,气氛陡然间陷入尴尬,好久之后才勉强发出稀稀落落的掌声。
陆律师看一眼沈志恒,然后对着众人:“遗嘱宣读完毕,即时生效。”
“等一下!”站在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的梁敬突然开口,“各位,如果南风手头获有高于30.23%的股份是否代表沈氏依旧属于沈南风?”
沈志恒脸色一白:“梁敬,遗嘱上写得清清楚楚,你不要在这里扰乱视听。”
“沈总大概是忘了,除却在座各位手中所持股份之外,沈氏尚有散股在外,若是南风已经收购回4.06%的散股,这样……”
“梁敬,南风前段时间发生意外,至今下落不明,这件事情大家也都清楚,他尚不在场,收购散股的事情不是凭借你三言两语就说得清楚的!”沈志恒眼神里多了几分警告。
“梁敬,你最好认清楚自己的身份,”沈志恒伸手敲了敲桌子,“况且,你知道收购沈氏4.06%的股份需要多少资金吗?”
梁敬刚想说什么,手机屏幕闪烁,他蹙眉看了一眼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然后摁灭屏幕抬起头来看着沈志恒,完全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沈志恒却以为梁敬已经无话可说,他站起身来,走到梁敬身边,拍了拍梁敬的肩膀:“我能体谅你的心情,毕竟你跟着我大哥这么多年,现在他突然走了,我们大家心里都很难过,你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他看了一眼梁敬,敛起眉头:“但是,他的遗嘱白纸黑字也是事实,我们也得尊重他的意思不是?”
提起沈志东,梁敬原本平静的眼神里立刻蒙上一层冰冷,他暗暗地握了握拳头,克制着没有出声。
“前提是遗嘱可以生效!”
熟悉的声音从会议室入口处传来,清癯挺拔的身影落入众人眼里,他穿白色的衬衫,黑色西裤,额头尚有擦伤。
沈南风伸出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漆黑如墨的眼里透着凌厉的光芒,似乎有洞察人心的力量,然后他眉毛轻挑,淡淡地笑了笑,朝在座长辈点头示意。
沈志恒一时间忘了反应,下意识地呢喃:“你不是死了吗?”
这话落入离他最近的几个股东耳中,几个人目光触碰间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凝了脸色。
“出卖商机、涉嫌杀人、以权谋私,二叔,平日里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小勾当暂且不谈,单凭这三点,你觉得自己有资格接手沈氏吗?”
沈南风声音并不大,但言语间满是他一贯的威严肃厉。
在座股东开始小声议论,安静的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混乱。
沈志恒脸色变得难看,等到沈南风走得近了,他努力恢复冷静:“沈南风,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没有证据都是诬陷,我会保留起诉你的权利。”
沈南风没有理会他,转身看向他身边的人:“陆律师,如果继承人为了遗嘱而对被继承人造成恶意伤害,会是什么结果呢?”
陆律师不敢与沈南风对视,侧头看了看沈志恒,最后叹了一口气,无力地开口:“根据《继承法》的规定,继承人有故意杀害被继承人、为争夺遗产而杀害其他继承人、遗弃或杀害其他继承人、遗弃被继承的或者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伪造或者篡改、销毁遗嘱情节严重的行为之一的,丧失继承权。”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沈志恒身上,本就心存疑虑的股东现在不由得对他再加揣测。
整个会议室气氛一时陷入僵局。
沈志恒做出心痛的表情:“我知道,遗嘱上对于股份的划分你不满意,但是南风,你也不能以这种方式来诋毁二叔啊。”
沈南风转过身,目光直逼向沈志恒:“可是二叔,你在计划着我父亲车祸的时候,有没有过哪怕像现在这样假装出来的半分心痛?”
眼看着沈南风今天摆明了不肯罢休,沈志恒收敛了表情,正色道:“好,沈南风,你为我安插了这么多罪名,现在当着陆律师的面,我希望你能拿得出来证据。”
他眼底的狡黠一闪而过,没有万分的把握他也不敢随随便便公布遗嘱,如今的状况,就算沈南风能将他的罪名一一罗列出来,但口说无凭,没有证据,仅凭沈南风的一面之词,也根本奈何不了他半分。
“如果你拿不出来证据,南风,别怪我不念叔侄之情,我们大概需要在法庭上见面了。”沈志恒面露笑意。
“二叔,关于我父亲的车祸,警方调查认定为意外,但我自己私下调查过,好巧不巧,那边的监控系统被病毒入侵,视频文件全部损毁……”
沈志恒坐在椅子上,玩味地看向沈南风:“所以你的意思是没有证据?”
“监控视频确实是没有。”沈南风突然朝门口方向走过去。
沈志恒得意起来:“你以为这样中途离场就可以……”
他的话没有说完,沈南风朝他摆了摆手:“但是,如果有人证呢?”
沈南风一只手扶在门把手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打开门带人证进来一样。
“梁叔那天在长阳大街的绿化带中救回了一个重伤的清洁工,当时只剩一口气了,所以没有人觉得她还能活下来,只是我刚好认识一个陈医生,在业内名气倒也颇盛,二叔想必也认识吧?”
话题从说到一半的人证忽然转向一个医生,在座众人一时有些糊涂。
沈志恒敲击桌角的动作不变,只是提及陈医生时,他手上的动作在无意识中加快了频率,这样细小的变化正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沈南风继续说下去:“所以那个清洁工幸运地保住了性命,她自称目睹了长阳大街的车祸,昏迷前拍下了肇事车辆以及……肇事者的身影。”
沈志恒手上的动作忽然顿住,他仰着头笑:“南风啊,作假证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父亲明明是在苍星路出的车祸,那条路当时正在整修,现场根本没有什么清洁工,更不可能有拍下肇事车辆的这些说法。”
“二叔你记错了吧?我父亲送进手术室的时候,你说自己才刚刚下了飞机赶过来,当时还自责没能帮父亲打理公司,还猜测他是因为过度疲劳才发生了意外。”
沈南风停下来看看沈志恒僵住的脸色,继续开口:“照这种说法推测下来,我父亲发生车祸的时候,您应该还在飞机上,又怎么知道我父亲是在苍星路而不是长阳大街上发生的车祸,而且还知道那条路正在整修,现场没有清洁工这些细节?”
沈志恒脸色发白。
“是,我本来就不是清洁工。”
沈南风转动门把手,陈医生推着轮椅上的女人进来,她看上去瘦瘦弱弱,头上还缠着纱布,手脚各处也都还有不同程度的伤。
“我是苍星路修整项目的负责人,那天我原本休息,后来听说修整项目临时暂停,我之前并没有收到相关的任何通知,而这个项目进度一直比较赶,当时我还想着是不是施工现场出现了什么事故,吃过午饭就想着去现场看一看情况。”
“一般情况下,公路施工都会在路口设置提示牌,但我在现场的时候却还是看到了有人开车过来,我远远地朝车主打手势,但这个时候另外一辆大型越野车从后面高速直接冲过来,且不说施工路段他们仍然开车进来,正常情况下明知前方有车辆,车主都会立马减速,而不可能加速前冲,除非酒驾或者……”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志恒身上,“蓄意而为。”
“因为我当时正在跟车主打手势,由于位置问题,我被撞到路边的绿化带,我之所以确定这不是酒驾事故,是因为在昏迷之前,我看到肇事者特意下车,他过来查看了我和前一辆车主的伤势之后才离开。”
她淡淡地说完这些,会议室里陷入一片寂静。
“所以,沈先生当时是已经确认他们都没有再开口的可能,然后才离开的对吧?”
一直没有说话的陈医生突然开口。
“各位好,简单介绍一下,我是陈泽洲,沈志东先生的主治医师,伤者送过来的时候情况特别严重,确实像沈志恒先生判断的那样,尽管我们进了全力抢救,但是很遗憾,沈先生至今依然无法开口,他颅内有血块堆积,中枢神经受损严重……简单来说,沈先生陷入不可逆的深度昏迷状态,虽然保住性命,但基本已经是植物人。”
“陈医生的意思是,董事长现在变成植物人,但是并没有去世?”有人从陈医生的话里捕捉到这样的信息。
“是的。”
他看了一眼陷在椅子里瞪大了眼睛的沈志恒。
“在这里我也代表医院向大家道歉,前几日,因为护士的不专业用语,产生了一些误会,造成一些沈先生离世的谣言传出去,患者家属也就是沈南风先生,后来找过我,出于一些特殊情况的考虑,我们为患者换了病房。
“而紧接着没多久,我在沈先生原来的病房里发现了奇怪的‘同事’,他自称是新入职的医生,来为沈先生做例行检查,与我交谈过程中,他对沈先生的事情表现出超乎正常医生该有的兴趣,而后我无意中也在他的医疗器械里发现了一支空的注射器。”
说到这里,陈医生笑了:“我们都知道,人体若是被注入空气,会带来生命危险,这件事情我觉得再没有赘述的必要,仅凭我一言自然也不能妄断沈志恒先生的动机,接下来的事情我想,可能比较适合交给警察。”
大概没有人料想到遗嘱事件背后还有这样的事情,更没有人想到沈志恒竟然会为了一份遗嘱,不顾手足之情,对沈志东痛下杀手。
沈志恒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冷眼看着他们将条条罪责指向自己。他从来没有放在眼里的沈南风,如今竟然布了这么一个局等着他。
沈志东没有死,遗嘱不能生效。
沈南风也没有死,沈氏永远不可能归于他。
他呼吸沉重,自己所有的计谋到了最后一步功亏一篑。
“这是二叔试图出卖商机的证据。”
沈南风从口袋里摸出一只白色的U盘放在桌子上:“还有,您那天在爷爷的墓前亲口承认过,我父亲车祸由你筹划,这些录音都在这里了。”
沈南风目光环绕会议室一周:“至于二叔以权谋私,给在座某些人的一些好处,包括利用职权之便,擅自聘用和提拔高管的证据,如果有人想要看一看,我可以安排时间跟大家再聊一聊。”
沈志恒不死心:“向晚晚那丫头已经把录音文件给我了,我也查看过没有问题,你别想拿这个空白U盘来诈我……”
沈志恒大概已经失了主意,头脑昏聩,却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无疑已经承认了自己有过出卖商机的行为。
原本被沈志恒拉拢的股东见势倒戈,纷纷将矛头指向沈志恒:“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你这话不是不打自招吗?不管这个U盘里有没有录音,你都已经承认了自己犯罪的事实,不是吗?”
“对啊,而且你忘了,录音文件可以留存备份。”
沈志恒恨恨地看了看眼前急着表忠心的墙头草,终于颓然地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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