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向晚

向晚晚和沈南风有婚约在身,两人彼此也暗生情愫。但沈家公司内斗严重,沈南风不愿将向晚晚牵涉其中,于是为护她周全,故意和当红演员赵佳晴亲近误导外界。“我可以无理取闹吗沈南风?”“下次可以。”青梅竹马,亲人反目,商场中勾心斗角……有人顶天立地背负起所有责任,有人低若尘埃默默守护。他们经历了伤害,不信任,跨过重重艰难险阻,最终还是走到一起。

10以后离他远点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后便是漫长的暑假。
但沈南风依旧整日忙着,更多时候向晚晚一个人住在他的公寓里,她正在想着要不要叫上谢宜过来陪她住一段时间时,门铃声突然响起吓了她一跳。
向晚晚没有料到再见到沈南风的时候,他会是这副模样。
他眼底通红,整个人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大半边身子都倚在梁敬的肩膀上。
梁敬看了向晚晚一眼微微点头算是招呼,然后扶着沈南风朝里屋走。
向晚晚一下子红了眼眶,固执地从梁敬手里接过沈南风,将近一米九的男子几乎全部重量都落在她肩膀上,压得她半天迈不开步子,梁敬看不下去,叹了一口气帮着她将沈南风扶进卧室。
沈南风从小自控力极强,很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
“梁叔,南风怎么喝这么多酒?”
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紧皱着眉头的沈南风,控制不住声音里的哭腔。
梁敬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你好好照顾他。”梁敬本就不善言辞,而目前的种种状况沈南风又在刻意隐瞒,他虽忧心,但不能坏了规矩向向晚晚明说,所以憋了半天只是认认真真地说了这一句,转身就走。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剩床头钟表转动的声音混着沈南风喘气的声音。
向晚晚接一杯白水拿过来,将沈南风扶在自己的怀里,单手轻轻抚着他的胸口。
他脸色极难看,双眼紧闭,白色衬衫袖口处有轻微的褶皱,她伸过手帮他抚平,低头认真端详他的脸。
床前的小灯映衬着他眉眼处的隐忍与疲惫,这就是所有人眼里高高在上望尘莫及的男子,即使醉酒亦不能卸下防备。
这世间每一道光鲜亮丽的背后都有不为人知的心酸。
她忍不住伸手熨平他眉宇间紧蹙的结。
沈南风感觉到她手指的温度,略显费力地睁开双眼,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才褪去所有的戾气,连声音里都带着放下心来的慵懒:“晚晚。”
“嗯?”向晚晚的眼泪马上就要掉下来。
他说:“我没事,不许哭!”
向晚晚扬了扬头忍住眼泪。
沈南风似乎想要直起身来,但在酒精的作用下已经无法支配自己的双臂。
“晚晚,帮我加一道明天早上五点整的闹钟。”
他身体已经被酒精麻醉,但头脑依然保持高度清醒:“然后你去厨房,进门右手边第二个柜子最后一层左下角,有配好材料的醒酒包。煮好之后帮我放床边,然后你就回房间睡觉,不许再出来。”
他不希望她目睹自己脆弱狼狈的样子。
向晚晚攥紧衣角控制情绪:“好,我知道了。”
向晚晚做完这些,然后帮他盖上一条薄毯便转身回到房间,反手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鼻子隐隐泛酸。
前几日,她还在为沈南风和赵佳晴的事情耿耿于怀,还在暗暗责怪沈南风将她一个人留在公寓里,可这一刻那些事情好像一下子就变得微不足道。
一墙之隔,她还听到他故作平静接电话的声音,所有安排有条不紊。
也不过是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明明同龄男生还逃脱不开通宵游戏,还可以借着酩酊大醉堵住暗恋的女生告白,或是背起包潇洒地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可每日等待沈南风的,却是密密麻麻的日程安排表,是囿于会议室里场场纷杂的决策争议,是饭局上各商场巨头的尔虞我诈。
他将自己置于时时刻刻需要高度警惕的战场里,也日渐炼出百毒不侵刀枪不入的坚硬盔甲。
为人所目睹的是他呼风唤雨的权势,是年少有为的殊荣,或是狠辣决绝、不近人情的作为,但不被人知晓的是盔甲背后的无数伤疤。
凌晨四点。
突然响起的尖锐警报声响彻整栋公寓。
沈南风沉睡的意识迅速恢复,两三步跨过去一把拉开门,转身就朝向晚晚的房间奔过去,她的房间没有上锁,轻轻一推便看见已经收拾整齐的床铺,向晚晚并不在房间里。
他皱了一下眉头,飞快跑下楼梯,楼梯口处已经有刺鼻的煳焦味传来,大步跨进厨房,地板上一片殷红。
向晚晚举着铲子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站在中间。
沈南风只觉得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继而是震得自己胸口发疼的心跳声。
他随手拽起向晚晚推出厨房,关掉煤气,将窗户打开,迅速处理好灾难现场。
站在外面的向晚晚咳了几声,可好半天还是没有回过神来。
沈南风板着脸看她,她愣愣地待在那里一动不动,沈南风上前一步将她手里的铲子夺过来丢掉。
她手臂上溅了很多的油点,皮肤有一点点发红,除了这个以外,看上去倒也没有别的损伤。
他看了看浑身脏兮兮的向晚晚没有说话。
之后,他反手拖着她进了浴室,算不上谴责但语气里还是有些压制不住的怒火:“晚晚,搞不定的事情不要逞强,你长这么大,还需要我再跟你强调起火的危险性吗?”
向晚晚红着眼睛,几乎快要哭出来:“对不起啊,我又惹麻烦了……因为你昨晚喝多了,今天一大早还要去忙,我就想着早点起来帮你做个早餐,今天确实是个意外。”
她其实也并非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族小姐,今天的事情确实是出了一点意外。
她打了火,往锅里倒油的时候想着沈南风的事情,一时间有些走神,手肘撞到了锅把手,油撒了出来,伸手去扶锅的时候忘记了另一只手里颇有重量的小油桶,手臂一歪油倒在灶台上,有离得近的油点被火引燃。
她担心火势蔓延发生危险,一时慌乱去接水的时候又撞到身后刚刚打开的番茄酱,导致现场更加混乱。
“向晚晚,你能搞清楚状况吗?这不是惹不惹麻烦的事情,你再怎么惹麻烦我都可以帮你收尾,但重点不是这个,而是我得确保你时时刻刻都能完好无缺地站在我面前!”
沈南风气急,控制不住提升的音量。
向晚晚这会儿才感觉到肩头的凉意,一低头看见自己的睡衣已经被解开一半,沈南风手里还拽着她衣领的一角,她后知后觉轻呼一声,双手护胸后退:“沈南风!”
沈南风本就怒火未消,不在状态的她没有听进去自己的话也就算了,眼下竟然还用这种看待流氓一样的眼神看他,沈南风觉得这个“状况大王”简直不可理喻。
他将她从厨房拖过来的时候只是想着要她清理下身上的污渍,结果一直到她进了浴室整个人还是呆呆走神一动不动的样子,他想到厨房地板上的红色液体,虽说不像是受伤所致,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索性动手帮她脱衣服,却没有想到回过神来的向晚晚一副他占她便宜的样子。
“你回头照照镜子,现在脏兮兮的,跟大街上的乞丐有什么两样,你觉得我对乞丐会有别的兴趣?”
“对普通的乞丐是不会有兴趣,但是对我这种跟在你身后十七年的乞丐就不一定了。”向晚晚一边说一边红着脸将他推出去。
浴室里哗啦哗啦响起的水声将向晚晚狂跳的心跳声完全遮掉。
沈南风朝浴室方向看了一眼,关掉手机的闹钟,折腾这么半天已经快要到他原定的起床时间了,屏幕上是秘书发过来的当天日程安排。
他瞥了一眼,将手机丢在床上开始换衣服。
没有几分钟有电话打进来,他套上衬衫按下接听键:“你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其他的你最好不要插手。”
“昨天晚上的酒局你也看到了,即便我出面也拦不住我爸他们,对于我爸来说,这件事情不仅仅关系到公司的利益,更关系到他唯一女儿的幸福,关于我爸护女狂魔的事情你应该也听说过。”
昨天晚上,赵思勤约了沈南风和赵氏其他几个生意伙伴组了一场饭局,因为在意沈志恒录音文件的事情,沈南风并没有拒绝。
不过他一早就猜透了赵思勤的心思。
都说“酒后吐真言”,试探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在酒场上,醉了的人往往会降低甚至丧失平日里的高度警惕,暴露出最原本的真实模样。
赵思勤明显是打着这样的算盘,整个过程里一桌子人默契地绕着沈南风轮番劝酒,中途赵佳晴实在看不下去,明里暗里阻止过赵思勤,但都无济于事。
沈南风知道,赵佳晴已经向父亲完全说明了与自己的关系,而赵思勤也觉得女儿动了真心思,所以才决意试探。
既然已经决定兵行险招,沈南风邃了赵思勤的愿,将递过来的酒通通喝下。赵思勤并没有察觉异常,这才对沈南风稍稍放下了戒心。
电话那端有人喊“佳晴姐,可以过去化妆了”。
赵佳晴远远地应了声,继续对着电话说:“不管是不是出于私心,这一点上我确实是在替你考虑,要让我爸完全信任我们的关系没有那么容易,所以那件事情你得尽快做决定了。”
沈南风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看着刚从浴室走出来的向晚晚抱着一堆脏衣服朝阳台走过去。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在头顶盘成一个小团,有水珠顺着耳朵流在脖子上,身后已经被水氲湿一片。
他走过去用一条大浴巾从身后将她整个人裹住放在沙发上。
向晚晚被沈南风突然的举动弄得有些脸红:“我……衣服还没洗。”
“等会儿再洗。”沈南风淡淡地开口,手上的力度并未减少半分。
“我们……你不是说对乞丐不感兴趣吗……”向晚晚支支吾吾,沈南风很少用这种眼神看她。
怎么形容呢,深邃的双眸里带有很认真的占有欲,向晚晚觉得有些难为情。
他轻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在她身边坐下来,将她头上的小团子解开,然后用浴巾裹住她的脑袋反复揉了揉,接着吹风机嗡嗡的声音散开。
她的头发又长又软,缠绕在他手掌里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颇为耐心地一点点帮她吹干头发,吹风机的噪音下她听见他近在耳边的呼吸声,尚且残存着昨夜轻微的酒气。
她固执地抬头看他。
那张脸如同精巧雕琢过,硬朗里透着温润,他的头发有些软,低头的时候有额前的碎发垂下来,这一刻的眼睛里像住着亿万光年之外的星星,衬得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凉凉的细碎光芒。
向晚晚眼睛一闭,直起身子贴上他薄薄的嘴唇。
沈南风有片刻的惊诧。
接着,吹风机的声音骤然停止,整个世界归于沉寂。
向晚晚害羞地收手,下一秒沈南风的手臂却环上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到他面前然后俯下身吻住她,他闭上眼睛的样子很是温柔动情。
他良久才松开她,眼里有淡淡的雾气。
直到沈南风离开很久,向晚晚都还觉得空气里有甜甜的味道。
下午的时候,妈妈打电话过来说谢宜去家里了,向晚晚哼着小曲儿心情正好,换好鞋叫了一辆车就回去。
进门见谢宜正和易清行打闹着,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向妈笑得正开心,向晚晚只觉得全世界都是粉红色的泡泡,随口调侃:“你们俩打情骂俏怎么还跑到我家里来了?”
她倒没怎么注意谢宜竟然红了脸,易清行略显尴尬地收了手朝她笑笑。
“向晚晚你还好意思说?你看看这都几月份了?”谢宜把手机屏幕对着向晚晚,强行转移话题,“放暑假了,暑假!你竟然还赖在沈南风那里,你把阿姨和向叔叔丢在家里是打算怎么着啊?还是不是亲闺女了?”
“小谢子,你就承认你羡慕嫉妒恨的小情绪吧!”向晚晚亲昵地搂着向妈一脸得意,“老实交代,是不是也想住你那个小洋男朋友那儿去啊?当心你爸妈打断你的腿!”
“小宜啊,晚晚之前跟我说你交了一个外国男朋友,哪天带回来阿姨帮你把把关,到底不是咱们这边的人,不知根知底的我们这些做长辈的都不放心啊。”
向妈疼爱地抚着谢宜的背,又看了看易清行:“要我说啊,我们小行多好,又高又帅脾气还好,要不,你给我们小行一个机会呗!”
易清行从向爸手里接过榨好的西瓜汁递给向晚晚,即便不做任何表情,他的眉眼里也总透着一抹淡淡的柔和光泽,然后转头笑着对向妈说:“阿姨,您这偏心有些明显啊,一早就把晚晚给了南风,留下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要塞给我?”
“阿姨!”谢宜瘪了瘪嘴,反手用力在易清行背上拍了一把,“是不是我爸妈又跟您说什么了?”
四个孩子几乎从小一起长大,而谢家爸妈也一直喜欢易清行,总盼着这俩孩子能在一起,自然再看不上谢宜交的其他男朋友,更何况谢宜这次还带了一个不知根不知底的外国小伙子回去,谢宜被爸妈念叨得怕了,天天往向家躲。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沈南风的电话打进来,向晚晚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一下子红了脸,蹑手蹑脚地退回房间。
“都老夫老妻了,向晚晚你还害羞个什么劲啊……”谢宜的声音被向晚晚用力的关门声挡住。
沈南风并不知道向晚晚回了家,隔着电话只听见重重的一声闷响:“怎么了?”
“没事没事,是我关门的声音。”向晚晚立刻解释,“你今天不忙吗?怎么现在打电话过来啊?”
向晚晚觉得每一次在沈南风面前,自己的声音都会比往常软几分。
她暗自琢磨着谢宜说的“老夫老妻”四个字,并没有漫长时光滋生的厌倦,反而有一种岁月沉淀之下的厚实幸福感。
“我跟家里的阿姨说了,她从明天开始上全班,会陪你一起住家里。”沈南风安排工作一样的语气听得向晚晚想发笑,“你出去哪里记得跟阿姨说一声,如果没有什么特别不方便的事情就让阿姨跟你一起。”
“那你呢?”向晚晚一只手把玩自己的发梢懒懒地问。
“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你晚上早点睡。”
隔了一小段沉默,他开口认真地解释:“你不要胡思乱想,我下午六点半的时候要去签一个新项目的合同,七点十五分约了律师谈产权的一些问题,八点有饭局,九点和我二……”“叔”字到了舌尖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
向晚晚并没有注意他突然的停顿,只是一直在笑:“沈南风,你这种解释也太干巴巴了吧?而且我也没有说你夜不归宿是因为要私会佳人啊。”
沈南风隔着话筒听她笑的声音,眉头都舒展开了,他有自己的骄傲,从来不屑于向任何人解释,可在她这里,他不善于揣测女生的心思,所以想要索性把每一件事情都跟她解释清楚,让她知道不在她身边的时候他都跟什么人在一起、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情。
“总之都是公司的事情。”
“好,我相信你了,少喝点酒。”
向晚晚听到电话那端有人敲门喊他的声音,叮嘱了一句准备结束通话,起身推开房门的时候撞上站在门外正准备抬手敲门的易清行,她被小小地吓了一跳。
“打完电话了就出来吃饭。”大概是易清行明显也没有料到会与正准备出来的她撞上,一时也有点晃神。
“你跟易清行在一起?”
向晚晚忽然意识到电话还没有挂断。
“我……我今天回家了,刚好谢宜他们……”向晚晚没底气地解释,刻意避开那个名字。
易清行一副明了的样子朝她笑了笑,然后转身走开,让她忽然觉得有些愧疚,再怎么说毕竟易清行从她记事起就跟在她身边,对她百般照顾,而今若是因为沈南风的关系要她与他完全决裂,她到底还是有些不忍。
“以后离他远点。”
“嘟”的一声,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沈先生的醋坛子又打翻了。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