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州忽然想起了什么:“我昨天在路上遇到她,她低着头,嘴里一直嘀咕着什么,我喊了她一声,她吓了一大跳,马上扔了手里的饭盒就跑了,她这是怎么了?”西西咳了一声:“不知道,知道怕还是好的了,就怕永远不知道惧怕,以自己的狭窄心肠揣度别人,做出损人不利已的事来。”“对了,吴小州,你们的家具找好师傅没有?如果没有,我倒是可以帮忙试试。”董建国忽然转移了话题。吴小州有点吃惊:“董哥,你会呀?”红军笑嘻嘻地说:“小州,你就不知道了,他真的什么都会,补屋顶修房子木匠电工的活,都拿手。建国,我就是想做卢矿长家里那种沙发,带软垫子的,可以拉开当床的,看着可洋气了!”“我回头研究一下。”董建国答应了下来:“只要有材料,做出来不是什么难事。”等到他们离开之后,收拾完碗筷的西西问起他来:“你真的会做家俱啊?那你也没给我们这屋子做呀?”“那是因为当时的情况不一样,”坐在台灯下的董建国微微抬头:“那时你没安心想留下来。”这个倒也是的,西西没处反驳,端着脸盆出去洗漱了。夜晚的寒风一吹,只穿着毛衣的她感觉冷嗖嗖的,她寻思着明天早晨得加一条秋裤了。这个时代的秋衣秋裤都特别土,纯棉的印着鲜艳的花,洋气一点的就是工地商店卖的成套运动服,蓝色或者红色加上白条纹的,但这种很贵的,还得有票才买得到。西西自己没有那些票,来矿山也没几件衣服,后来娟姐给了她一些她年轻时候的,说是长胖了也穿不了。然后又用董建国给的布票做了两身,勉强够换洗的。她洗完脸回去后,翻箱倒柜地找秋裤,忙得不行,把柜子弄得一团糟。董建国放下手下的书本:“找什么?我来帮你。”“不用不用……”西西头也不抬:“就这么点东西,一会儿就翻出来了……”她的话音还未落,门外就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一个粗重的男声响了起来:“建国建国!不好了,矿上设备出了故障,刚刚打电话通知我们快过去!”董建国一听,马上站起来,披了件衣服就往外冲去,甚至没来得及跟西西说一声。他是矿上的检修钳工,也是检修班的班长,什么事情都是一把抓,出了紧急故障这种事情,是必须得去的。‘西西没在意,把秋裤找出来了放在床边,然后就钻进被窝睡觉了。她侧躺着,望着董建国睡的那张床,忽然有点失落,平时他都睡在那里,总是有轻微的呼吸声传来,这声音让人感到踏实,每次听着,就不再惧怕屋外的一切……幻想中的猛兽,再度而来的泥石流以及可能会有的坏人。西西爬了起来,重新检查了一下门窗,然后再躺上床去,感觉有点冷,又把董建国的被子也搭在自己身上。董建国的被子带着他身上的那股气息,干净中带一点茶叶的气味,可能还混合着某种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在这气味中,西西迷迷糊糊睡着了,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自己有许久没想过前世的贺川了……而这一夜,对于矿山检修班的工人来说,却是一个不眠之间,从矿井通往地面的传送带出现了故障,本身也没那么急迫,但是最近工期告急,另一条传送带就算昼夜不停,也无法保证足够的数量。董建国去的时候,梁明启工程师已经赶到了那里,身边除了检修班上夜班的职工,却没有技术员的身影。“值班的技术员呢?”梁工大发雷霆,他年龄大了,难得下矿井视察一次,没想到一来就遇到了这样的状况。唐大黑瑟瑟发抖:“去叫了,李技术员睡着了,他说马上就赶过来。”董建国与梁工打了声招呼,就询问起了夜班人员:“检查过没有?”“都检查了,没发现哪里有问题呀!声音正常、电路也让电工看过了……”董建国眉头一皱,打着电筒去查看了一番,末了指着最下端的方向:“连接轴承检查过没有?”“没……那东西怎么可能坏。”唐大黑直摇头:“那玩意不可能的。”董建国把手里的电筒扔给他,示意他照明,自己趴低了身体从传送带的下方钻了进去,准备检查连接轴承。传送带下面与地面不过五百厘米距离,逼仄阴暗、满是油污,平常大家都不愿意检查那里。董建国检查之后,松了一口气,还真是那个地方松动了,他拿了螺丝扳紧了那里,上了些润滑油,再示意大家把其它传送带也检查一番:“这地方看似不起眼,但是出了问题也会耽误生产,大家再仔细看看。”折腾大家将近两个小时的问题,居然这么轻松就解决了,梁工很是欣慰:“建国,后生可畏呀!”这时,李技术员顶着乱如鸡窝一样的头发赶了过来,心急之中,衣服扣子都扣歪了,露出了里面的红秋衣。“李斯明,你上班时间不值班,出了问题不负责,你看看现在……从设备出现问题到现在,已经一个小时了。”梁工指着自己的手表,怒气冲冲地说。李技术员吓了一跳,马上拽过了梁工,一脸哀求:“我是有点感冒,所以才没听见敲门……”“感冒个屁,你看你那一股酒味!”梁工无语道:“把你们车间的图纸拿出来,我要看一下。”图纸拿出来,好多个地方,李技术员一问三不知,梁工心中憋火,捏着图纸叹了口气出了矿井。正面迎面遇到了刚刚洗完脸准备回家的董建国。“梁工,回去吗?”董建国打起招呼:“一起吧,司机等在门外了。”梁工摇头:“我还有一阵子……对了,你们平时看设备构建图不?”“当然要看,虽然我们维修的设备惯是通过的一些,但是遇到新型的一样得看图纸。”董建国马上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