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灵机一动:“咱们做几个箜饭咋样?林婶以前做过的,我刚刚看了看仓库,有许多的南瓜、西季豆、胡萝卜,不都现成的吗?咱们换着花样做,再烧点素菜汤,拌点泡菜,不就好了。”这个主意一说,大家都觉得好,老严也喜笑颜开:“还是年轻人办法多。”当天的晚饭,林婶就做了南瓜箜饭,傍晚时分又有几个职工家属来带信,也说让食堂去自家菜地摘菜,情况跟钳工班班长媳妇差不多。老严带着他们忙到了晚上八点,才算把那些菜都摘了回来。本身空荡荡的小仓库变得满满当当的,估摸着能吃上好几天了。西西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她疲乏得很,一路上打着哈欠,只想赶紧冲个澡,躺到床上睡到天昏地暗。董建国蹲在房屋前劈着什么,远远地望去,他手上的斧头忽起忽落,在夜色中闪着寒光,看得西西一哆嗦,一下子想到了杀鸡儆猴这个词,她警惕道:“你在做什么?”“帮隔壁刘哥劈的,他的手今天在单位割破了。”董建国简短地回答了一句。西西哦了一声,正要进屋,他又问了起来:“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什么动静?”西西站住了。“就是一种奇怪的声音,晚上的时候特别明显。”董建国又说。西西翻了个白眼:“这里挨着山,动静可多了,虫叫鸟鸣啥都有,你要怕呀,现在就赶紧回男工宿舍去。”西西没功夫理他,自己拿了毛巾肥皂去了江边,说起来,这个时代的商品还是不错的,如果是以前那个时代,用肥皂洗澡,皮肤不知道多干燥。此时的江边还有几个女人,西西一眼就看见了泡在江水里,遮遮掩掩的祝红军。这家伙就是这样,泼辣开朗的外表下,却有一颗羞涩的灵魂,反差很大的。她捧了一捧水就朝她泼了过去,故意逗她:“有什么好挡的,我要是有你这么丰满的胸啊,我还不得高兴死啊。”“你闭嘴,别人听见了会笑话我。”祝红军气鼓鼓地威胁了一声。西西笑了笑,撩起水往自己身上泼,入夜的江水凉凉的,才进去能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可是咬着牙坚持一会儿,就觉得适应了。祝红军把身子都浸在了江水里,嘀咕着胸大了不好看,穿衣服看着显胖不说,干活还晃荡,上次单位组织短跑,那些男工就偷笑,她知道原因后,难过了好久。“红军,你那是内衣的问题。要不我明天设计个样式,让娟姐给你做个新内衣。”西西一下子想了起来。这个时代哪有什么正经内衣,就是大白背心,比男工的短一点,及到腰的部位收紧,根本起不了固定的作用。西西来到矿上之后,也长胖了一些,她自己都感觉胸口涨涨的,似乎有再次发育的迹象,一直琢磨着做一件合体一点的内衣呢。“设计啥样式?”祝红军好奇道:“莫不是像海报上的那种?那好羞啊!”西西知道她说的海报,是那些男工私下传阅的,红军瞄过一眼,给她描述过:那女人是外国的,穿着连体的内衣裤,胸脯都鼓了出来,裤子刚刚到臀部以下,入眼就是白花花的肉。当时祝红军还补充了一句:“真不要脸!”西西一本正经地说:“不一样,你说的那叫泳衣,游泳穿的,我们穿着不方便,上厕所都麻烦。”两个女孩小声地说话,然后从水里出来,擦干了各回了各的宿舍。回去的时候,董建国已经劈好了柴,那柄闪着寒光的斧头也收了起来,他正开着台灯,看着桌上的书。西西瞄了一眼,那好像是工具书,心想这家伙还算上进嘛。她自个儿躺在床上,一边翻着祝红军给的连环画,一边等着头发晾干。这本连环画是下午才借来的,讲的是一个下乡知青,找到人生的奋斗目标,并收获爱情的故事。当时给的时候,祝红军就哼了一声:“这上面讲的都不真实,真正从城里来的呀,哪个不想回城呢?留在农村不但苦,也没有一点归属感。”是这样吗?貌似是的。若是说前世的农村天天都是小别墅,城市里住着鸽子笼的人的确是羡慕的。可是这时候的农村吃住行样样都差,还有干不完的农活,有几个想留下?西西饶有兴趣的看着,看到这个青年下乡做农活的惨状,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引得桌前用功的董建国回过头来:“看什么这么好笑?”“不关你事。”西西耷拉着眼皮,懒得理他。“对了,今天矿上找我谈话了。”董建国忽然说。他的话成功地引起了西西的注意,她放下连环画:“谈什么?”董建国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问:“西西,你想住楼房吗?”西西一愣:“当然想了,这席棚子风吹日晒的,满地都是泥。”“我知道了。”董建国嗯了一声,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了一丝微笑。这家伙什么意思呢?莫名其妙的。西西皱眉看他两眼,扔掉了连环画:“我要睡觉了,你自觉一点!”她哼了一声,下床去关掉了灯,屋里只剩下了那盏昏暗的台灯,经过了昨晚安全的一夜,她已经逐渐放下了戒备。“西西,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董建国忽然放下了书本。西西正昏昏欲睡呢,她含糊不清地说:“有个鬼的声音啊,不要拿那些吓唬我,姐姐不……怕,不……”西西不知道何时睡着的,也不知道董建国看书看到几点,早上醒来的时候,人已经不在屋里了。西西正迷糊着,一个尖锐的铃声忽地响了起来,就像声嘶力竭的气笛声,同时还带着颤音,一点也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西西吓了一跳!第一个反应就是完蛋了,肯定是矿上的警报,怕是又泥石流了,她蹭地一声从床上跳了起来,连鞋也顾不上穿就往门外冲,刚刚跑了几步,忽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