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转移到了床边的小柜子上,那上面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圆乎乎的铁皮小闹钟?她哼了一声,跑过去按住它:“我当是啥呢,搞半天,是这玩意!”她拨弄了半天才在顶上找到了机关,一按那个小铜片,闹铃才停止了响动,一看现在时间,刚好早上五点四十,这也是平时起床的时间……自从刘胖子被抓,老严来了之后,食堂的开工时间已经降到了六点,因为老严说了,头一天晚上就可以把面和好,放置一宿,第二天去了就能用,熬粥更是不费事,用不着那么早去。西西飞快地洗漱,刚刚冲出门口,就看见林婶两口子打着电筒来了,她见西西出来,马上说:“我正想去叫你呢!”三个人说说笑笑往食堂走,此时天都未亮,矿上安静得很,仅凭着电筒光照亮前方的山路。这也是每天的日常了。人都是被逼出来的,才开始,天不亮就起床简直要了西西的命,后来习惯了,也会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特别是早起走在矿山山道的感觉,看着远远的繁星,听着耳畔不知名的虫鸣,心里升起一股平静之感,抛去了尘世间的浮燥。到了食堂的时候,老严早到了,他每天都是最早的一个,这会儿已经把灶升了起来,而在平常,这都是林婶家男人的事。他急急地跑了过去,抢着老严手里的活。老严笑了笑,搓搓手又去揉面。这边的林婶搭锅熬粥,西西跟着老严揉面蒸馒头,大家井井有条,忙得很有节奏。时间就在忙碌中过去了,渐渐的太阳升了起来,矿上的工人也都出了门,拿了饭盒来了食堂。人群中,西西看到了祝红军的身影,她看了看就算打招呼了,偏偏祝红军挤到她身边,嘚瑟地说了一句:“神秘的礼物,有没有很惊喜?”西西一下子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那吓死人的闹钟:“魂都差点没了!你从哪里搞来的?”祝红军啧啧出声:“你不喜欢啊?董建国托司机队的马师傅从市里带回来的。”敢情这闹钟是董建国的主意?西西迟疑了一下:“他买这个干什么?”“董建国说你早上老迟到。”祝红军吐吐舌头:“我就建议他去搞个闹钟来,他也没说什么……可昨晚我就看见他拿了一个盒子,很神秘的回去了。”西西无语:“他都没跟我说一声,吓得我够呛。我还当是矿上拉警报的,鞋都没穿就往外跑。”祝红军听后,爆发出一阵杠铃般的笑声:“你是猪吗?”西西两拳就朝她打过去,祝红军迅速一晃:“你别弄洒了我的稀饭,对了,那两本连环画看完没有,吴小州说今天该还了。”“知道了知道了!中午给你。”西西不耐烦地说。祝红军端着稀饭馒头走了,一边走一边还乐呵呵地笑,跑了一会儿,就去追前面的同事了。西西越发喜欢这样的生活,比起丰富多采的前世,这里贫瘠简陋,可是却很朴实平静。所以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确是这个道理。这天晚上收工回去之后,西西打算找董建国说声谢谢,闹钟的事情,人家是一片好心,只能说自己没见过这么原始的闹钟……西西进屋看了看,董建国并不在,她又出门寻了寻,在菜园子里发现了他的身影。此时他正挥舞着锄头挖着地里的石头,一看进度就是看了许久的,那块菜地已经挖了一半出来了。“你……怎么想起干这事的。”西西皱眉:“我都没告诉过你菜地的事。”董建国面无表情:“刘哥说的。”“哦,那个闹钟,谢了啊。”西西又说。董建国这次回都懒得回,兀自干着活,身上的白色汗衫都粘在了身上,露出了结实的肌肉,西西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可是他却没像上次修房顶一样脱掉。西西百无聊赖地在菜地边闲逛了一阵,有心去帮忙,可是人家的速度与战斗力比自己强上数倍,压根没有下手的余地。“对了,你昨晚问我的话是什么意思?”西西想了起来:“你说矿上找你谈话,又问我想不想住楼房。”董建国放下锄头:“内部消息,矿里马上开始修房子了,这一次是大工程,除了食堂、办公楼、学校之外,还要修两栋家属楼。第一批就是要满足领导和先进。昨天熊副矿长叫我去问了一下情况。”西西瞪圆了眼睛,没一会儿就跳了起来:“哇哦,这么好的事!”董建国看她高兴,自己也高兴,不过他又补充了一句:“这事暂时别提,现在只是一个意向。”“我知道我知道……”西西兴奋地搓搓爪子,过了一会儿又想想不对劲:“可是我们……现在这种情况,我觉得要不算了,你去找何小莲吧。”“嗯?找何小莲?啥意思?”董建国一头雾水:“她没结婚,享受不到福利分房。”“你是傻子吗?”西西捡起石头就朝他砸去:“装什么装,你跟何小莲不是情投意合吗?咱们赶紧去把离婚证办了,你俩结婚,你们住吧。”董建国站在那里,脸色变得阴沉起来,他是一个典型的直男,哪里懂得女人内心的小心思。他怎么也没想到西西居然是这样的想法,那天晚上她还暗示了自己,今天又变了态度,她就那么不想跟自己过?几秒钟后,他扔了锄头,拂袖而去,剩下了呆若木鸡的西西站在菜园边发呆。西西哼了一声,捡起了锄头,继续干活,男人是别人的,可是地是自己的,好好弄出来,可是能种不少蔬菜呢。她正干得起劲,忽然听见了身后一连串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却是好几个穿着工作服戴着红袖章的男人往娟姐家去。西西当时没反应过来,继续干着她的活,直到几分钟之后,一阵哭声响了起来,她才发现出了事!她扔了手里的工具,连泥都顾不得拍掉,就往娟姐家里冲,心里七上八下的,猜测着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