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冷雨夜夫妇约好了开会的时间,佟馨和他俩一同前往李惟肖的公司。双方见面后,简单寒暄两句就进入正题,这种场合,佟馨插不上话,只能坐在一旁倾听。投影仪前架了一块白板,李惟肖把盛煌集团的发展历史和盛家的家庭成员构成情况详细做了介绍,说到重要的地方,他就在白板上写下来。情况和之前了解的大致一样,不同的是李惟肖和傅彦行分别从财经和法律两个方面深入分析了股权分割可能会给盛煌带来的影响,尽管佟馨很认真很努力地去听他们的对话,对于那些专业术语,她依然听不太懂,好在有冷雨夜在一旁不时给她解释,才让她跟得上他们的节奏。佟馨从来没有真正见过李惟肖工作时的状态,那种有理有据侃侃而谈、从容指点江山的动作和表情,都让她对李惟肖了有了一种全新的认识。这么优秀的他,自己要追赶多久才能追赶得上?两个小时的面谈很快结束了,送走冷雨夜夫妇,李惟肖回到会议室,见佟馨仍然坐在之前的位子上,凝望着白板上的文字,情绪有些失落的样子,走过去问候她。“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李惟肖弯下腰,伸手探探佟馨额头,没发现温度有什么异常。“不是的,是心里……不好受。”“是怕股权分割时和盛凌霄母子对簿公堂?”李惟肖在她身边坐下来。佟馨摇了摇头,唇角一动,却没有说什么,李惟肖见她欲言又止,手握住她肩膀,头低下去,“告诉我,怎么忽然难过了?”佟馨的目光扫过他光洁坚毅的额头到挺直的鼻梁,再到轻抿的薄唇,有点委屈地说:“咱俩之间差距太大,我觉得我一辈子都追赶不上你。”原来又是在感慨,李惟肖绷紧的情绪顿时轻松许多,浅笑:“你才二十四岁,现在开始学也不迟,冷雨夜和南茜就能教你很多东西。”佟馨垂下眼帘,嘴角微抿,李惟肖伸手在她腮边轻轻一点,紧紧抱住她,“无论到什么时候,我永远在你身后给你力量,总有一天,你会站在你爸爸站过的地方,统领他创立的事业王国,成为盛煌新一代的精神领袖。”“你真的觉得我能做到?”佟馨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会有接管盛煌的一天。李惟肖没有直接回答她这个问题,反而问:“你记不记得,你刚进盛煌的时候,问过我一个问题,我让你自己在工作中寻找答案,现在,能告诉我你的答案了吗?”佟馨嗯了一声,“答案我找到了,盛煌之所以没有把广告策划、媒体宣传的业务外包给外面的专业公关公司,首先是考虑成本,我到财务部找过相关数据,也自己测算过,外包成本远远大于自己设立公关公司所需要的成本,相对而言,人力资源外包就划算多了,因为建立人才库就是个大工程,需要投入大量的财力和人力,尤其是高端人才库,要建立一个像科锐那样规模的猎头公司的数据库,数据真实而信息海量,投入会非常巨大,而公关公司的业务,因为策划案投放的媒体大同小异,自己打通关系,更利于危机公关。”李惟肖赞许地点了点头,“其次的理由是什么?”佟馨继续说:“公关公司是企业各部门之间良性沟通的融合剂,是唯一一个从产品策划、生产到品牌包装全过程参与的部门,是盛煌的企业文化对公众输出最直接的平台,营销至上的年代,这关系到一个集团的盛衰。”“说得不错,你很善于观察和总结,而且已经懂得任用有能力的人替你办事。”李惟肖和冷雨夜傅彦行夫妇交谈之后,对他们的能力和个人魅力都非常赞赏。佟馨慧眼识才,这是将来她成为一个优秀的领导者必备的素质。“盛煌不一定就是我的。”佟馨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满心依赖。“一定是你的。”李惟肖轻抚她后背,“老爷子手里有一张王牌,你我都知道,一旦打出来,那一方满盘皆输……二十多年的感情,老人家一时之间也不忍心。”佟馨心里一震,猛然抬头看他,见他神情狡黠,嘴角挑着一丝冰冷的笑意,目光深沉悠远,问他:“你知道什么?”“还需要说出来吗?以你的聪明,其中隐情你早就想明白了,否则你上次离开盛家后不会选择回来。”李惟肖捧着佟馨的脸,怜爱地摩挲着。他从来也不会小看她,她的聪明,锋芒藏于内。“嗯。”佟馨咬了咬嘴唇,“你说,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是为了报复,你知道,女人的报复心有时候强大到可怕,尤其是当她发现她深爱的人心里另有所爱的时候,宁愿玉石俱焚。”李惟肖对人性了解透彻。“我倒希望不是真的。”佟馨怔怔地想,不知道爸爸是不是因为知道了真相,所以病情才会恶化得那么快,一个得了绝症的人,那样的打击足以摧垮他的求生意志。“不管是不是真的,你应该得到的,我都会帮你争取。”李惟肖看着佟馨,笑道:“你是我亲手带回盛家的,从那天开始,你的一切都和我有关系,我们早就密不可分,只能共同进退、荣辱与共。”佟馨点点头。李惟肖见她容颜舒展,欣慰地拥住她轻吻。秘书看到会议室门虚掩着,过来找李惟肖汇报事情,哪知一到门口就看到这一幕,心猛然一跳,悄悄关上会议室的门。“我好像看到你秘书了,她是不是找你有事?”佟馨问李惟肖。“不用管她,我那个秘书有时候疯疯癫癫的。”李惟肖笑着说。“疯疯癫癫也是你惯的。”佟馨抿嘴轻笑。他的秘书长得很漂亮,她早就注意到了。李惟肖意识到不妙,轻咳一声,赶忙把这个话题带过去,“差不多到点下班了,我们去吃晚饭,早上我就订好了位子,可以直接过去。”两人去一家高档餐厅吃饭,服务生把他俩带到订好的座位,浅笑低语,热恋中的人眼中只看得到彼此,以至于谁都没有注意到盛凌霄和女伴坐在不远处的某张餐桌旁。“看到谁了?”女伴见盛凌霄表情不自然,好奇地问。盛凌霄没说话,收回了视线。女伴疑惑地回头去看,认出李惟肖和他身边的佟馨。“那是李惟肖和他新交的女朋友?听说他前阵子刚把容颖甩了,男人变起心来真是比翻书还快。新找的那位长得也没比容颖漂亮多少啊。”女伴对李惟肖并不陌生,但是没见过佟馨,不由得就把她和容颖进行比较。“她不需要长得多漂亮。”盛凌霄说。女伴一怔。“能搞定李惟肖,肯定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不漂亮。”盛凌霄补充。女伴这才点点头,对着佟馨的方向努了努嘴,“那女的一看就比容颖厉害,容颖追了李惟肖那么多年,李惟肖一直对她若即若离,可是对那个女的多殷勤。”“厉害多了。”“怎么,你认识她?”“盛云筝。”女伴恍然大悟,说了半天,原来是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那就难怪了,被盛家抛弃多年的母女俩,居然能登堂入室,绝非等闲之辈,外界传言,盛老爷子被那对工于心计的母女给控制了。盛凌霄默默夹菜送入口中,佟馨和李惟肖在一起,对他来说,绝不是一个好的信号。当初他们都太小看佟馨了,以为不过是个胡同里出来的丫头,掀不起什么风浪,但是自从她高调重返盛煌后,事情的发展就越来越不受控制。李惟肖的目的就更明显了,从开始到现在,简直步步为营,盛凌霄下意识瞥了那两人一眼,目光阴鸷冷漠。佟馨望着窗外城市的暮色,感慨:“这里真高,能俯瞰大半个雁京的夜景了,那是不是西山呀?看不太清楚。”“你第一次来?”李惟肖点了几样自己和佟馨喜欢吃的菜,把菜单还给服务生。佟馨双手托腮嗯了一声,“从没在这么高的地方吃饭,这里的环境不错,就是不知道菜怎么样?”“一般吧,算不上顶级,看看风景还是不错的。”“花几千块吃顿饭不为美食只为看风景,你想看风景,去八达岭爬到烽火台上可以看个够。”佟馨举起手,做了个瞄准开枪的手势,对着李惟肖啪啪开了两枪。李惟肖配合地做中枪状,倒在餐桌上。佟馨笑着去推推他脑袋,发现他一动不动,很佩服他的演技,这演技,不去拍电影可惜了。“你在听什么?”佟馨见李惟肖还不动,好奇地问。“微观世界分子运动。”李惟肖忍着笑说。佟馨也把脸贴在餐桌上,什么声音都没听到,两人目光相接,相视而笑。服务生来送红酒,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很快又镇定下来,把红酒放到桌上,礼貌地说:“李先生,您的红酒已经醒好了。”李惟肖笑着坐起来,拿起酒杯抿了一口。佟馨没有抬头,似乎在观察什么。“看到什么了?”“盛凌霄。”佟馨悄声说。“那还真巧,在这里也能遇到他,他大概也已经看到我们,不主动过来打招呼,我们也不要理他。”李惟肖说。佟馨是他姐姐,于情于理都应该是他主动过来打招呼,既然他装作没看见,他们也不屑去应酬他。佟馨还没来得及说话,盛凌霄已经带着女伴主动过来寒暄。任何时候,盛凌霄在人前都不会失了礼数。“姐姐、李哥,你们也来吃饭?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朋友——”盛凌霄把身边的女伴介绍给二人。佟馨和李惟肖只得站起来和那个女孩打招呼,双方寒暄几句,各自归位。佟馨笑嗔:“你看你,在这方面就不如盛凌霄,盛凌霄是哪怕心里想干掉你,脸上也绝不会显露出分毫,照样礼貌大方。”李惟肖哼唧一声,斜着眼睛看佟馨,故意面露鄙夷之色,“在这方面,你和他不愧是姐弟。听说大小姐你几乎每天买甜品、买下午茶贿赂同事,隔三岔五加班的时候还给他们免费点餐……当初他们可没少在背后看你笑话。”佟馨自然知道自己身边有他的眼线,也不否认,笑着说:“不想着做正事,整天惦记打击报复,我岂不是和某些人成了一个档次?”李惟肖赞许地点点头,“越来越上道了。”“你教得好。”佟馨恭维他。李惟肖十分受用,笑道:“我还有很多没教你的呢,你要好好学。”见他眼波流转,佟馨心知他不怀好意,低头没说话。“下星期我去美国出差,有没有时间陪我一起去?我带你去华尔街参观高盛集团。”李惟肖问佟馨。“下星期?为什么偏偏是下星期,我们在梅地亚中心有个媒体见面会,筹备了一个多月,我不可能缺席的,你出差能不能延后几天?”佟馨想跟他一起去,但是抽不出时间。“我的行程也是早就订好的,改不了。”“那好吧,以后还有机会。”两个人都忙的时候,很难把时间凑到一起,错过这次难得的机会,佟馨非常遗憾。盛凌霄比他们先一步离开,把女伴送回家后,他去找舅舅王子珩。王家别墅书房里,盛凌霄把佟馨和李惟肖的事告诉了王子珩。老谋深算的王子珩对这件事并没有表现得很惊讶,“你爷爷当初叫李惟肖把她找回盛家、送进盛煌,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如果没有达成默契,李惟肖也不可能出这么多力。”“我没想到他真能看上那个胡同妞儿。”盛凌霄对佟馨的出身永远嗤之以鼻,觉得她哪怕和自己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弟,也不是一个阶层。“有什么瞧不上的?半个盛煌做陪嫁,还有比这更赚的买卖?再说,那丫头长得漂亮,还肯听他摆布。”王子珩不认为李惟肖同意盛老爷子的安排有什么奇怪,李惟肖再精明、出身再好,也不一定能找到比盛家大小姐更有钱更漂亮的女人,他们这些人娶老婆从来不会只看外表,也得看家庭是否门当户对。盛凌霄想想也是,比盛云筝漂亮的,未必比她有钱;比她有钱的,又不一定有她那么漂亮,所以可见,盛云筝就是他最好的选择。“舅舅,您得想个办法,不能由着他们这么胡来,盛云筝上回找来的那两个人已经让集团人心骚动,李惟肖要是再搅进来,我怕他们势力一旦做大不好收场。”盛凌霄留学归来也快半年了,但是和母亲王幼薇一样,在盛煌根基尚浅,空有头衔和挂名,远远不能和他父亲当年的一班老臣子分庭抗礼,事事还都得仰仗在盛煌多年的舅舅王子珩。“你放心,我早就已经开始部署了,只是之前时机还没到,不能急着收线。”王子珩胸有成竹地说。盛凌霄这才点点头。王子珩话锋一转,又说:“我之前就劝过你,多回盛家哄哄你爷爷,就算为了探一探他的口风,你也不要和那边太疏远,你怎么总是不听?”“您不知道,我爷爷有多霸道,他什么都看不惯,经常数落我。”盛凌霄二十出头,年轻气盛,正是一个男人最爱玩的时候,在国外过惯了挥金如土的生活,父亲去世后,更是没有了能管住他的人,恨不得纸醉金迷、夜夜笙歌,哪里受得了老爷子的管束。“老人家都是这样的,好歹是你爷爷,你心里要有数,小不忍则乱大谋。”王子珩苦口婆心劝说。“我知道,该回去的时候我会回去。”盛凌霄想好了,改天回盛家讨讨老爷子的好。李惟肖走了一个星期还没有回京,佟馨每天和他视频通话,白天工作分散了大部分精力,晚上独处的时候才有时间好好想念想念身在远方的心上人。“你不是说一星期就回来吗,这都快两个星期了。”“有点事情要处理,什么时候回去,我会通知你。”“遇到问题了?”“是有点麻烦,不过我能解决。”“那就好。”佟馨从车里下来,穿过花木幽深的小花园,刚走到客厅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人说话,下意识抬头一看,盛凌霄正陪着老爷子看电视。“不跟你说了,盛凌霄在我爷爷家。”佟馨压低声音把情况告诉李惟肖,挂断了电话。盛凌霄看到她进门,主动站起来和她打招呼,“姐,你下班了?”佟馨嗯了一声,邀请他留下来吃晚饭,“你难得回来一次,我下厨炒几个拿手菜,你陪着爷爷好好吃顿晚饭,爷爷好些天没见到你,想你了。”“早就听说姐姐厨艺了得,今天终于有机会饱饱口福。”“嗨,都是家常菜。”盛老爷子不动声色坐在沙发上看着孙子和孙女寒暄,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这丫头如今待人接物老练多了。佟馨上楼换了衣服下来,去厨房扎上围裙开始炒菜,保姆给她打下手,很快,几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摆上餐桌。“爷爷,凌霄,你们趁热来吃,焦溜肉片凉了就不好吃了。”佟馨一边摆筷子,一边叫人。盛凌霄扶着盛老爷子在餐桌边桌上,两人拿起筷子夹肉片吃,酸甜的味道越吃越香,还有一道炒肚片更妙,选的是羊肚子里味道最好的肚仁在油锅里爆炒,一出锅就上桌,三分钟内口感最佳。还是雁京城的老味道最地道,盛老爷子吃着孙女亲自炒的菜,心里甭提多高兴了,叫方昭仪去拿酒。医生并不建议老爷子喝酒,但是看老爷子兴致好,方昭仪也不忍心扫他的兴,白酒拿来以后,只给他倒了一小杯。盛凌霄要开车不能喝酒,佟馨陪着爷爷喝了两杯,看着爷爷吃得心满意足,心里也很愉快。别的她不敢说,炒菜的这点手艺是她妈妈和贺彬妈妈手把手教的,吃过的没人说不好。“我真羡慕李哥,他可太有口福了。”盛凌霄一边吃一边恭维佟馨。佟馨笑笑:“那你多吃点,以后常回来,家里还热闹点。”祖孙三人的这顿晚饭吃得很愉快,送走盛凌霄,佟馨一回到自己房间就给李惟肖打电话,哪知道他关了手机。他从来不关机,而且这是他的私人号,佟馨又纳闷又有点紧张,猜测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立刻又打电话给卢岷。卢岷也是半天才接电话,告诉佟馨,他陪同老板到美国出差,老板正在和国内的公司高层开会。“出了什么事情了吗?他为什么把手机关了?”佟馨很担心。“有点小麻烦,你不用担心,李总会处理的。”卢岷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不能完全打消佟馨心头的疑虑,但是她也很了解卢岷的性格,关系到工作上的事,没有李惟肖发话,他是不敢也不会多说的,哪怕是对她,也不会多说。“那好,你们忙,有空的时候,请他回个电话给我。”然而,佟馨等了一晚上,也没等到李惟肖的回电。甚至到了第二天上午,他也没有打来电话。傍晚的时候,佟馨从公司出来,秋雨微凉,她裹紧身上的风衣,打着伞想去路对面的超市买点东西再回家,没走多久就感觉身后有人跟踪自己,回头去看,却只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瘦高男人站在不远处,那人没有打伞,半边脸被风衣帽子和围巾挡住,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人。狐疑两秒钟,佟馨继续往前走,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近了,这让她心里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预感,再次转身去看,果然那个风衣男看到她回头,也停下了脚步。她走,那人也走;她停,那人也停,像是在跟她捉迷藏。李惟肖在美国出差,而且,他也不是会做这种幼稚事情的人,佟馨有点来气,主动去迎上去想质问对方为什么要跟踪她。没等她开口,风衣男已经把一束火红的玫瑰送到她眼前,令她没想到的是,跟踪她的竟然真的是李惟肖。拉下围巾,他跟她笑,似乎对自己一时兴起的幼稚恶作剧非常得意,笑得像个孩子。“你回来也不通知我,还装模作样跟踪我。”佟馨撒娇地用手捶他,心里无比激动。李惟肖搂住她,低头亲了亲,“我想给你个惊喜。”佟馨回抱住他,觉得他戴围巾的样子实在可爱,在他脸上一通猛亲。李惟肖一下子有点招架不住这样的热情,忍着笑:“哎呀哎呀,好了好了,知道你想我,乖,这是大街上。”“我才不管呢。”佟馨搂着李惟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半天舍不得撒手。快两个星期没见,她太想他了。“晚上别回家了,去我那里,我想吃你炒的菜。”李惟肖看到佟馨在朋友圈晒的前一晚她在家里炒的菜,很想品尝一下,之前佟馨给他做过别的菜,味道很不错。“我正好要去超市,顺便买点菜吧,给你做好吃的。”李惟肖把伞从佟馨手里接过来,把两人笼罩在温馨的小天地里,佟馨紧紧依偎着他,搂着他的腰,尽管冷风冷雨扑面而来,在他身边的每一刻都是温暖的。小别重逢如胶似漆,缠绵过后,李惟肖去浴室洗澡,佟馨坐在床上用iPad看电影,他的电话响了,佟馨拿起来看看,见是卢岷的号码,按下接听键。卢岷一听是她的声音,微微愣怔之后很快反应过来:“盛小姐,李总方便接电话吗?我找他有急事。”佟馨下床走到浴室外,听到里面依然是哗哗的水声,对卢岷说:“十分钟,我让他给你回电话。”李惟肖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正拿着毛巾擦头发,佟馨过来把手机给他,“卢岷找你,说有急事。”李惟肖把手机接过去,打电话给卢岷。不知道出了什么情况,他像是在倾听对方叙述,好几分钟没有说话,佟馨有点担心,走到他身边去看他,见他紧拧眉头、面色凝重,猜到情况不大妙。想问问他发生了什么事,见他脸色越来越沉,佟馨不敢在他还没挂电话时贸然相问,只轻轻拉着他坐在床边上,拿毛巾替他擦干一直滴水的头发。电话足足打了半小时,佟馨听到李惟肖在电话里吩咐卢岷通知公司所有中高层人员开会,知道他有大事情要忙,便去衣橱里替他选好了衬衣和西装,拿到床边给他穿。女友如此善解人意、温柔体贴,李惟肖原本紧绷的情绪松弛了一点,穿好衣服后,拍拍她的脸颊,“公司出了点事,我今晚可能不回来了,你乖乖待在家里早点睡,明早我会派司机来接你上班。”“很严重吗?”佟馨把他的手表拿给他,乖巧地替他戴上。李惟肖默默点点头,没有多说。佟馨见他不说,也就不再多问。一夜过去,李惟肖始终没有回来,佟馨睡得并不安稳,司机来接的时候,她很想打听一下情况,但也知道不可能打听到什么,只得作罢。买了两份早餐,佟馨自己留了一份,让司机把另一份带回去给李惟肖。“听说昨天晚上李总他们开了一夜的会。”司机忍不住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告诉佟馨。老板亲自吩咐让自己到他家来接的女孩,自然是他的亲密女友,司机并不担心会泄露什么机密。“出了什么事,你知道吗?”“具体的不太清楚,好像是股市出了点问题。”佟馨嗯了一声,这样的问题,自己是帮不上任何忙的,只能等他自己去解决,在他解决问题的时候,她最好的表现就是乖乖地不去打扰他。接到卢岷电话是在当天下午,卢岷让佟馨尽快到他们公司来一趟。佟馨以为李惟肖出了什么事,心跳差点漏了一拍,匆匆提前下班去见李惟肖。公司里,卢岷一看到佟馨,就像看到了救星,迎上去说:“盛小姐,你可来了,李总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天了,谁敲门都不开,我们都快急死了。”“别急,我去看看。”佟馨走到李惟肖办公室门口,见百叶窗全都放了下,看不清里面的情形,敲了敲门。没有人来开门,但是能听到里面的声音,佟馨叫他:“惟肖,开门,是我。惟肖——”好半天没来开门,佟馨怕他想不开,踌躇着是不是找个锁匠过来把门撬开。正在这时,门开了,李惟肖站在门口,一脸疲累,皱巴巴的衬衣领口敞开着,领带歪在一旁,眼睛也熬红了。“你怎么来了?”李惟肖的声音听起来很沙哑,办公室里烟味呛人,佟馨跟在他身后走进办公室,把窗户打开一点,让烟味散出去。风吹进来,办公桌上的纸被风吹得乱飞。“快关上。”李惟肖压住那些写满了数据的纸。佟馨只得把窗户关上。看到李惟肖又坐到电脑前聚精会神地看屏幕,佟馨暗自叹息,把办公室的门关上,走到他身边,手按在键盘上。“你休息休息,这样长时间看电脑对你眼睛不好。”“你让开,我在记录一组重要数据。”李惟肖顾不上解释,直接把佟馨的手从键盘上拿开,“给我两分钟,只要两分钟。”佟馨无奈,只能耐心等待。李惟肖用灵活的手指敲击着键盘,整个人沉浸在一种急切又兴奋的情绪里,佟馨从未想过他卖力工作时会是这样的状态,看了他一会儿,默默捡起那些丢弃在地上、茶几上和沙发上的纸,收拾好放到他桌上。“我就知道,那帮孙子会给我来这一手,妈的——”李惟肖大力拍着键盘,恍然大悟般斥骂着。“帮我倒杯威士忌。”李惟肖指挥佟馨。“你不能再喝酒。”佟馨早已看到桌上倒在一旁的酒杯,猜到他这一下午不定喝了多少杯。酒喝多了对胃和肝都不好,他抽烟抽得这么厉害,再喝酒,对他身体没有好处。“去倒。”李惟肖命令。佟馨没说话,过了一会儿,端着杯子进来。李惟肖看也不看接过去,喝了一口差点呛出来,“这什么?我让你倒酒,你给我喝奶?当我是小孩子?”“你不能再喝酒,烟也不许抽了。”佟馨轻抚着他的背,“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能不能告诉我,虽然我可能不懂,但我也可以帮你分析分析。”李惟肖这才告诉他,有人在一天内把十几个跌到五六块钱的股票强行拉升到四十多块,目前个股的价格还在拉升。“什么意思呢?”“很明显,有庄家投放了大量资金来操控股价,而我们得到消息,操盘手是我公司的人,也就是说,员工里有人在建老鼠仓,这是违法的,一旦被查出来,公司会受到证监会的严厉处罚。”“老鼠仓是什么?”佟馨对股市的术语并不了解,讪讪地问。李惟肖耐心解释给她听,老鼠仓就是有些人把某支股票的内幕消息放给自己的亲友和关联方,让对方在低位建仓,再通过庄家投入大量资金把股价拉升到一定水平,瞬间抛售出去,从股市卷走大量资金,坑害散户利益。“不会吧,是不是弄错了?还是有人故意陷害啊?”佟馨虽然不懂股市,但也知道事态严重。“目前还不知道,对方胃口很大,几十支股票到现在还在低位建仓。”李惟肖疲倦地打了个哈欠。“你去休息休息吧,看你眼圈都黑了。”佟馨心疼地轻抚着李惟肖的脸。李惟肖也觉得有点支撑不住,答应去睡一觉。“每隔十分钟……不,十五分钟,你记录下这十五支股票的买价,这些都是我给客户买的股票。我现在去睡一觉,三个小时后叫我。”李惟肖交代完,在佟馨唇上狠狠亲了亲,“宝贝儿,这些数据对我很重要,好好帮我盯着。”“哪一台是你要的数据?”佟馨面对三台显示器,不知所措。“这一台是国内的股市。”李惟肖指着三个显示器其中之一告诉佟馨,“深交所的股票,000开头是主板,002是中小板,上交所的A股,股票代码全部都是6开头。”“那这两台是什么?”“美股道琼斯和香港恒生指数。”满屏的英文和数字,佟馨看得眼花缭乱,去隔壁的里间找李惟肖。李惟肖躺在床上,看样子已经睡着了,佟馨在他身旁坐了坐,舍不得叫醒他。幸好她到盛家以后没少恶补英语,心静下来后,用手机查字典,记住那些陌生的单词,记录数字也提高了效率。人一旦投入做某件事,就特别容易进入忘我的境界,等佟馨觉得肩膀酸痛,已经是三个多钟头以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她到里间去叫李惟肖。李惟肖睡得沉沉的,听到似乎有人在轻唤自己,朦朦胧胧,又远又近听不真切,睁开眼睛一看,佟馨坐在他床边,柔软的手温柔地覆盖在他的额头上。眼皮沉涩,他很想再睡一会儿,可一看表,时间已经过去四个小时,闭目片刻,再睁开时已经精神抖擞。没有责怪佟馨晚叫他一个小时,李惟肖站起来整了整歪掉的衣领子,佟馨想让他多睡会儿,他知道。“快八点了,我叫司机送你回盛家,我可能要忙到很晚,不能送你了。”李惟肖拿起手机,就要给司机打电话。佟馨说:“我不回去,在这里陪着你,我点了两份外卖,应该很快就到了。”李惟肖诧异看着她,“这里乱七八糟的,你陪我干吗,回去休息。”“我就要陪你。”佟馨撒娇地说。李惟肖没再说话,把电话扔到一旁,把之前交代她记录的数据拿过来看,坐在电脑前,一边紧盯着屏幕分析数据,一边打电话。佟馨听他的语气,像是打给香港方面的有关人员,便不再打扰他,等送外卖到了以后,才打开盒子,叫他来吃。“你先吃,我还有点事。”李惟肖一心扑在工作上,没空吃饭。看到他那种忙碌的样子,佟馨不得已只能自己先吃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饭菜在微波炉里热了几遍,他始终抽不出空来吃。眼看着九点多了,佟馨默默地把海鲜芝士焗饭从微波炉里拿出来,端着饭盒到李惟肖身边,挖了一勺子饭送到他嘴边。李惟肖正和一个属下通电话,冷不丁看到勺子到嘴边,讶异间抬头看佟馨,犹疑两秒钟,低头把饭吃了。——大盘剧烈调整,冲高后震荡回落,还不是抄底的时候。——你手里的十七支蓝筹股可以全放了。——我已经查得差不多了,肯定是老鼠仓。吃饭的时候,他还在不停地说话。佟馨一勺一勺把饭喂到他嘴里,怕他噎着,不时给他喝两口鸡汤。李惟肖实在太忙了,电话一个接一个,美股开市后,咀嚼速度明显加快,似乎是想赶快把饭吃完。佟馨见他狼吞虎咽,才说:“慢点吃,天大的事也要吃了饭再忙。”李惟肖放下手里的事,从她手里接过勺子,自己把剩下的饭吃了。“汤也喝了,这是鸡汤,熬夜的话,喝点鸡汤最滋补。”佟馨替他把汤热好了,端到他面前。李惟肖乖乖地把鸡汤喝了,抬头跟她笑,像是在等她表扬。佟馨拿纸巾替他擦擦嘴,“你忙吧,我回去了。记住,不要喝酒,不要抽烟。”“你不是说陪我吗?”“我也帮不了你什么忙,在这里怕会添乱。”佟馨看出来了,他的工作她是一点忙也帮不上的。“你去里间床上睡,我忙完了送你。”李惟肖忽然就舍不得她走了。“好吧。”佟馨按着他说的,到里间睡觉去了。被子里似乎还有他的气息,佟馨贪婪地嗅了嗅,打量着四周,他大概经常在办公室加班加点,这里不仅有整套的家具,布置得也很有家的氛围,和外面他的办公室完全是两个世界。调暗床前小小的台灯,佟馨闭上眼睛睡觉,一晚上的忙碌让她困倦疲累,马上进入了梦乡。就在佟馨半梦半醒快要睡着的时候,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了她,颜豆豆在电话里告诉她,贺彬出车祸被送进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