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厚爱,久等了

落难少女逆袭律界大神重翻旧案 空降王牌律师竟是前男友 姜思念啊,你明明恨着他,也明明还爱着他! 一场冤家路窄&深情守护的复仇之恋 “钟律师,请注意你的立场!” “别闹,大家都在等我们旧情复燃。”七年前,一场矿洞坍塌惨案将两个少年恋人分开,七年后,姜思念和钟书于故乡重逢。 钟书不顾一切强势入侵她的生活,可每一次费尽心机的保护落在姜思念眼中都成了预谋,只因当年她坠入深渊时,他带走了她最后一丝希望,从此消失的无影无踪。 钟书这一生都无愧身边所爱之人,偏偏就那一次他欠了她,所以不管后来她如何刻薄讽刺,他皆承之受之。 面对他的靠近,她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答:“我的目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你。” 在那些无法预知的危险中,她查案,他便陪她,左右不过一条命罢了,当真相揭开,她才发现自己从来就没有看错了人。 钟律师,承蒙厚爱,久等了。

作家 韦恩 分類 出版小说 | 16萬字 | 15章
第七章 想训斥的心思,散进风里
1)
立了秋的天,就算是大太阳也不像夏天那样燥热了。姜思念打车一路无阻地找到之前约好见面的地方。
听说是桑秀从高中时代就玩得很好的朋友,叫许静。
虽然没有见过面,但姜思念一眼就找到许静了,穿着姜黄色的风衣坐在咖啡厅临窗的位置。她快步走进去,打招呼道:“你好,我是之前联系你的天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姜思念。”
那人站起来在她伸出的手上握了一下:“你好,我叫许静。”
姜思念打量着面前的人,又一个人如其名的文静女孩儿,还不等她开口接话,许静就笑着夸她:“你很漂亮。”
这反倒让姜思念有些不好意思。姜思念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往沙发上坐过去,说:“做我们这行的,平时都比较糙,受不起这夸赞的。”
许静笑了笑,没就着这个话题往下接,而是直奔主题说道:“关于桑秀的事情,你想了解些什么,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桑秀虽然高中毕业后和自己联系不多,但一直也算得上是推心置腹的关系,可突然传来的噩耗让她难过了一段时间,她不太清楚面前这个律师找来是想知道些什么,自己也只是零零散散在网上看到消息,说桑秀遇害,死于情杀,疑似被男友报复。
虽然面前这个人在为案件嫌疑人做辩护,但她也不是不明是非的人,更不会胡乱混淆视听,她只希望自己的一言一语,可以带给桑秀这个案件某些帮助就足够了。
“非常感谢你的配合。”姜思念一边掏出笔记本,一边继续说,“我想了解一下桑秀生前感情方面的事,我目前知道的是她大学阶段只和我的当事人周明有过恋情,那之前,又或者是这期间,她还有没有别的一些异性关系?”
“桑秀她其实算是比较内向一类的女孩儿,我高中时和她是同桌,她平时就没有什么异性朋友,直到上大学。有一次她告诉我,她交了男朋友,叫周明,她说她很喜欢他。平时一些小情侣都爱秀恩爱,但那之后我偶尔看她的动态,没见她发过什么关于周明的东西,照片没有,连文字也没有,我以为两人不屑弄这些表面的东西,没想到竟然……”
许静停住没再往下说,姜思念能明白许静噎在喉咙里说不出口的是什么,所以她直接开口问了下一个问题。
“那她之前有没有什么反常的行为?不局限于靠近案发时的时间,可以是你从认识她开始往后的所有时间。”
许静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踌躇着开口:“这个……倒是有一段时间,是高二上学期的时候,我发现她有些心神不宁,成绩也明显下滑,那时候我问她怎么了,她什么都没说。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太久,大概也就是一个月左右,所以我当时没太在意,对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把包里的手机掏出来,“我记得高三的时候,快接近高考那段时间,她发过一条关于感情的动态,当时我还特别留意过,生怕她因为别的事情影响了高考,你等一下,我翻翻看还在不在。”
“没事,不着急,你慢慢找。”
姜思念看许静面前的咖啡已经见底了,又招来服务员重新要了一杯,顺便也给自己点了一杯冰美式。
高中时代的动态内容,已经过去了五六年的时间,想要翻出来恐怕要花费好一会儿,姜思念也不急,喝着咖啡慢慢等。
大概过了很久,已经快要接近中午,许静才举过手机给她,说:“找到了,就是这条,当时还配了一张异性的照片,但是我不认识。”
姜思念接过手机仔细看了会儿,配文是:“如果你给我的爱是禁锢,那我宁愿不要。”
配图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的侧影,背着夕阳下的光,整个色调显得有些暗,看不清脸。
姜思念只觉得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什么,她这些年来几乎是一头扎进生活里,谈得上深交的好友寥寥几人,更别提异性了。
可这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让她有些心慌,她反反复复盯着照片看了好半天都没什么发现,最后她从许静手机里把图片拷到了自己手机里。
本想留许静一起吃个午饭,感谢她肯花时间来配合自己,可许静却以还有工作要忙为由拒绝了。姜思念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结束这场面谈。
许静走后,姜思念一个人坐在咖啡厅里。
手机里的照片已经反复看过很多遍,姜思念最后耐着性子,把图片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细细扫了一遍,这个过程里,她突然想起面见当事人那天,钟书问的那个问题。
四叶草文身和蝎子文身。
猛然间就反应过来,她急忙把图片点开放大。照片是从侧面拍摄的,看不见脸,尽管整体色调有些昏暗,但在照片放大后,姜思念发现照片里的人手臂外侧上也有一个不大的文身,是一只蝎子,却没有四叶草。
照片里这个人和周明收到的视频里露出手臂的人是同一个?
姜思念心跳莫名有些加快,她闭上眼睛仔细想着,蝎子,蝎子,蝎子文身……
蝎子文身!
她猛然挣开眼,照片里的蝎子图案和记忆里某个画面重叠相交,她想起来了,是他!
竟然,竟然是他……
仿佛心脏都骤停了一秒,姜思念慌忙收齐东西后开始往门外跑,可还没等她跑出咖啡厅就迎面撞进一个人怀里,那人伸手揽住她往后反弹出去的身子,沉着眼眸,柔声问:“有新线索了?”
姜思念被撞得还有些蒙,她刚刚跑得太用力了,但这熟悉的声音却还是一秒炸进她脑海里。
钟书来了。
2)
此时此刻,姜思念没有心情过问他是怎么找来这里的, 她只想,只想找个人把堵在自己心里异常难受的东西倾吐出来,不管这个人是谁,只要是身边的人就好,否则她怕,怕她一个人撑不住这份真相。
她双手抓住钟书的袖口,声音不自知地带了几分狠厉:“是程晓!”
照片里的人是十八岁的程晓,他当年文在手臂上的文身就是一只蝎子图案,在他绑架她的那天,她看见过!
“凶手很有可能就是程晓,视频里露了手臂的男人是他,和桑秀有牵扯的人也是他,他和这起案件绝对有牵扯不清的关系。”她喃喃着。
鉴于程晓当年对她做出的那些事情,她这个名义上的表哥在她心里的形象已经偏向于恶迹昭著的地步,所以就算人是他杀的,也毫不违和。
钟书一只手揽着她,另一只手被她拽着,本想拍拍她的背,却发现没有多余的手了,于是只能低着头安抚道:“别慌,我们先回去。”
正说着,就有服务员上前说还未结账。
钟书扭过头问:“多少钱,我来付。”
那服务员看一眼他身前有些恍惚的女人,虽然摸不清状况,但也没多嘴,双手从钟书手里接过银行卡转身去柜台结账了。
钟书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知道了这起案件和程晓有关,他自己也才刚知道不久。
那天他和她一起面见周明时,他特别留意了被她遗漏的文身问题。想着她八成没在意这码事,他才让人去查了一下,直到早上追着她出门时,他接到那通电话就急忙赶去看了。说起来他对程晓并不陌生,他认识程晓的时间甚至比认识姜思念还久。
当年他还生活在钟家的时候,偶尔能在一些商业聚会上见到程晓,所以后来他和母亲躲一样生活在石源镇时,程晓是唯一知道他身份的人,要不是因为之前寥寥几次见面,他那时不见光的身份就不会曝光在小镇居民之间,他也就不会在新环境里寸步难行。
对于程晓的恶行,钟书比姜思念了解得更多,所以在听到这桩案子和程晓有关时,他几乎快找遍了这座不大的城市才来到她身边。
看来以后,不能再放任她一个人东奔西跑了。
姜思念这次没有拒绝和钟书一起回律所。
冷静下来之后,她坐在办公桌前只觉得背脊阵阵凉意。如果人真的是程晓杀的,那她不得不说,又是一个手段了不起的人,程晓已经非常成功地把所有矛头都指向了死者生前的男友,也就是如今她的当事人周明。
她当年只觉得程晓是一个街头痞子而已,打架斗殴、绑架威胁的事常常做,却没想到如今竟连杀人案都和他扯上了关系。虽然这张照片和一条动态连证据都算不上,但怎么说她也算有调查的方向了,只要顺着程晓这条线往深了查,总是能查到东西的。
可他杀人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情杀吗?自己喜欢的女人成了别人的女朋友,可如果是这样,整整四五年的时间,他又为何选择现在才动手?
这中间到底藏着多少事情,恐怕只有桑秀和程晓两个人才知道了,毕竟连许静都不知道程晓这个人的存在,那就说明桑秀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她自己和程晓之间的瓜葛,而如今桑秀死了,剩下的只有程晓了。
看来得想办法和程晓见上一面。
心里突然就冒出这么个想法,姜思念握着笔的手指因为没有支撑点而微微有些发抖。
这一整天想的事情太多,导致她回家后一晚上都没睡踏实,第二天去到办公室,她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欠缺的样子。上次案子里和她搭档过的律师经过她旁边时,停下来吃惊道:“天啊,姜律师,你这是生病了吗?”
钟书此时刚推开主任办公室的门打算进去,听到这句话时他停住脚步回头看她一眼,确实是一脸疲惫。
“嘘。”姜思念感觉四周有数双射过来的目光,她忙把食指放在嘴边示意他小点声,解释道,“昨晚没睡好而已,别大惊小怪的。”
听完这句话,钟书才重新抬脚走进主任的办公室,“啪嗒”一声关上门。
身旁的人不相信似的反问一句:“是吗?那需不需要帮你冲杯咖啡?”
“不用,你先忙你的吧,我一会儿自己去弄。”
姜思念谢过他的好意,自己又忙了一会儿才起身往茶水间走。她现在确确实实需要一杯咖啡来提神,否则她担心这个状态会影响工作。
钟书的办公桌在靠近茶水间的那一列,姜思念走过去才发现他没在位置上,也没太在意,她径直走到茶水间慢悠悠冲了一杯咖啡出来。刚要擦过钟书的办公桌时,最靠边一排的女律师叫住她,朝她挥手说:“姜律师,麻烦你顺带去钟律师电脑上帮我发送一个文件到工作群里,文件名叫‘排班表’的那个。”
姜思念顿住脚步,随后一边应着一边退回去,俯身到钟书桌前去操控鼠标。
他的电脑桌面很干净,除去系统硬件外,只有一列规整好的文件夹,都是些工作需要的资料,单独被放在一边的排班表很显眼,她一眼就看到了。正打算找工作群窗口发送文档时,她瞥见下方通知栏的一个网页信息,瞳孔瞬间放大了,她手不受控制一般移着鼠标点开网页,是一封邮件。
钟书从主任办公室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额前散落着碎发的女人正凝神聚目躬身在自己办公桌前,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钟书忙跨着大步走过去,问:“有事吗?”
她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口气平稳道:“李律师让我帮她发排班表到工作群里,既然你来了,就自己发吧。”
姜思念握鼠标的手一松,挺直身子端起咖啡走了。
钟书小小地呼出一口气坐下,他看着桌面上的窗口网页和自己离开时一模一样,略微放下心来,却没看见她另一只手里的手机以极其敏捷的速度滑进了裤兜里。
3)
姜思念找到了程晓在晋宁拥有的一处房产,她趁着钟书不在的时候去过两趟。这处房产坐落在晋宁的一个高档小区内,里面都是两层的别墅小楼,她以前没怎么关注她这个舅舅家的家境,如今看来倒算得上富人一类,不过想来也是,当年做那些丧尽天良的事情,估计没少拿钱。
姜思念去的这两次,发现这地方好像只有程晓一个人会来。她远远看过那个身影,肤色比当年黑了许多,脸部轮廓也成熟不少,只是身上那股痞子气息尚在,而且不减反增。
现在案子还没理清楚,为了不打草惊蛇,她不能和他面对面碰上,只是暗中观察了两天。
这地方八成平时就程晓一个人住,姜思念下班后来过两次,程晓晚上竟然不住这里,每天下午七点左右就会离开。她有一次遇见他家的清洁阿姨,询问得知每周二和周五晚上七点半左右阿姨都会来打扫。
眼看离开庭的日子越来越近,她目前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走一步险招,不管这栋房子里有没有新的线索,她都要偷溜进去看看。
于是姜思念在周五晚上又一次去了那个小区,她亲眼看着程晓离开,等清洁阿姨来了之后,她又等了半小时,才走过去按了门铃。
还是上次她遇到的那个阿姨,门铃旁的对讲器里传来声音,问:“哪位?”
“阿姨您好,”姜思念移到摄像头正对着的位置,“我们上次见过的,我是程晓的同学,找他有点事,请问他今天在家吗?”
她假装询问,那阿姨应该是从里面看见她了,叫她:“小张是吧?但程先生刚刚走啦,走了半小时了。”
“没关系阿姨,您能帮忙给他打个电话,说我在他家里等他过来吗?”
大概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别墅最外面这道大门“咔嚓”一声开了。
姜思念心想,应该是阿姨给程晓打电话说明情况,程晓同意让她进去了,果然还是张舒怡的名字好用。
那清洁阿姨领着她进去后,又去厨房打扫了。
姜思念在沙发上坐着,观察一圈后以上厕所的理由离开了客厅,朝卧室方向走去。
她不知道程晓离开后去了哪里,回来又要多久,所以她只能以最快的速度搜一圈这里的卧室,再迅速离开。
卧室是一个有归属感的地方,如果一个人要在家里藏什么东西,首选的地方肯定就在卧室。
姜思念轻手轻脚打开靠洗手间这一边的卧室门,借着窗外照进来的光亮看了一眼,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书桌上和衣柜里什么都没有,估计是客房。她转身走向对面一个屋子,打开是家庭影院,她轻轻关上。
整个一楼就三个卧室,姜思念放轻脚步朝最后一个房间走过去,手在握把上拧了一下,门没开,被锁上了。
三个卧室,却唯独这间锁上了。
姜思念静静站了一会儿,脑海里闪过好几个打开它的办法,但都不贴合实际情况,她最后咬咬牙快步走回洗手间,假装才冲水后出来的样子站在门边惊叫了一声。
正在厨房打扫的阿姨听到叫声,快步朝洗手间的方向走过来,边走边提高音量问:“这是怎么了这是?”
“有……有老鼠。”姜思念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
在清洁阿姨走进她视线里后,她伸手指着那间紧闭的房门,说:“有两只老鼠,从门缝里钻进去了!”
程晓家的房门设计在底部留有握拳大的空间,以老鼠的体积钻过去绰绰有余,只是不知道在这种高档小区里,阿姨信不信她这句话了。
但看姜思念这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显然阿姨已经信了,她用手里的抹布擦了擦手,转身回去说:“等我拿钥匙打开看看。”
想来阿姨也怕,如果真的有老鼠在这栋房子里,那她这份工作怕是保不住了。
房门打开后,姜思念站在阿姨身后。
屋里很昏暗,因为偌大的落地窗被拉严的窗帘挡得一点光亮都透不进来,直到阿姨打开房间里的灯,姜思念才看清整个房间的样子。
床上的被子有些凌乱,上面散落着两件男士衬衣,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得整个房间看起来倒像是一个女孩子的房间,床头的柜子上摆放着一个十分文艺的小台灯,台灯下装饰着一个长发的女孩人偶踮起脚的样子,没想到程晓那样一个人,竟喜欢这种风格,还真让人有些吃惊。
阿姨拔下门上的钥匙,絮叨着说:“平时这房间程先生都不让随便进的,要是他回来发现有老鼠就麻烦了。”
“您别急,我帮您一起找找看。”姜思念说。
姜思念跟着阿姨一起进去,两人找了好一会儿,床下、衣柜和独立卫浴里都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眼看样子做得差不多了,姜思念停下手里的动作,说:“阿姨,这样找估计是找不到的,老鼠这种动物特能躲,您要不看看家里有没有什么治老鼠的东西,往房间里放一放?”
“有是有,但是时间太久了,不知道放哪里了。”
“没事,找找看,找不到的话最好能重新买,不然老鼠啃坏家里的东西才是真正的麻烦。”
清洁阿姨被姜思念三言两语就打发出去了,她假装要一起出去的样子,趁阿姨不注意又返身回来,以极快的速度把衣柜和床头柜的抽屉都打开看一遍,里面只放了一些小东西和杂物。她抬眼又重新扫视了一圈,发现床单盖住的床沿边还有一排储物柜,她两步跨过去,蹲下身子一个一个打开看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
时间从她进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分钟,再不走,估计程晓就要来了。
姜思念叹出一口气,准备起身离开时,不经意间从眼角余光里瞥见床上的枕头下露出半截的手机,粉色的花纹手机壳,明显是女孩儿才会用的。
她扭头回来定定看了两秒,随后迅速伸手抽开枕头,心里某个想法更加确定了。姜思念拿起手机,发现不是关机状态,却上了屏幕锁,一时半会儿看不到里面的内容,整个手机的装饰和屏保风格都彰显着它的主人是个女孩儿,这明显不是程晓的手机。
姜思念凝着眉头把它装进裤兜里。
出房间后,清洁阿姨正好从储物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两张老鼠贴,嘴里听不清在念叨着什么。
看她对自己所说的话没有丝毫不信任之感,姜思念心里其实是有些愧疚的,这是一个淳朴的中年妇女,但自己今晚的所作所为很可能会让阿姨受到程晓的刁难。
可是没办法,她不得不这么做,程晓早晚会知道东西没了,那他就一定会去找张舒怡,只能那时候再和他挑明来帮帮这个阿姨了。
4)
姜思念趁阿姨进了房间,立马大步去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包包打算先走,可还没等她走到门边,门外就传来密码锁输入密码的声音,她来不及思考,直觉是程晓来了。
想着自己兜里的手机今天想要带出去恐怕是难了,姜思念迅速退回沙发边坐下,她掏出手机往沙发的边缘缝隙里一塞,就算听到身后门开的声音,她也没有回头。
来人似乎是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两秒,才懒洋洋挑着音调问:“张舒怡?”
果然是程晓,看来今天想好好回去是不可能了。
姜思念调整呼吸回过头看着他,微微笑了一下,说:“表哥,好久不见。”
程晓在看清她的脸后,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却很快掩了过去。他语气玩味道:“姜思……哦不,姜律师?怎么,七年不见,该不会是想和我叙旧吧?”
“为什么不会呢?”她反问回去,又说,“当年那场事故后,表哥一家也算是我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了,常走动都是应该的。”
她依旧坐在沙发上不动,语气虽然平静,可程晓还是听出她在佯装镇定,所以原本缓步走过去的人在看见自己的房门大开时,一秒就变得警觉,再联想到她如今的身份,他也不打算再和她东拉西扯了,他直接大步走过去,欺身到姜思念面前,眼神凶狠着说:“叙旧就不用了,我倒是很好奇姜律师顶着别人的名字来见我,到底想干什么。”
这时,听到动静的清洁阿姨从房间里走出来,她看到沙发上这一幕,立马不知所措地说:“程先生,这是……”
“去我枕头下面看看,有没有一部粉色的手机。”他使唤一旁刚出来还不明状况的妇人。
姜思念这会儿心里才“咯噔”一声,没想到这个程晓反应竟然这么快,这就更加说明那个手机不同寻常。她稳了心神,睁大眼睛直直地看着他,装作不知道一样问:“粉色手机?是哪个女人留下的,竟然让表哥这么着急。”
程晓冷笑一声:“再急也比不过你姜律师不请自来的急。”
姜思念刚想回话,就听见阿姨的声音从卧室方向传来,她颤抖着说:“先生,枕……枕头底下,没有手机。”
“很好,”程晓一双眼睛里是慢慢升腾的怒气,“七年不见,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他猛地扯过她手里的包包,打开拉链倒着举过头顶,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统统掉出来散落在地上。
姜思念虽然生气,但还是稳稳坐着,仰着头怒道:“你疯了吗?”
见掉出来的东西没有他要找的,程晓抬起一只脚在沙发上呈半跪的姿势欺身在她面前,手迅速扼在她的脖颈间,咬牙切齿道:“手机在哪里?”
他这副凶恶的面貌像是吓到了清洁阿姨,她刚出口一个字,就被程晓一声“出去”给制止了。
姜思念瞬间被扼得说不出话,她憋红了一张脸蹬着双脚想挣脱,却不想脚还没抬起来,就被他一只手给按回去了。
“还真是后悔当年没弄死你,是不是苦头吃少了,今天竟敢送上门来。”
程晓原本屈在沙发上的腿换过来压住她的腿,腾出的那只手就从她衣服口袋里开始搜寻,她极力反抗,却怎么都抵不过一个男人的力量。
此时的清洁阿姨正惊慌地跑到门边,她不知道这自称小张的姑娘是不是和这家主人有仇,但看姑娘的样子也不像是个坏人,想着先出去再打电话报警,可打开门的一瞬间,突然从门外窜进来一个人,还没等她看清,那个人就已经闯进来了。
“放开她!”
姜思念好一会儿没喘上气,被憋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她一听这声音,整颗提着的心就落了下来。
是哥哥来了,刚刚缺氧的那一秒,她还以为她要死了,面对程晓,她根本就反抗不了。
李寞两步跨作一步,在程晓还来不及反应时,一把就把他从姜思念身前拽开。
当年程晓仗着人多势众,从他眼前硬生生拖走了他的妹妹,那时因为自己的无能让她遭受的伤害,他到现在想起来还不能原谅自己,可如今已经不同从前了,只要他在,就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
李寞上前一步,整个人隔在程晓和姜思念之间。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所以尽管心里有恨有怒,他还是轻着声音说:“她怎么说也是你的妹妹,难道你当年伤害她的还不够多吗?”
姜思念因为突然失去禁锢,整个身体没有支撑地倒在沙发上,喉咙里的涩感让她止不住地开始咳嗽。
李寞忙回过身,扶起她问:“还好吗?”
她一时说不出话,只能微红着眼眶点点头,表示还好。
程晓这才看清突然出现的人是谁,像是听到笑话一样,他嗤笑道:“妹妹?我可没有这种夜闯矿场偷拿东西,最后指着我说不放过我,还要亲手把我父亲送进监狱的如此厉害的妹妹。”
闻言,姜思念咬紧了后槽牙,缓了一会儿,才沙着嗓音问出一句:“你要的东西,有吗?”
李寞这会儿才看见四周散落着各种杂物和她出门时背的包包,他顿了一下身子,拿起她的包手脚迅速地捡起地上的东西一件件装回包里。
他一直没有再说话,可程晓明显不想就这么放过他们,冷着声音又说:“今晚找不到丢的手机,你们谁都别想离开。”
李寞只是从张舒怡嘴里知道,自己妹妹最近接下的案子和程晓扯上了关系,什么手机的,他还真不了解。
但他收东西时没看到有多余的手机在她包里,就直接开口回:“我们身上没有你说的什么手机,如果丢了东西,请你报警。”
他说着就要带姜思念离开,程晓哪里肯,立马拦住了。
李寞停下来,声音似没有温度一般说:“你到底要怎么样?难道要我们兄妹留下来陪你过夜?”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程晓,我们兄妹俩人当年对你们做出的退让已经够多了,你最好能好自为之。”他说完,径直撞开程晓的肩膀,扶着姜思念走了。
擦肩而过时,姜思念特意看了一下程晓的手臂,果不其然,有露在短袖外面的半截文身。
5)
他们在离程晓家不远的路上碰到赶来的张舒怡,看见姜思念脖子上被扼出的一片红痕和因为缺氧而显得苍白的脸色,张舒怡顿时火了,嚷着要去找程晓吵架。
姜思念拦下她,哑着声音说:“你先别急。听我说,我在程晓家里找到一部粉色外壳的手机,可能和案子有关系,但刚刚我带不出来,就被我塞在沙发边缘的缝隙里了,你看能不能想办法帮我把它拿出来,我怕时间一久,被程晓发现就不可能再拿回来了。”
“沙发?”
张舒怡略微想想就已经大概知道鲶鱼为什么要来找程晓了,她边思考边说:“等我想想……”
张舒怡在原地来回渡了两三步,不远的红绿灯处有辆车以极快的速度左转弯过来,在快接近三人站立的地方时一个急刹车停住了。
车门打开,钟书从驾驶座上跨着长腿出来,一身黑色的休闲服几乎和暗夜融到了一起。李寞最先反应过来,却只是深深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张舒怡看见钟书眼睛一亮,心想帮忙的来了,可还不等她开口,姜思念就淡淡地问一句:“你来干什么?”
钟书跨着步子走过来,他并没有直接回她的话,而是牢牢地看着她。那个眼神,很莫名得让姜思念想往后退,但她忍住了。
夜晚十一点的风有些凉,他看见她脖子上有扼痕,一张小脸惨白,眼眶虽然还红着,但是一双眼睛传达出来的信息,却一点要低头的样子都没有。
钟书在她面前站定,满腔想训斥她不听话的心思在一阵风刮过后,消失了。
好半天的沉默,在气氛陷入尴尬之前,他沉着嗓音问:“姜律师都是这么对待同事的吗?偷走别人的成果,抛弃同伴,喜欢单独行动?”
像是觉得好笑,姜思念扯了一下嘴角,回他:“偷看你的电脑是我不对,但要说起‘抛弃’这个词,钟律师怕是比任何人做得都要好吧。”
她是用手机拍了他邮箱里的地址才找到程晓家,这点她做得不对,可以认错,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从他嘴里听到那个词语就会变得无法控制,一点都理智不起来。
鲶鱼这句话里简直是带足了讽刺意味,张舒怡闻着两人之间这微妙的氛围不太对,立马眼珠一转,拉着钟书就往姜思念他们之前走来的方向拽:“走走走,功劳人家给你留着呢。”
钟书像是叹了一口气,转身跟着张舒怡走了。
路上张舒怡把鲶鱼跟自己说的话又给钟书重述了一遍,他听完只是点点头,没再说话。
张舒怡说完才注意到他这一身打扮,差点爆笑出声,但她还是极力压抑着说:“大哥,咱能不能低个头,把你这鞋跟拉上?”
钟书低头一看,才发现出门时太匆忙,鞋根本没穿上,袜子也没来得及穿。
见他弯腰去收拾鞋子,张舒怡好笑道:“怎么,着急了?”
其实她也急,一听到鲶鱼去找程晓,脑子“咣咚”一声,像摔了一跤似的。
“急。”
钟书只幽幽回了一个字,就直起身子大步跨出去。他除了面对鲶鱼之外,对谁都话少,这么多年她都习惯了。
张舒怡小跑着跟上去和他商量一会儿怎么内外兼合,好好收拾程晓一顿。
晋宁这个城市不算大,可从城南到城北,驱车也需要一小时以上的时间,但钟书今晚来到姜思念身边,却只花了不到四十分钟,几乎是连一秒钟都不敢耽搁。
张舒怡今晚打来电话时,他刚好洗完澡,只听张舒怡说姜思念晚饭后下楼溜达,时间太久没回去,李寞打了好几个电话没接,信息也不回,这才着急打电话问,可张舒怡竟然一时也联系不上这个好友。
钟书还没等张舒怡说完,就已经想到了那个女人前几天在自己电脑前冷静过头的样子,嘴里叹着气,可心已经开始急得发紧。
他把地址给张舒怡,让距离最近的李寞先赶过去,随后他才一路飙升着车速找到她,刚刚如果不是有另外两人在场,他估计会控制不住地惩罚她不听话而敲她的脑袋。
明明已经很生气了,可看着她知道有错又还嘴硬的样子,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虽然知道她只是逞强,恨也只是源于误会,可从她嘴里听到那句话,难受竟也无可避免。
两人在离那栋两层建筑还有些距离时,远远就看到一个妇人站在门外踌躇,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张舒怡突然拉住他停下来说:“你进去,我在外面把程晓引出来,记住那部手机是粉色的,鲶鱼夹在了沙发的缝隙里,你可要好好找找。”
“你小心点。”钟书说。
张舒怡没再回他,挂着一脸神气往旁边走了。
程晓家的门是虚掩着的,钟书跨着大步直接推开门走进去,站在门口的妇人愣怔之后连忙追上来,却已经拦不住了。
正在沙发附近找寻的人闻声回头,看清来人是谁之后,程晓把手里的东西往沙发上一扔,轻拍着手说:“钟大少难道也是来叙旧的?”
钟书没着急回答,反而转着目光把整个屋子巡视一圈,慢悠悠道:“律所最近没什么案子,一不小心就关注了下偷税漏税这些背地里的勾当事,也不知道程叔叔私底下过的那些账被查出来后,会判上几年?”
程家自当年那场事故之后就转了行,在晋宁做起了家居业,这几年下来,倒还有些风生水起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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