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厚爱,久等了

落难少女逆袭律界大神重翻旧案 空降王牌律师竟是前男友 姜思念啊,你明明恨着他,也明明还爱着他! 一场冤家路窄&深情守护的复仇之恋 “钟律师,请注意你的立场!” “别闹,大家都在等我们旧情复燃。”七年前,一场矿洞坍塌惨案将两个少年恋人分开,七年后,姜思念和钟书于故乡重逢。 钟书不顾一切强势入侵她的生活,可每一次费尽心机的保护落在姜思念眼中都成了预谋,只因当年她坠入深渊时,他带走了她最后一丝希望,从此消失的无影无踪。 钟书这一生都无愧身边所爱之人,偏偏就那一次他欠了她,所以不管后来她如何刻薄讽刺,他皆承之受之。 面对他的靠近,她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答:“我的目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你。” 在那些无法预知的危险中,她查案,他便陪她,左右不过一条命罢了,当真相揭开,她才发现自己从来就没有看错了人。 钟律师,承蒙厚爱,久等了。

作家 韦恩 分類 出版小说 | 16萬字 | 15章
第六章 能怎么办呢,只能亲回来了
1)
隔天一大早,张舒怡打来电话说城郊出大案了,匆匆两句就挂了电话。
到了下午,整个晋宁铺天盖都在报道城郊荒废的公园枯井里发现了一具女尸。短短半年时间,这座生活节奏缓慢、宁静安逸的城市里就发生了两起特大命案。张舒怡让她找周羡多要些案件情况,周羡却只回了她四个字:焦头烂额。
可想而知,警方的压力有多大。
姜思念在网上看到推送的新闻,死者二十来岁,死于颅脑重度损伤。她还看过张舒怡发回的现场照片,枯井盖上有大片的血迹,应该是凶手杀害女孩儿之后又抛尸在井底,直到死亡三天后才被上山踏青的两位老人发现。
如今舆论的攻击力是不容小觑的,如果警方那边破案进度稍微有滞留,整个事件就会不断发酵,网上对整个案子的情况众说纷纭,情杀仇杀的推论一大堆。原本这件事怎么都不会和姜思念,甚至是和她就职的律所有半点关系,因为案子就算是上升到诉讼,上升到法律援助的地步,也轮不到他们律所,可出乎意料的是,案子发生后还不到半月,一位打扮雍容的妇人就找来天英律师事务所,指名要见她。
在会议室里还没说上两句话,那妇人就哭倒在桌子上,险些跪在她面前,哽咽道:“求你们,救救我儿子,他不可能……不可能会杀人。”
姜思念连忙扶住面前的人。寥寥沟通几句后,姜思念才知道这人原来是慕名而来,指名要她去给自己的儿子做辩护律师。
她反应有些跟不上,疑惑地说:“就我所知,目前这个案子还在调查阶段,并没有听说要诉讼啊。”
“不,”妇人缓了缓情绪,“很快……很快就要移交法院了,求求你,姜律师,你一定要救救我儿子。”
姜思念微微蹙起眉头,像是看出她心里有疑问,妇人又补充说:“我丈夫在警局任职,他刚刚得到的消息,警方已经决定控告我儿子了,他这才让我来找你,所以,求求你……”
她心里了然,原来是局里有人。
“您先别着急。”姜思念眉头舒展开,坐回椅子正色道,“如果检方控告到法院,我肯定会查清楚警方的证据是否存在疏漏,也一定会帮您儿子把罪责减到最轻。”
“不,不是最轻。”妇人着急道,“你们负责一起案子能拿到的费用是多少?”
一旁的主任嘴快,回:“不多不多,这种刑事案件,也就六位数。”
“我给你们三倍价钱,为我儿子做无罪辩护。”
这……
主任有些犹豫,这种刑事案件要做无罪辩护不容易,只有证据充分了,辩护才有保障,才能从根本上否定检控方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使辩护律师的无罪意见被法官采纳,要成功的确很难,
姜思念心里也没底,这个案子她只是听张舒怡念叨过,按她了解到的,警方不久前通报为情杀。既然这个妇人说嫌疑人是她儿子,那她儿子就是死者生前的男友,听张舒怡说,有目击者见到死者生前和男友激烈争吵,甚至男方还动手打过死者。
看两人都在深思,那妇人又说:“不管最终胜诉还是败诉,款项我照付给你们,只求你们一定要为我儿子做无罪辩护。”
“好,我答应你。”姜思念答。
主任眼睛一瞪,这种事情决定起来这么草率的吗?
姜思念却无视身旁射来的眼神,就像张舒怡说的,只要有案子,她能接都得接。况且有这句话在,她就更没有不接的理由,不管最终结果怎么样,就律所的收入来说,只增不减,就她而言有利无害。
这起案子果真在三天后控诉到法院,姜思念接手后没有直接面见当事人,而是找去了案发现场。听说现场在城郊荒废的山顶公园里,有很多好事者想方设法溜进去打探,为了保护现场,警方迫于无奈派了警队驻扎在现场超过大半月的时间了。
打车到山脚下时,已经过了正午,山上不通车路,想要到达山顶只能顺着山间小路往上爬。姜思念抬头看向绵延望不到尽头的山路,庆幸自己穿了长裤来,否则想爬上山顶就难了。
抬手把扎好的半马尾在脑后挽成丸子头,再把手提包换上肩扛带往身上一挂,姜思念刚抬脚走出两步,身后响起的声音就让她顿住了。
“姜律师来查案,都不通知搭档吗?”
她闻声回头,看到路边刚刚停稳一辆黑色轿车,从驾驶座车窗探出来半张脸,竟然是钟书。
“你来干什么?”她问。
“当然也是来查案了。”
姜思念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但还是又问:“查什么案?”
“你查什么,我就查什么。”
她不说话,钟书一边关上车门,一边又接着说:“主任不放心,要给你配一个搭档。”
此时的主任在办公桌前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如果让他知道两小时前在自己办公室放话“难道主任有比我更合适搭档姜律师的人选”的人此时把锅都推到他身上了,估计他分分钟就能气短。
“这个案子辩起来不容易,律所里有很多老练的律师,为什么偏偏是你?”
“我也很无奈……”钟书径直往前走,擦过她身侧时,转过头来,墨黑的眼睛锁住她,“为什么,偏偏是我。”
姜思念看着那抹开始往山上走的挺拔背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恨他吗?想来应该是恨的,就算她心里告诉过自己他再不欠她什么,可她还是恨,否则又怎么会每一次见到他,都想远远推开他。
山路过半,两人一前一后再无交流。
一直走在她身前两步的人像是体力不支,步子逐渐慢下来。姜思念两步并作一步,擦过他身侧时,瞥了一眼他略微苍白的脸色,她连忙收回视线,大步朝前走去,没多久就远远甩开了后面的人。
2)
山间时不时刮起微风吹得路两旁的植被簌簌作响,太阳已经开始向西边移动。姜思念爬上山顶时,不大的萧条公园里竟然有五六个警察在守着,她看一眼被警戒线围起来的地方。那口井应该还没有修建完整,井口只盖了一半水泥板,上面的血迹已经被清理过了。
姜思念走过去和守在一旁的警察说:“你好,请问这里是不是前不久发现一具女尸的现场?”
那警察看她一眼,点点头说:“这里是案发现场,没什么事你还是快点离开吧。”
姜思念看见井口有人工往下搭建的简易梯子,她出示了律师证,说:“我是这起案件的辩方律师,想下井看一下现场,各警官能不能行个方便?”
“上头交代过,不准任何人进入案发现场。”
闻言,她的脸黑了黑,这话和上次查案也被拦在门外时一模一样。
扫一眼警官胸口的工作牌,也是晋宁市公安厅的,没准认识周羡,想起上回他一句话就让人放她进去了,或许再借他攀个关系,没准能行。
姜思念想了一会儿,开口说:“各位认识市警察局的周羡,周警官吗?我是他女朋友,还请各位行个方便,我就下去看一看,当事人那边逼得紧,我也没办法啊。”
那警察听完就笑了起来:“没想到这周警官人还在停职期,女朋友倒先来探路了。”
听这话应该是认识的,但停职是怎么回事?
她没敢开口问,就随口打个哈哈带过了,又缠了那警察一会儿,他们才松开警戒线放她进去。
姜思念顺着梯子爬下去。井底不深,下面的空间比井口大很多,有一层浅浅的积水,还有许多露出水面半截的发黑树叶,散发着浓浓的腐蚀味道。
井里挂上了照明灯,视线所到之处都还算看得清楚。姜思念戴上事先准备好的口罩,顺着警方沿井壁铺好的木板走一圈,尸体压出的浅痕浸满了积水,现场除了这个痕迹,其他的几乎已经被警方带走了。她其实不确定自己来这里会不会有别的发现,但她就是想走一走被害人走过的路,看看四周是什么样一个环境,这样方便她后期理清思路。
大脑正运转时,头顶陡然响起的咯吱声吓了她一跳。
姜思念抬头看见挂在梯子上正准备下井的人,冷着语调说:“爬回去,不用下来了,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钟书怔了一下,蹬着长腿又爬回去了。
姜思念跟在后面往上爬,出来时她一言不发,只瞪了一眼看守的警察就往山下走了。
说什么上头交代不让进,她攀着关系软磨硬泡了半天才放她进去,可钟书呢?怎么看起来像是轻轻松松就能下井了?
钟书连忙快步跟上她,警戒线外站立的警察好笑地看着走远的两个人。原本都是律师身份的人,他们也不好多加刁难,没想到这两人倒好,竟然弄一出够兄弟们笑好一阵子的三角戏来。
先来的姑娘说是局里周警官的女朋友,这后来的人一听他们说这话,冷着脸从嘴里挤出一句话:“我也是她男朋友,你们拦还是不拦?”
这如今的年轻人啊,真是不同从前了。
下山的路要好走很多,姜思念只用了上山花的一半时间就走到山脚下了,尽管她刻意加快脚步,可到山下时天还是暗了下来。快要接近入秋的天,山间的风刮起来还有些凉意,姜思念看一圈下午还停着几辆私家车的地方,现在已经变成宽敞的空地了,瞥一眼独留在一旁的那辆黑色轿车,她一咬牙朝前走了。
虽说城郊不一定能打到车,但就算是走回去,她也不想再坐他的车。
“这是律所的公车,姜律师也不坐吗?”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人开口说话了,她在走过车尾时停下来。这种被人一眼看透内心想法的感觉很不好,但既然是律所的车,她来查案也算公事,就没理由不坐。
折身回来,姜思念拉两下后座的车门,上锁的。她看他一眼,钟书却示意她坐副驾驶座。
算她忍了。
姜思念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钟书也同时屈身进来坐在驾驶位上。
他坐进来后没头没脑说了一句:“姜律师什么时候这么随意了,冒充别人的女朋友都能随随便便说出口?”
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刚才在山顶上的事,但他这是在隐晦地说她“厚颜无耻”?
一口气憋在心口,姜思念强压着怒意回他:“冒充?我这不是还得感谢钟律师,在同事面前帮我介绍了我的男朋友,这码事你不会忘了,是你亲口说出来的吧?”
钟书仰着头像是在仔细思考,车子还没有发动,空间里静谧两秒后,他想明白了,突然承认说:“嗯,是我说的。”
“既然你没忘……”
她的后半句话直接被堵在了嗓子里,只发出一阵轻微的“唔”声。
钟书俯身过来,在她唇间点水一般吮过之后,快速抽身离开。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她身前的安全带也被他稳稳扣上了。
姜思念瞪着眼看他坐回驾驶座,然后转动着车钥匙轻声说:“是我说的,所以要亲回来。”
他当时那么说,完全是在利用周羡来断了律所某些人对她多生的想法,但是既然都说出口了,能怎么办呢,只能亲回来了。
“你……”
姜思念带着怒意的声音刚出口,钟书就迅速点开了车载音响,把她后面的话完全淹没在震耳的音乐里。
他抿着嘴角发动车子,车窗外的景色迅速往后退去,副驾驶座上的人像是无可奈何一般,用力扭过身子不看他。
可他很喜欢,喜欢看她这副恼得不行的样子,像极了当年他用香菜弄醒她,她鼓着腮帮说:“我生气了,要满足十个愿望才能好的那种。”
他欠了她三百七十六个愿望,她却从没有开口问他要过任何。
3)
姜思念第二天一早就去了警局,没曾想她前脚刚踏进大厅,钟书像是掐准了时间一般,后脚就跟了进来。
“钟律师,”她停下来,语气有些无奈,“看你也不像差这点钱的人,何必要这么劳心费力呢?”
她话里明显有一种“不需要他”的意思,钟书却像没听见似的,翻着手里的文件就朝前走了。擦身而过时,姜思念看见他手里拿的东西,顿时急了,追上去说:“把案情说明给我。”
他竟然这么快就拿到了警方的办案记录,平时她接的案子想要拿到这个东西,通常都要和检察院那帮老头耗上好几天,才会以异常缓慢的流程一点点轮到她手里,还真是小瞧他了。
“这个?”钟书合上文件袋,拿在手里冲她扬了扬。
她一言不发,抬手就要去拿。他却突然收了回去,然后又举起另外一只手里的东西晃了两下:“这个要吗?”
姜思念看着那份首页上印着“起诉书”三个大字的文件,心里顿时梗了一下。这东西更难从检方手里弄来,她不知道他怎么拿到的,但此时此刻她确实最需要这两个东西。
“都要。”她抢一样从他手里快速抽走两份文件后抬脚朝前走了。
钟书定住两秒,随后拍拍空空的两只手,缓缓跟上那个扎着半马尾、一身职业装穿得灵气又随性的姑娘。
他知道她心里肯定又别扭了,想问他是怎么拿到这些东西的却又忍着没开口。可这些事他也不好说,总不能理直气壮地说他用了一些不可描述的手段,才拿来的吧?
见到当事人,钟书倒很自觉得往旁边一站,俨然一副“随便看看”的架势。
姜思念心里憋着气,往椅子上坐时,手里的文件袋隔着点距离就扔在了桌子上,不大的空间里发出“啪”一声细响,对面隔着铁栏低着头的人像是被声响惊了一下,抬起头来扫了一圈,眼睛里的雾色才消失不见。
他看看她,轻声开口问:“你就是姜律师?”
“是的。”
“听我父亲说起过你,有什么你们需要了解的,就尽管问吧。” 他讲话间,缓缓吐了口气,姜思念一时也辨不明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刚刚走路时大体翻看过案情记录的重点内容,姜思念看着眼前这个理着利落寸头、一身囚服也掩盖不掉阳刚之气的人,看起来也不过二十二三岁的样子,身上的气质倒和周羡有得一比,不愧是出身警察家庭的孩子。
想起周羡,昨天拦她的那个警察嘴里说的什么停职期,她还没来得及抽空问问他是怎么回事。
突然就出了神,一旁站立的钟书握拳在嘴边轻咳出声,把她拉了回来。
姜思念回神后翻着手里的资料,利索开口:“既然你父亲都告诉过你,那自我介绍就免了。对于案情记录,除开上面这些警方提供的东西,你还有没有其他需要对我补充的?”
对面的人摇摇头表示没有。
“根据记录上写明的证词,死者死亡的前一天傍晚,有目击者看到你和她在街边拉扯争吵,对吗?”她继续发问。
“对。”
姜思念等了几秒,见他没有再开口的打算,又追问道:“死者在枯井里被发现时,身上盖着那件灰色外套是你的吗?”
“是的。”
“还有死者身上的手机,聊天记录里你发的消息,说‘你会让她后悔’这句话也是你亲自发送的?”
“是的。”
“周先生,”她眼睛如鹰一般盯着他,“如果你打算用这样一个两个字的态度来回应我,那我想我们之间的合作差不多可以结束了。因为就目前我从你嘴里得到的讯息而言,你就是那个杀死她的凶手,何不直接认罪免了家人为你奔波劳累,免了我们律师为你忙前忙后呢?”
“姜律师……”一旁的钟书开口想提醒她,说话这么犀利容易惹祸上身。
可这么简单一个道理,她又怎么会不明白,但面前这个人确实是让她心里的火噌噌往上蹿,她也不管钟书后面想说什么,直接把手里的笔往桌子上一拍,给制止了。
静坐在铁栏对面的人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情绪,可他交握在身前的两只手却用力扣着,骨节泛白。
半晌之后,他才抬起头看着她,眼眶暗红,语气却依旧冷静。
他说:“我没有杀她。”
姜思念和他对视上,那双眼睛里装满的坚韧让她一时间怔住了。鬼使神差般,她转头看向身旁,原本站立着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钟书捡起被她拍到一边的笔重新塞回她手里,之后对着铁栏对面的人缓缓道:“周先生,我们是你的辩护律师,既然你自己能说出这句话,希望你能为这句话负责任,不要再对我们有任何隐瞒,更不能有任何一句谎言,明白吗?”
“我知道,但我真的没有杀她,我怎么舍得……”他低头把脸上的情绪都隐藏起来,絮絮叨叨着,“我爱她,我怎么可能害她死,我不该的,不该说些让她伤心的话,更不该动手打了她,这样她就不会走,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再也……回不来了。”
姜思念看见一滴眼泪“啪嗒”一声就落在他手背上,那滴泪像是烙铁般压向了她的胸口,心里增了几分沉重感。
4)
见对方愿意说出这些话,姜思念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她看着铁栏对面低下头极力隐忍着的人,敛了心思略带安慰地说道:“现在还不是难受的时候。”她直呼他的姓名,“周明,真正的凶手至今还在逍遥法外,伤心是没有用的,你需要收拾好你的情绪,仔细回忆一下案发前后发生了哪些事情,死者有没有不同寻常的地方。”
“她没有。”周明抹去手背上的泪水,“她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是我,是我不相信她。那天早上大概八点,我手机里收到一段不堪入目的视频,虽然打了码,但我还是一眼认出视频里的女人就是她……”
“视频?”姜思念又翻了一遍手里的案情记录,凝着眉头问,“这件事你没有跟警方说过吗?”
“没说。我怕警察最终找到那个视频,事情闹开之后对她影响不好,虽然她……没在了,但她是个孝顺的女孩儿,她的父母还需要在邻里间生活下去。”
姜思念闻言抬头看他一眼,看样子面前这个人人也还算是对女孩儿有情有义了,她往下继续问:“那视频没在了吗?”
周明默了一下,才回:“我删了,那天她来找我……”
姜思念没有再打断他的话,自己极力认真听着。她几乎把每一个字眼都听进了脑子里才大概把他嘴里诉说的整个过程理清楚。
这两人从上大学时就在一起了,整整四年的感情。周明也弄不清到底是谁爱谁多一点,但他自己经常会患得患失,因为他总感觉面前这个女孩儿有很多他不了解,甚至是参与不了的事情。他有很多时候都在抱怨着她给自己的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但他对她毫无办法。他爱她,他贪恋着她每一次转身回头的微笑。原本他以为自己可以容忍掉一切,不追不问,就这样等到时机成熟,结婚、生孩子,和她安然度过这一生,却不曾想那个从陌生号码发来的一段视频让他之前所有的退让一瞬间濒临溃决。他疯了一般找去她家里,却在离她家不远的小巷子里看见她和一个男人拉扯争吵,最终她收了全身的刺靠在那个男人的肩头。
那是四年来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在她的生命里,自己才是最多余的那一个。他也才终于明白,平时他连突然牵她的手,她都会吓一跳,条件反射一样颤抖着缩回,竟然是因为她心里装的,从来都不是他。
他只觉得心里一阵凄凉,可到底也不忍心让她为难,看她伤心,于是他做到真正的不追不问,转身走了。
直到当天傍晚,她哭着来找他,求他原谅她。
他也想原谅她的,可当他问起那个视频,问起白天看到的那一幕要怎么解释时,她却不言不语,始终什么都不肯告诉他。
大抵是这一生,真心错付了人。
看着眼前满脸泪痕的女孩儿,他终于狠下心说她脏,这辈子也不想再见到她。
街上人来人往,汽车飞驰而过,他想就这样转身走掉,她却拉扯着不让他走,于是两人在街边越吵越激烈,可他从始至终都没有从她嘴里听到任何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抬手打了她一巴掌。
那一巴掌落下时,她扯住他的手陡然松开了。
她走了,在他的视线里顺着来往的人流走远了,他突然为自己刚刚的行为感到内疚,也想最后再努力一次。
于是他追上去扳回她的身子,说:“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你到底瞒着我什么,我就原谅你,我们再像以前一样在一起好吗?”
“回不去的,没用了,分手吧。”
这是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晚上回到家里,说不清自己是抱着怎样的一种情绪,就是很想小孩子气一样做一件事,如果她对他还有丝毫感情,那他当时就是想让她后悔,所以他才发了那么一条信息给她。
周明说完后,姜思念快速理了一遍重点,直接问:“也就是说,你当时发的那条信息,是想答应家里为你安排的亲事,让她后悔对吗?”
“是的。”可没曾想,他定亲的事情还没来得及通知身边好友,她却死了。何其讽刺,讽刺他连最后的任性都变成了奢侈。
“那件灰色外套也是当时你给她披上,直到她遇害,这期间你们都没有再见过面?”
“对。”
姜思念一直凝着的眉头就没松开过,女孩儿死亡当天,周明说他独自一人在家里待着,那不在场证明这点就无法核实了。她这才注意到资料上书写的女孩儿姓名,倒取得挺好,她不经意地就问出了口:“她叫……”
“她叫桑秀。”周明打断她,“她叫桑秀,桑榆暮景,秀水明山的桑秀。”
那年也是傍晚时光,她一头披肩长发在黄昏里像是被镀了金,在他眼睛里闪闪发着亮。
桑秀当年也是这么对他说的,她说:“你好,我叫桑秀,桑榆暮景,秀水明山的桑秀。”
那是他第一眼就爱上的姑娘,自从她出事后,他就一直想,自己要怎么样才能忘了她,若是忘不了了,他这一生又该怎么过?
姜思念的心狠狠沉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别人的感情感受得如此彻底,仿佛面前这个人的眼睛里蕴满的情感可以让她无条件的相信他今天所说的话,全部属实。
她低下头,食指敲着手里的资料,问:“视频的事情你还有没有对其他人说过?”
“没有,只要我不说,警方那边应该不会再对那只手机有动作,那个视频也会就此消失。”
“你想好了吗?你所说的那段视频很可能对你脱罪有非常大的帮助。”姜思念说。
“不用想,姜律师,我希望你可以从别的地方入手,找到真正的凶手,打赢这场官司,可以吗?”
她看着他的眼睛,什么都没想地回:“好。”
既然凶手另有其人,那就一定还有其他的线索可以深究,大不了就是多花些心思罢了。
5)
一旁保持沉默良久的钟书突然说话,他问:“你刚刚说视频里有男人裸露的手臂,上面有一片四叶草文身?”
“对,桑秀她喜欢四叶草,可能是为她文的。”周明又仔细想了一下,“视频不是很清晰,我记得四叶草文身的下面,还有一个类似于蝎子的图案。”
蝎子?
姜思念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可一时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见周明比他们刚来时状态好了很多,她交代周明一些不该在审讯时说的话就离开了。
出来时,钟书走在她身旁问:“下一步你打算从哪里入手?”
她理着手里的东西,随口说:“钟律师待在律所泡茶看书不好吗?难道是跟我蹚浑水有什么对你钟氏企业有好处的东西?这行业应该跟你钟家扯不上关系吧,你没必要这样,如果最终案子翻了,功劳我不会一个人揽光的,你好好在律所里安心待着就可以了。”
他才来她身边多久,她就已经到了要直接开口推开他的地步了吗?
钟书低着眼睛,也不管她听不听,嘱咐道:“你查案的时候,不要一个人瞎闯,知道吗?”
姜思念真就像没听到一样,蹬着职业皮鞋大步走了。看着她在路边招手,打车扬长而去后,钟书才走向停车场准备开车回去。
她现在连律所的车都不愿意跟他坐了,他有种玩火自焚的感觉,上次是他太着急了……
可能,是被那句“周警官的女朋友”给刺激到了吧,毕竟这句话从别人嘴里听到,还真是让人很不舒服。
周明这桩案子,检方手里的物证、人证和目击者证言都很充足,但这些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他就是杀害死者的凶手,所以警方迫于压力才移交了检察院,希望通过法院来定罪。
但姜思念也同样没办法从警方拿到的这些证据里寻找破绽。就周明所说的,他看到桑秀和一个男人在小巷里拉扯这件事,姜思念去过那个巷子看了,四周都是居民楼,小巷子比较偏僻,没有安装摄像头,附近的小区年代都比较久远,各项设施根本跟不上,就更别提从路口调取监控这一说了。她在附近都绕过一圈,摄像头就两个,都是最老旧的款式,已经坏了不下两年。
想着案发点在郊区,要带着受害人一起出城必定要经过几条出城的主干线,姜思念托了各方的关系调取过案发时间前后两天内的录像,毫无发现。
这让她很头大,这些监控警方肯定也调取过了,八成和她一样没头绪。
凶手和死者,两个活生生的大活人是怎么没留下踪迹去到城郊那个荒废公园的?
她那天去到死者家附近,本来想去她家里再多了解一些情况,但想到自己目前是他们眼里的嫌疑人辩护律师,不方便去就放弃了。
姜思念奔波一天后回到家,李寞正在厨房做饭。这些年李寞放弃学业早早步入社会,因为文凭低下只能忙碌于城市的各个建筑工地之间,时间久了,就仿佛已经和这个行业牵连在一起,所以他回来不久就开始备考建筑师资格证,每天除了一日三餐,其他时间几乎都在看书。她租的这套房子有一间小小的书房,书桌上堆满了相关专业的书籍。
她记得李寞有一天说过:“原本想着要确认一件事,现在好像已经感受到了结果,所以不再走了。”
见她的哥哥在往好的方向和朝自己爱的人努力前进的样子,姜思念心里偶尔也会变得轻松一些。
乐瑶姐隔三岔五就会来一次,姜思念看她跟在李寞身后也不多说话,只是李寞做饭时,她在旁边递些他需要用到的东西,油溅时,她会缩着肩膀躲在他背后,会给他挽起落下的袖子,会帮他系好松掉的围裙。
有时姜思念下班闲着没事,会坐在客厅偷偷看两人,时不时地,能看到李寞上扬的嘴角。
一切都在变好,倘若没有当年那场事故,倘若他们的父亲还健在,那是否哥哥已经结婚育子,而自己也不会这么艰难地活着。
又是新的一周,姜思念伏在办公桌上把记在本子里的线索一条条划掉。她从周明那里得来的信息只剩下最后一个了,那天临走时,她问他要了几个桑秀生前那些好友的联系方式,她今天打算约见一下,看能不能再多了解到一些信息。
约好见面地址后,姜思念提着资料包就打算走,出律所时,钟书又跟了上来。
前几天她到处跑,他没跟着,她以为是她那天说的话有用了,没想到完全是自己多想。
她耐着性子,停下来说:“钟律师,如果你这边有什么新的线索,你可以自己去查,或者那天会见当事人,你有什么别的见解和发现,完全可以放手去查,我这边就暂时不需要你跟着了。”
“我没有其他线索,所以没办法,想要功劳还是得跟在姜律师身边做做样子的。”
“你……”她噎住了。
姜思念还想着要怎么阻拦他,可还没等她再出声就被一阵铃声打断,是他的手机在响。
钟书低头看一眼,接起来只说“我一会儿给你打过来”就挂断了。
又不等她开口,钟书看她一眼,似是深吸了口气,说:“不能陪你去了,你自己一个人小心点。”
正合她意,原本还想着再说什么才能不让他跟着自己,没想到这下他自己不去了。
姜思念淡淡一句:“这样最好。”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