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云雾作为一个中介还是和企业内部的工作有分别,无论是从业务上还是管理上,你完全可以……”“其实关键是因为钱达不到你设想。”“是,如果有风险小而利多的选项,为什么我要选和你共担更大的风险,还要在未来继续面临不确定?”钟堂的事给钟绿的教训是,钱到自己手上才最可靠,其他都充斥风险。李玩计划与她合作的方案,数目上降三个点是让她进新部门管理层的代价,然无论合作与合伙,事实上哪一个都不过是给他打工,而且还要考虑后续效益与经营风险,而她现在完全可以见好就收,拿钱退休。除去关键一,那句不想和他一起掺和公事是关键二,即使做最乐观打算,夫妻店开到最后也是打架散伙的多,有几个能美满的?“换了你也会是这样选。”“对。”李玩竟然笑了一下,还称赞她一句做得正确。如此轻易收场反倒叫她想不到,钟绿准备的大堆说辞与道理没用武之地,左眼眼皮无缘故跳得厉害,不知是否暗藏某种启示。钟绿入睡得快,李玩注视她的脸,第一次睡同一张床时她睡得很艰难,翻来覆去的声音连带他也被吵醒。被她踢到几脚的事情肯定也有,他想,只是自己睡着了不知道而已。对方及时验证他的猜想,一转身,盖的被子全被翻开,露出大半个肩背。李玩静静观察她几时才会发冷,果不其然,几分钟后便开始抢夺他那边。他感觉自己对她已经足够宽容,最后帮她盖回那边被子时不服气捏了把脸,此时的她没有任何防备,为什么醒来又要那样对待他?甚至,这次收购失败他都可以为她预想好理由,就当是反击他不怀好意在先,和当初计划用她下套扯平,就当是给自己一个教训,警醒他提防男人劣根性。这些借口已经够不可思议的了,李玩从没设想过为一个人做低到这种程度,切切实实碰到了极限。感情是相互的,光靠一个人起不到任何作用。他觉得疲累,指不定她也可能认为辛苦,如此,重新考虑这段关系是理应的。就算是赌气又怎样,李玩确实生气,愤怒她拿孩子当手段来欺骗他,明明极力避免父母的情况,以为做到,最后倒和这命运不期而遇。自小作为父母双方制衡工具之一的他不能容忍一个复制体又在眼前产生,原先她是有点不一样,但最后她也是一样。李玩做不到自我欺瞒,自尊不准他再退后半步。如果她有放心思在他身上就会知道这个玩笑开不得,如果她知道还是做了那就是不在乎,无论哪个都导向一个结果,他不打算再勉强她。双方分开观察一段时间不至于撕破脸闹得难看,她听完也会赞赏他,像他这次称赞她一样。李玩有意醒得早,困意令他怀疑自己昨晚根本没入睡,漫长的将近三十年的时间在几小时内全部过了一遍,思考很多,亦不明很多。钟绿的膝盖弯曲着枕上他的大腿,一只手绕过他的脖子,抱住他的头在胸前。一个安抚的姿态,他之前也当成真,也许真是差点成真,可惜时机总是不对,两个人一直交替出错。李玩闭上双眼,深呼吸一口,吻了吻她的脸作告别。钟绿跟着闹钟起来,床上只剩下她一个,又看了眼手机,这一次是真的现实生活。洗手台上留有戒指一个,光秃秃的和大理石相触,纸巾或布都没有给它垫一垫。她不想心情太波动,也不会认为是他漏掉,坐到餐椅上进食时才拨通电话。没有组织好措辞,所以接通时两人都沉默许久。听到那边响起敲门声,他要开会,钟绿刚要叫他可以等会再说,李玩却不再和她消耗时间。“我们先分开吧。”钟绿静了十秒钟,点了点头,记起他此时见不到动作表情:“噢。”他挂断了,结束了,即使她解决了所有阻碍,做好了所有准备,全心全意如何,同样还是错了。钟绿等待了一个星期,期间李玩没有给出任何反应。周六,云雾文件上的交接顺利完成,遗留下的唯有他一件事。怕造成不必要打扰,连信息文字她也简洁用词。钟绿:可以见面说话吗?直接道歉显得假惺惺,因为她做出举动时多少预料到了结果,但还是做了,义无反顾。如若这行为是错,那他对付她也是错,错对错,两人都算吃过亏了。思考到这些不是计较,相反她现在很豁达,爱是毋庸置疑,伤害同样切实,情感就是如这般说不清的矛盾。见面的原因是将事情说清楚,至于走不走得下去,那不是说了就能做到的。然而李玩不打算再增添烦恼,不方便三字便完美回绝她。钟绿放下手机,按下洗手液,挤压泡沫到手中,双手交叉,里外仔细冲洗干净。一瞬间觉得这种状态其实不差,能做自己,能客气礼貌对对方,近距离反倒不全是好,会委屈自己,会强求对方,甚至走到了双方都被逼迫的境地还不知觉。他没有怒气上来当面质问她,她也没有贸然冲动要解释给他听,突然两人都安分守己,非常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