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的为钱吵架,有点钱的肯定也避免不了,钱数多少的问题而已。回想起来,钟绿觉得自己和他第一次争吵简直是调情般的小打小闹,因为理解吵架,她都不好意思再提,这男人这次可是因为实打实的钱跟她吵。别以为面上低姿态哄哄人就觉得人服软,真碰到他那块蛋糕,马上站出来和你跳脚。还好她也没对谁存不切实际的幻想,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吹来,谁会不在乎,纸上风月才有不惜一掷千金博得情人开心。他,钟绿盯着李玩,打个半折都不肯的人,这次这么多钱,可不是要对她问责吗?虽然换到她自己身上也绝对是同样的结果。这样看,还真是有点像同一类人。现实男女哪个不为钱吵架?连兄弟姐妹为钱打起架来都多得数不清。钟绿没太把这事放心上,留他一个人呆着,她进去洗澡。从时间顺序上看,确实是他先做的事,但不能定性说是错。她搅了一搅,原先计划连带着被打乱,他需要重新布局。又是一个新麻烦,李玩多少也烦闷。经此一役,他越发觉得要孩子绝对是明智之选,确保两个人保持统一战线,孩子是最有效的保险。面上都很平静,局面不至于僵硬,没喊没闹,仅存有一种真相揭露后的尴尬。半夜入睡,二人都在床上躺得很规矩。身体平躺,手放两边,盖两张被,睡各一侧。床大到不刻意都不可能碰到对方。同一张床,互不打扰,婚姻最好是不是就是保持这样的距离呢?大半段时间里觉得自己变化好多,情绪波动到似回到十几年前。眼皮重了,困意来袭,钟绿没有抵抗地陷进去。见到一个地下迷宫,次次闯关都差一点,跑不出去,又要重新来过。里面设施完备,人看起来都过得很好,好像只有她一个想方设法要出去。其实都不知道外面环境是什么样,但心里就很坚定地要离开这个地方,一定要走。无人理解,甚至身边还见到她妈妈都中途叫她放弃。不知道差那一点在哪里,又试了一次,半路终于出来个人带她。为什么这个人脸看起来有点眼熟呢?刚想问话,闹钟响。回到现实了,又是差一点。钟绿没放弃,再度闭眼,期望续上旧梦。李玩被惊醒,压过她摸到了手机,关了闹钟。如同货物过身,钟绿梦中只剩一片空白,只得愤怒睁开眼。瞳孔对瞳孔,她先移开了眼。吵架了,睡得很规矩,那现在这种姿态醒过来又是怎么回事?“看我干嘛?肯定是你自己睡过来的。”“我……”钟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结巴,似心虚,“我还说是你呢。”右眼下方一块疼痛起来,照镜发现破了皮。“我就说为什么我脸上这么痛。”“不关我事,你自己抓的。”“你说是我自己把我的脸抓破了皮?”“反正不是我。”“绝对是你。”李玩放弃无聊把戏,出去换衫,钟绿一把拉起他手,指甲光秃秃。到底是谁?简直都要怀疑一遍昨晚床上是不是还有第三个人。“你今晚装个摄像头在床边,看看是谁。”一早破相事件纯属意外,不然没打算和他讲话。奇怪的是为什么吵完也跟没吵一个样呢?钟绿不觉得李玩对这件事无所谓,愤怒不是假的。吵归吵,过日子归过日子,是不是这个道理?手机机械提醒着今日行程,白天要生计真是没时间想风花雪月。中午收到通知,之前订的钻戒完成了,李玩决定快刀斩乱麻。发生了的事不可以回过头,他的人生信念是吸取教训,往前看往前走。情节一点都不浪漫,温情都谈不上。上一次钻石链是洗完澡出来抛给她,这一次是深蓝色盒子方方正正摆在她面前后再进去洗的澡。一种调皮学生在强威下不得不交作业又要扮不服的感觉。有句话讲出来可能会招人打,礼物不重要,真是不重要。这个样和扔块石头到池塘有什么区别。连自己都不觉得,对他,已经是要求多多。钟绿看都不看,上床睡觉。李玩出来,盒子还在原处。“是你的。”“无功不受禄。”他快要强硬塞进她手。“多少钱?一百?两百?你一个孩子就值这么点?”“你这样想我?”“难道不是吗?”她像忍不住,多讲一句,“你是不是真是这么喜欢小朋友?”想要一样东西,第一反应的可能性是喜欢与爱它。她有时是真天真,李玩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