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钓雪

“你又不是柳子厚,学什么独钓寒江雪?”温栀雪冷笑,“难道因为千山鸟飞绝,我就会多看你一眼?阁下向来是娇生惯养的,还是不要在我这整日为铜臭奔波的俗人身上浪费时间。” “否则,江上钓雪也只有空手而归这一个结局罢了。” “怎么就叫空手而归?“江叙抬眼,“柳子厚不是钓到雪了?” 温栀雪哽住稍许,又很快反驳,“钓到雪又能如何?雪又没什么用,只怕大雪真落了下来,只会让人冷得瑟瑟发抖。” “为什么要有用?”江叙反问。 一切奔着结果导向的社会里,温栀雪很久没有听到这样的反问了。 书画、诗词歌赋、哲学、以及爱情,这些看似“无用的东西”早就被她束之高阁。 求财去找财神爷,求平安可以去拜佛。买房子可以找中介,旅游可以找导游。万事有需即有供给。 但江叙喜欢温栀雪,从来不是因为她有用。 因为别无所求,所以才是她。 “何况”江叙轻笑,“雪落在我手里,我愿意捧着就是了。” 宜家宜室斯文败类古董店老板江叙&杀伐果断连锁书店行业新贵温栀雪

第二十章 眼神交错
盲盒直播很成功,相应的温栀雪手上也多了一点闲钱。
如果只是一件普通的衣服收了也无妨,但自从上次听随禾推测出那件旗袍的昂贵之后,温栀雪总觉得有些拿人手短了,还是相应地回个礼比较妥帖。
但温栀雪在送同龄异性礼物上的确是没有什么经验,按理说送东西应当送对方感兴趣的,可是古董文玩之类的她又不懂行,送的还未必有江叙自己古董店里的好,到时候反而贻笑大方。
温栀雪正走神着,万秋霜突然重重地假咳一声,“想什么呢,这么入迷,你可别告诉我你一边吃饭一边在复盘前天的直播啊!”
温栀雪:“哪有,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工作狂啊。”
万秋霜耸了耸肩,“那不然呢?你就应该学着享受生活——像江叙一样。”
温栀雪听到这话吃了一惊,手里的筷子差点划出去,“江叙?管他什么事。”
“我又没说什么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万秋霜把响铃卷浸入番茄锅里烫了几秒,美滋滋地开吃,用左手把手机推给她,“江叙新发的朋友圈,你自己看喽。”
温栀雪把碗里堆着的雪花肥牛卷搁置在一边,拿起万秋霜的手机。
江叙的朋友圈她不是没看过,频率很低,二三个月才发一条,而且都是单图,内容多是沐浴露的写真或者是一些偏意识流的风景图,没有太多值得参考的有效信息,毕竟她总不能回他两大袋高级狗粮吧。
但这一次的朋友圈却很让温栀雪意外,不说内容,单说这一次性放六张图就是温栀雪从来没有在江叙朋友圈里看到过的。而且内容也很丰富,分别是一块树莓蛋糕、夕阳下的树木和影子、书桌上交叠的几本书、在低着头刺绣的绣娘奶奶、霜雪书店之前的分享会还有一杯杨梅妃子饮。
“看看人家多会享受生活,也不影响人家赚钱啊。”万秋霜又夹起一颗虾滑放进辣锅里,“不像你,就算不上班也不出门,就知道宅在家里。”
温栀雪:“诶,你可别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我哦,上次回去看我爸妈的时候,你妈妈可是和我讲你天天就知道工作好久没回去了。”
万秋霜差点呛着,“那没办法的呀,这段时间确实事多,等到暑假就好了。”
万秋霜:“而且我至少会养养花,也算是一种休闲方式。”
温栀雪:“你唯一的仙人掌不是转交给江南了吗?这么快就拿回来了?”
“没有。”万秋霜心虚地拿回手机,手机屏幕正好亮在点开的第二张,万秋霜下意识地又看了一样。
万秋霜皱了皱眉,心生疑窦,“这路这树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的?”
走了二十多年的路怎么可能不眼熟,还好江叙拍的不是全景。
温栀雪:“我不知道啊,我还没看完呢,你怎么又给我拿走了。”
万秋霜:“去去去,拿你自己手机看,你又不是没加他好友。还没看好呢,一个朋友圈那不是五秒就看完的东西,难不成还要拿放大镜研究一下然后去get同款?就算我让你像他一样享受生活,也没让你当小尾巴和他一模一样吧。”
其实,怎么不能算是一样呢。第一张的树莓蛋糕是上次温栀雪请江叙吃的一家西餐厅的甜品,如果万秋霜好好打量一下就会发现和某一天温栀雪发的晚餐照片角落的蛋糕一模一样;夕阳下的树木和影子,也正如万秋霜的第六感,是在她熟悉的小区门口拍的,但温栀雪当时光顾着吃盐水菠萝,根本没注意到江叙拍了照片;刺绣的绣娘奶奶大抵是在给旗袍返工;分享会更不用多说,就是温栀雪邀请他来的。
至于这个杨梅妃子饮——温栀雪的确是没有参与,温栀雪打开自己的手机点开朋友圈给江叙点了一个赞,评论了一句“杨梅妃子饮看起来好好喝,你自己做的?”
看起来应该就是朋友的夸夸,应该蛮官方的吧。
温栀雪评论完不想让万秋霜在针对“享受生活”发表言论,徐徐扯开话题:“你说你要是客户给你送了一件毕竟贵重的礼物,你应该回什么礼啊?”
万秋霜:“客户?什么客户?你的客户不就是我的客户吗?”
温栀雪:“不是我的客户,是我一个朋友的客户。”
万秋霜:“这样啊,也简单啊,喜欢什么送什么呗,喜欢香水就送符合对方气质的香水,喜欢吃水果就送贵价水果啊,因地制宜、对症下药,你平时这方面不是比我细心多了,怎么还来问我?”
“我那个客户,啊不是,我那个朋友的客户,他比较不一样,感觉他什么都不缺,你说往开水果店的人家里送水果也没必要吧。”
万秋霜摸了摸下巴,又咬了一口福袋,“你哪个朋友的客户这么阔绰啊!介绍给我,知道你肯定不好意思,我上,我来给我们霜雪拉拉投资,扩张分店。”
温栀雪:“……”
温栀雪:“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要是搞砸了,我——我那个朋友失去了这么个大客户,还怎么牵线啊。”
万秋霜:“你说的也是哈。我觉得吧,既然什么都不缺,那就应该给他整点特别的东西,留下一些深刻的回忆。”
温栀雪:“比如?”
万秋霜:“比如你让你那个朋友给他买一罐喜马拉雅山顶运回来的空气?猛吸一口,如同俯瞰世界,王者般尊贵的体验。”
温栀雪:“我替我朋友谢谢你,但还是让我那朋友自己想吧。”
温栀雪最后决定还是送点实用的,回家后,温栀雪躺着床上,忽然想起来她昨天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好像听见江南说沐浴露不小心把江叙的行李箱从二楼楼梯上滚下来了,轮子被摔报废了。这么短的时间江叙应该还没来得及买新的,干脆就送行李箱好了。
某奢牌的硬箱子好像蛮有名的,可以手拎,也可以当装饰品。不过温栀雪不确定江叙会不会喜欢上面的花纹,而且这种箱子没有滚轮,也不太实用。
温栀雪在购物软件上刷来刷去,最后看中了一家在新兴轻奢箱包品牌,选中了一款白色的行李箱,这家的行李箱可以在上面定制地图的图案,比如说选择青城就会把青城的地图放大印在箱子上,走到哪儿别人都知道你是青城来的。
温栀雪觉得挺有创意的,但是又怕定制再加快递浪费太多时间——毕竟她上上个月买的一家预售的衣服到现在都没发货,便大半夜地给客服发消息询问时间。没想到这客服真是敬业,大半夜还在线,客服告诉温栀雪该品牌在云城有线下店,一般线下店都会备本地和几个热门城市的行李箱定制的货,如果她现在就下单的话她就来联系当地的负责人给她次日送货上门。
效率高又有诚意,温栀雪没多想就下单了这个行李箱。
……
次日,温栀雪推着行李箱走进古董店。
古董店的一楼却没有人,沐浴露好像也不在店里。温栀雪隐隐听见二楼传来谈话声,想来应该是有客人在二楼买东西。
温栀雪于是把行李箱放在一楼的收银台里面,自己上了二楼。
温栀雪脚步声很轻,完全被客人和江叙交谈的声音盖了过去,几乎是侧着身着的江叙根本没有意识到楼梯上温栀雪的存在。
什么麝香月墨、冬青釉鹿形香薰、四大神兽图……原本枯燥难懂的东西在他嘴里都一个个仿佛活了起来。温栀雪站在楼梯最后三四节的位置,看着他和客人们认真交谈的侧颜,有点心动的感觉。
温栀雪很喜欢他自然妥帖的谈吐和这样娓娓道来的感觉。温栀雪的爸爸在文史方面也很博学,也可能是教师对学生单方面的输出太多,虽然不至于盛气凌人,但未免显得有些强势,不给人太多发表意见的机会。而江叙完全不一样,他仿佛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交流的人,和你讲述每件古物的历史和背后倾诉的故事。
江叙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温栀雪?”
四目相对,温栀雪忽然有一种突然有种偷看被抓了个正着的感觉,连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明明她过来是有正事的!
温栀雪“啊”了一声,江叙和客人说了句“你们可以先对比看看,失陪一下”,然后就往楼梯口走了过来,温栀雪不知怎么地就被他带到了地下室里。
“你这里居然还有一个地下室?”温栀雪之前完全没有发现过。
这地下室看着不大但也别有洞天,除了沙发还有一张单人床,还有一个小冰箱。
江叙:“我有时候中午会在这里睡会儿,所以有床。冰箱里有饮料,你随便拿,你先在沙发坐会,等顾客走了我过来找你。”
温栀雪:“咦,沐浴露怎么在这?我以为它在家呢。”
“今天来的客人有些怕狗,我就把它牵地下室来了。”江叙解释道。
“那你去忙吧,有沐浴露陪着我呢。”
“那我先上楼了,有什么事就叫我。”
江叙重新回了二楼,温栀雪坐在毯子上陪沐浴露玩了一会儿。因为昨晚刷购物软件太迟,有些睡眠不足,再加上地下室没有窗户照不进太阳光,只有头顶一盏暖黄色的昏暗的灯光,温栀雪难免有些瞌睡。
江叙给客人结账时才注意到那个崭新的行李箱,等送走了客人,江叙进了地下室,看见温栀雪靠着沙发睡着了,两颊鼓鼓的,看着比平时更可爱。沐浴露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爬上了沙发,蓬松的尾巴盖在温栀雪的腹部。
江叙笑着轻手轻脚地把沐浴露抱下了沙发,从床上拿了毯子给她盖上。
小剧场:
江叙(拍了拍沐浴露的头):回去给你加餐
沐浴露:哎嘿
沐浴露:今天我就是最幸福的修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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