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钓雪

“你又不是柳子厚,学什么独钓寒江雪?”温栀雪冷笑,“难道因为千山鸟飞绝,我就会多看你一眼?阁下向来是娇生惯养的,还是不要在我这整日为铜臭奔波的俗人身上浪费时间。” “否则,江上钓雪也只有空手而归这一个结局罢了。” “怎么就叫空手而归?“江叙抬眼,“柳子厚不是钓到雪了?” 温栀雪哽住稍许,又很快反驳,“钓到雪又能如何?雪又没什么用,只怕大雪真落了下来,只会让人冷得瑟瑟发抖。” “为什么要有用?”江叙反问。 一切奔着结果导向的社会里,温栀雪很久没有听到这样的反问了。 书画、诗词歌赋、哲学、以及爱情,这些看似“无用的东西”早就被她束之高阁。 求财去找财神爷,求平安可以去拜佛。买房子可以找中介,旅游可以找导游。万事有需即有供给。 但江叙喜欢温栀雪,从来不是因为她有用。 因为别无所求,所以才是她。 “何况”江叙轻笑,“雪落在我手里,我愿意捧着就是了。” 宜家宜室斯文败类古董店老板江叙&杀伐果断连锁书店行业新贵温栀雪

第十八章 自乱阵脚
“哥!你古董店里有预备创口贴、碘伏之类的东西吗?”
“刚刚在帮我整理那批新到的盲文书的时候,温温姐的手被纸页划伤了一个口子。”
江南火速给江叙发了消息,见他不回,猜测他有生意在忙,便没再给他打电话。
“都怪我,明明是自己的活儿,还让你帮忙。”江南有些不知所措。
“没事,新书的纸张的边缘在显微镜下其实并不平整,手快速划过被割破也是常有的事。”温栀雪安慰道,“再说了,这么点小口子也就这会稍微有点痛感,过两天就自己长好了。”
“就算伤口不大,不做任何处理也有可能发炎的——要不我去四楼问问他们有没有人带了创口贴吧。”江南皱着眉。
温栀雪虽然觉得没什么必要,但见他实在内疚,要是不让他这么干,他可能一整个下午怀着愧疚的心情无心工作,就随他去了。
江南用温栀雪的卡进了四楼的办公室,问道:“你们有谁带了创口贴的?温总监的手不小心划破了。”
好几个人说自己有,但第一个站起来的是沈北良:“你说什么?温总监受伤了?我有创口贴、还有棉签和碘伏,我陪你一起下去吧。”
江南:“呃、也好,走吧,温总监在一楼。”
……
“沈北良?”温栀雪有些诧异,她原以为江南借个创口贴就下来,怎么还带了个人?
自从上次她 有意识地保持距离,谁知道这又撞枪口上了。
“温总监,我带了棉签,我先给你消个毒吧。”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温栀雪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沈北良好像没发现温栀雪的回避,继续说:“你伤的是右手,左手干什么都不太方便,还是我来吧。”
“那麻烦你了。”温栀雪最终还是妥协了,人家毕竟是出于关心,也不便严词拒绝,否则未免显得太不近人情。
沈北良正拿着棉签温柔小意地低着头给温栀雪处理伤口,温栀雪心不在焉地看着地板,忽然一抬头,就看见三五步外的江叙冷冰冰地看着这一切,那叫一个面无表情。
温栀雪被吓了一跳,连忙抽出了手,仿佛自己在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被现场逮住了一样——可人是江南叫来的,可不管她什么事。
“好了,我这伤口处理也处理好了,你们都去忙自己的吧,创口贴我自己来贴。”
江南收拾了一半的盲文书还堆在原地,这会儿也顾不上管他明明没回消息的哥哥怎么突然出现在了霜雪书店,忙不迭地回去整理了。
只有沈北良眸中带光,“好,你记得这两天少碰水。”
沈北良和江叙只有一次交集,也不知道他和温栀雪很熟,只当他是过来买东西或是谈生意,目光轻轻扫过便挪开,脚步轻快地回了四楼。
温栀雪目送着沈北良离开,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温栀雪的目光落在江叙手中的写着药房的袋子上,轻微地停顿了下,然后讪讪地笑了下,“等一下,我贴个创口贴。”
正当温栀雪用左手拿起沈北良的白色创口贴,开始笨拙地撕开并准备贴上的时候,江叙抽掉了她手里的创口贴。
温栀雪困惑地抬眼,却看见他一言不发地从袋子里拿出一包新的创口贴,撕下一个按在温栀雪的食指上。
“这是儿童版的吗?怎么还是粉红色。”温栀雪开始没话找话。
江叙淡淡撇了她一眼,没说话。
“你生气啦?”温栀雪很小声地问。
“没有。”江叙回答很果断。
“我看不像。”温栀雪小声咕哝。
“还疼嘛?”江叙好像没听见她的腹诽,明明在关心,语气却如同医生一样公事公办。
“不疼了,真的没事,你们一个个这么如临大敌,就是收拾书架手指被纸划破了,破了点皮罢了,也没流多少血的。”温栀雪眼睛瞪得圆圆的,“真的,这么点伤跑到医院的路上就愈合了。”
江叙叹了口气,似乎没法对她生气,但却怪罪为什么先来的不是自己。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情绪极其稳定的人,可是在看到沈北良给她消毒,想要故作大度当做无事发生,心里却无端地开始烦躁起来,再联想到这几天温栀雪都没来公园晨跑,江叙没由来的开始瞎脑补……
“你这几天为什么不来晨跑?”江叙忽然话锋一转。
温栀雪懵了一下,“因为我看了天气预报,这几天天气太晒了,要是流汗了还要回去洗澡换衣服。”
温栀雪这次吸取了之前去爸妈家小住的教训,已经提前和他说了不会晨跑,江叙突然问这个干什么,她总不能实话实说,说自己只想窝在空调房里吃西瓜,不想去晒太阳,但是“天气太热她太懒”未免也太损形象。
闻言,江叙面色稍霁,“上次送你的旗袍你不喜欢吗?一直没见你穿过。”
虽然旗袍讲究量体定做,但万秋霜给的尺码也不笼统,应当也不至于不合身。而且旗袍用的是春夏的料子,轻薄贴肤,最近穿应该正合适。等到了七八月份,气温升高到三十几度,不知道会不会太厚。
按理说他选的款式属于清新淡雅的类型,并不花哨,对于第一次穿旗袍的人来说应该很合适,但这么多天江叙一直没见她穿,还以为是自己送的不合心意。
“怎么会。”温栀雪连忙摆手。
温栀雪还记得她把旗袍拿出来的第一眼有多惊艳,花罗旗袍上烟白色的竹纸栀子,阳光下可以看见波光粼粼的暗纹,腰间用缂丝手艺绣了一串盘亘而上的栀子花,前后还绣着粉蓝渐变的蝴蝶,那光泽感仿佛是应该古董店里的艺术品,而不是穿在身上的。
“其实是——”温栀雪红着脸抿了抿唇,有些难以启齿。
“其实是裙子被弄坏了。”温栀雪脱口而出的瞬间就后悔了,但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温栀雪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
江叙给她送旗袍的那天,下午她去仓库有事去了,便把礼盒放在办公室里,也没有拆开看什么样。等她下了班,走在路上,便迫不及待地拆开想要看看什么样子。温栀雪不知道江叙能不能理解这种行为,就像是你在网上买了个非常喜欢的东西,因为等了太久,也期待了太久,甚至刚离开快递驿站等不及到家便在路上拆开想看看,看看实物是不是如预料中的让人喜欢。
等她打开盒子,刚刚被夕阳下旗袍的各种细节惊艳的,准备展开了仔细端详一番的时候,一只猫突然扑了上来——温栀雪不知道怪自己拆礼物心切,还是怪绣娘把那旗袍上的蝴蝶绣的太逼真。总而言之,她没能在猫扑上来之前挽救住旗袍。有两处蝴蝶的刺绣和刺绣的底子被猫的爪子拉出了一些线。
其实肉眼看上去也不太明显,但温栀雪担心江叙知道了觉得自己不用心对待他送的东西,于是想私下找裁缝补补看,结果裁缝说这料子是花罗的,自己没有相似的料子,这刺绣她也补不了,让她还是另请高明。
温栀雪身边熟悉的人也只有随禾懂旗袍,于是温栀雪给她打了视频。
“最极品的桑蚕丝织物,除了缂丝,就是花罗。普通的丝绸经线和纬线是垂直相交的,而罗的经像麻花一样与纬线扭绞在一起,形成绞孔,所以织法相对复杂,我们常说的绫罗绸缎中就是以罗最贵。而且这蝴蝶和栀子花看上去都是缂丝织的,缂丝可是非遗,普通的裁缝店没法修补是很正常的。”
“这旗袍应该不是你自己买的吧。”随禾一语道破真相。
温栀雪对随禾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点头承认了。
“我是有认识云城技法高超的绣娘,补了保准看不出来,但人家绣娘的工作室都是按排着的单子工作的,你从来没有买过她家的衣服,恐怕不会卖你的面子让你插队。要是我在云城还能帮你带过去,但不巧的是我这会在跟林音导演在大西北跟剧组,不到六月底开拍卖行我还真的赶不回去。你要是等得及,就等我回去。”
温栀雪谢过了随禾,只能暂且歇了心思,把这花罗旗袍束之高阁。
……
江叙听完温栀雪的解释,有些哭笑不得,之前心里的郁结如同气球突然被戳破一下子就散了。
“你要是早告诉我,也不至于——”也不至于让他心生误会。
还当是他送错了东西,还当是她对他心生厌烦不愿见他。
温栀雪的大拇指摩挲着食指上的粉色创口贴,言语间多了一丝撒娇的意味,“我这不是怕你觉得我不好好对待你送的东西嘛~”
江叙压下去的嘴角又翘了起来,“送了你的就是你的,你怎么对待是你的事,穿不穿也看你高兴,我只是怕你不喜欢。”
温栀雪眨了眨眼,“那就麻烦你帮我‘返厂重修’一下?”
江叙:“那你可要欠我一顿饭。”
温栀雪:“没问题没问题,我这就安排。”
江叙一本正经地问道:“霜雪食堂?”
温栀雪偷笑:“怎么可能,我们食堂只供应午餐。”
小剧场:
江叙:下次……
江南:怪我多嘴,我有罪
江南:我发誓,下次我绝对不会犯贱找沈北良借东西
江南:帮你把任何可能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江叙:我是让你自己的活自己干,别让她受伤
江南:啊?
沐浴露:汪汪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