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钓雪

“你又不是柳子厚,学什么独钓寒江雪?”温栀雪冷笑,“难道因为千山鸟飞绝,我就会多看你一眼?阁下向来是娇生惯养的,还是不要在我这整日为铜臭奔波的俗人身上浪费时间。” “否则,江上钓雪也只有空手而归这一个结局罢了。” “怎么就叫空手而归?“江叙抬眼,“柳子厚不是钓到雪了?” 温栀雪哽住稍许,又很快反驳,“钓到雪又能如何?雪又没什么用,只怕大雪真落了下来,只会让人冷得瑟瑟发抖。” “为什么要有用?”江叙反问。 一切奔着结果导向的社会里,温栀雪很久没有听到这样的反问了。 书画、诗词歌赋、哲学、以及爱情,这些看似“无用的东西”早就被她束之高阁。 求财去找财神爷,求平安可以去拜佛。买房子可以找中介,旅游可以找导游。万事有需即有供给。 但江叙喜欢温栀雪,从来不是因为她有用。 因为别无所求,所以才是她。 “何况”江叙轻笑,“雪落在我手里,我愿意捧着就是了。” 宜家宜室斯文败类古董店老板江叙&杀伐果断连锁书店行业新贵温栀雪

第十五章 盗书风波
上午是演讲分享,中场会插入霜雪软件的发布会,下午是签售会。等到其他三位作家已经结束了分享会,已经开始软件发布会,八方来财才姗姗来迟。主持人只能把串词修改成“最后,由请我们分享会的大轴八方来财老师介绍他创作《富甲一方》背后的故事。”
现场不管是坐在前排的,还是站在后排的瞬间掌声雷动,可见八方来财还是很有号召力的。
“大家好,我是八方来财。我听说别人都是分享自己美好的创作故事,我呢,我就不一样,大家都知道我这个人呢不喜欢装,我就是一身铜臭味,我喜欢这一身铜臭味。赚不到钱的活我是不干的,大家猜一猜霜雪书店这次花了多少钱请的我?”
台下瞬间议论纷纷,温栀雪和万秋霜对视了一眼,纷纷扶额。
“我听见台下有人说对了。”八方来财买了个关子,“但是保密,我不能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骂娘,该有的职业操守我还是有的。”
“当然了,除了迟到。迟到是我的爱好,我喜欢把自己成为世界级拖延艺术家,就像我喜欢把我的主角从一穷二白写到富甲一方一样。”
“迟到,但不完全迟到,是我毕生追求的艺术。”
台下的观众哈哈大笑,有社牛的观众大声问道:“来财老师婚礼上也会迟到吗?”
“诶,你说到点子上了,我不但婚礼迟到,我还要自己干司仪的活——为什么?省钱啊,这很难懂吗?”
“我不但要婚礼迟到,去阴间我也要迟到——为什么?好死不如赖活着,祖宗的话都记不得你也就不要来我的分享会了。”
……
“我今天的分享结束了,我一般不说谢谢大家,因为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我只会感谢自己,希望大家都成为自私的人,爽就完事了。”
不管怎么说,这个八方来财是会搞节目效果的,看着眼前欢乐的场景,万秋霜和温栀雪同时舒了口气。
万秋霜:“今天上午的活动总算是圆满收官了,不然一直提心吊胆发,我真怕观众席冒出一个人对着八方来财砸鸡蛋。”
温栀雪:“是啊,接下来安排书迷和作家合影留念,这总不能出什么岔子。”
“温总监,不好了。”三楼的店员小沈匆匆忙忙地跑过来。
“怎么了这是?”温栀雪让万秋霜在二楼把控全场,跟着小沈上了三楼。
“就是这个小孩!”小沈气呼呼地指着那个被江南看着的一个胖胖的小孩。
因为活动场地集中在二楼,店员人手有限,所以大部分的店员都在一楼收银或是在二楼维护活动秩序。相应的,三楼的店员就比平时少了很多。这个小孩趁着活动人多,店员忙碌就私自破坏书籍,偷偷把贴纸放在衣服里想要带出去。
因为活动持续好几天,所以二楼活动处只摆了今天的书量,这三楼最大的桌面上摆放的是剩下几天活动的书,而其中的两摞《月光曲》被摆放的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被动过的样子。
温栀雪迅速翻了翻,书里面的主体没有损坏,但第一页的贴纸全被撕掉了,有几张连扉页也一并被撕掉了。这么两摞目测有个四五十本,温栀雪数了数,果然不多不少五十本,按照每本六十的定价,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温总监,这可是《月光曲》出版的五周年纪念版,每一本书里的贴纸都是随机的。”小沈一拍脑袋恍然大悟,“会不会就是因为贴纸不一样他才撕了这么多本,我看书封上写着随机里还有可以展开的立体贴纸。”
作为畅销童书,月光曲有好几个版本,平装版本和精装版本,还有就是这个五周年纪念版,装帧最精美,价格也最贵。不但书前有贴纸,而且每一页都有对应的插画。温栀雪为了配合活动销售,还在里面掺了一些有作者亲笔签名的版本——而洛神烟的亲笔签名正是写在扉页上的。
这扉页和贴纸撕了,虽然不影响阅读,但绝对是影响销售的。毕竟会买纪念版的人多数是为了收藏,否则只是为了阅读买普通版本就足够了。谁愿意花更高的价格去买一本损坏了的图书收藏呢?
“刚刚看他鬼鬼祟祟地抱着衣服下楼我就觉得不对劲,但是温总监,是刚刚二楼的默默说忙不过来我才下去帮忙的,不是故意擅离职守的。”小沈和江南差不多年纪,才毕业半年,也是初入职场的新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生怕因为自己对负责的区域监管不利要自掏腰包赔偿。
“放心,书店不会追究你的责任的。”温栀雪拍了拍她,“你先去问一下他们的姓名还有监护人的电话,让监护人来书店一趟。”
一旁的江南说道:“我刚刚打了他爸爸的电话,估计十几分钟能到。”
……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们家小俊偷的?”这父亲还没了解情况就想抵赖。
“我们的店员可是现场抓到他把一叠贴纸塞在衣服里带出去的,难不成还是别人塞给他的?而且我们书店装了足够多的监控,你如果不相信我可以带你去调监控啊。”江南抱着胳膊冷冷道,“你自己和你爸爸说,是不是你撕的。”
小胖子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也没说出来。
这父亲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你撕这么多一模一样的书有什么用?”
小胖子低着头含含糊糊说:“我和邱大远打赌自己能拆出立体贴纸,他说我要是真的能拆出来就花五百块钱买走。”
“五百块?!你拆这么多书就不止五百块。”这父亲怒目圆睁,似乎下一秒就要给他儿子一个耳光。
小胖子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温栀雪把账单递给男人,“这是账单您看一下,请您尽快赔偿,否则——”
那男人脸色一变,看都没看,直接扔在地上,“你这是威胁我?我要告你店大欺客。”
温栀雪微微一笑,“怎么会呢?我只是想好好和您商量一下赔偿。”
“正好我们今天有分享会和发布会,现场有媒体在拍照。我看他们还没走,您要是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对,不如把他们叫过来评评理?也不知道刚刚那一出会不会被拍下来放到短视频上。”
《月光曲》的作者洛神烟闻风而来,要是是因为想要集齐整个系列的贴纸却没有钱,所以心生邪念干了坏事。只要认错态度良好,她对自己的小粉丝态度也可以很宽容。毕竟小孩子的三观还没有完全的建立,可以给他们应该改正的机会,这三千块对于她的畅销书销量来说其实不值一提,签名她也可以重新签,但这家长的行为实在是让人反感。
见男人没有反应,温栀雪慢条斯理地开口:“给你算会员最高折扣价,两千五百五十。 ”
“两千五?!”那男人瞪大了眼睛,“你们印个纸能有多少钱,你这是讹钱,我要报警。”
“一本书的成本除了印刷费,还包括作者的版权税、出版社的书号和流程费、封面内页插图的设计费、宣传费等等,不是按纸张算的,您儿子可是撕的周年纪念版本。”
“你们就是在讹人!我告诉你我可是有当律师的亲戚,等着吃官司吧你。”
温栀雪皱了皱眉,刚想要开口,就被江叙摁住了手腕,“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别和他们讲道理。”
温栀雪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腕,回神后听见江叙淡然开口,“如果你的亲戚不会坑你,那他会告诉你按民法规定盗窃公共财务达三千元属于盗窃罪中‘数额较大’的标准,依法量刑可是要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管制,当然了,还有罚金。既然你不想和解,还想让我们书店吃官司,那让你家孩子见见亲切的警察叔叔有什么不好呢?”
“我不要~爸爸,我不要~”那小孩立刻哇哇大哭,嚎得整个三楼都听得一清二楚。
原本参加活动现在跑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那男人似乎终于意识到有些丢脸,懊恼地一把捂住了小孩的嘴,“别哭了,再哭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那小孩瞬间停住了哭声,抽抽噎噎地望着男人。
男人忽然想起什么,脸上多了一种无赖的自信,“别在这恐吓我,我们小俊可是未成年。”
江叙挑了挑眉,“未成年人的确是可以从轻处罚,但前提是认错态度良好、积极赔偿取得受害者谅解——大家都看着呢,你们家孩子做到哪一点了?”
那男人看着四处举着拍摄的手机,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我只是一个进城打工的农民工啊,我赔不起这么多钱啊,你们都是有钱人,开这么大的书店,这书又没有撕坏,你们不要为难我这个农民工啊。”
后面的小沈皱着眉和江南吐槽道:“这男的怎么还开始卖起惨了?”
江南:“谁知道啊,做错了就要承担,和有没有钱有什么关系,他自己不教育好孩子,现在哭穷有什么用。”
那男人又开始干嚎,“你看小孩子也不是故意的,大家都不容易,小俊妈妈和我离了婚,小俊从小就没有人教,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爷俩吧。”
无理取闹没用,又开始用弱势群体的身份博取同情,真有一套。
可是没想到人群中却有人附和起来,“是啊是啊,这三千块对书店不算是大损失,对农民工可是一个月的工资啊,这孩子没有妈妈带着,也怪可怜的。”
林词词和江南窃窃私语:“要是个个来撕书温总监都不管,我们的工资也别发了,反正大家都不容易。”
江南:“这也真够棘手的,温总监不会就这样放过他了吧。”
温栀雪却出乎他意料地不慌不忙开口:“您知道这本《月光曲》是讲什么的吗?”
男人干瞪着眼:“我怎么会知道?”
温栀雪笑了笑,顺手拿过过来吃瓜的主持人手里的话筒,不疾不徐地走到一个抱着纪念版《月光曲》新书的小女孩旁边,“小朋友,你知道《月光曲》讲的是什么吗?”
“讲了月月和她的朋友们在小学里的成长故事,告诉小朋友们要善良勇敢诚信。”小女孩走到小俊面前,“偷东西和破坏公物都是不对的,做错事了没有关系,但要敢于承认,好好改正。”
“谢谢小朋友。”温栀雪面带笑容转过身看向男人,“小孩子都懂的道理,你一个大人却不懂。”
“我的建议是你陪孩子好好把《月光曲》多读几遍。”温栀雪笑容和煦,“妈妈不在身边,爸爸更要肩负起教育孩子的责任,而不是纵容孩子的错误,不然你什么样,孩子大概率就什么样。”
那男人涨红了脸,欲言又止,最后吭吭哧哧地按打折后的价钱赔了钱,一手提着书袋子,一手拽着儿子走了,一边走一边念叨:“这书里的每个字你回家都给我抄二十遍,不然不长记性。”
等观众见事情告一段落都散开了,温栀雪才抱歉一笑,“洛神烟老师,让你见笑了。”
“不要紧。”洛神烟笑眯眯地调侃,“不就是世界上多了一个对《月光曲》倒背如流的小孩子嘛~”
小剧场:
江南:诶,你刚刚在二楼,没看见我哥和温姐
江南:那夫妻联手、谁与争锋的感觉,帅死谁了
江南:我赌温温姐会变成我的嫂子
万秋霜:不信
江南:有本事打赌啊
万秋霜:我听说刚刚那孩子就是因为打赌才来撕书的
万秋霜:那下场不够你借鉴?
江南:……你就直说你不敢好了
万秋霜:呵,赌什么
江南:赢的人答应对方一个条件
万秋霜:赌就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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