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流程并不复杂。 吃喝了一阵后,舞曲便响了起来,年轻人们纷纷起身,牵手步入舞池。 盯上顾惊寒与容斐的不少,但勇于迎难而上的几乎没有。 第一支舞曲,容斐拉着顾惊寒跳了起来。 容斐搂着顾惊寒的腰,桃花眼半开半阖,灯影流转间,眸光迷离,直勾勾地盯着顾惊寒近在咫尺的脸,抿起唇,生怕自己一个晃神就压着人亲上去。 顾惊寒配合容斐跳着女步,望进容少爷那双熠熠发光的眼中,低声道:“很高兴?” 容斐勾唇一挑眉:“洞房花烛夜,会更高兴。” 顾惊寒眉梢一动,深以为然:“那很好。” 诸多年轻男女的视线若有似无地绕在中央那对青年身上,各色目光遮遮掩掩,却不敢真切地表露出来。 顾妙也看了几眼,酸溜溜地收回视线,拿着餐刀切糕点,对身旁的顾时秋嘟囔道:“大哥分明要高上一点,凭什么跳女步?我真是气不过。” 顾时秋端着红酒站在灯下,眉目温润,轻轻笑道:“我倒觉得还很般配。见到大哥和容少爷之前,我总怕大哥会受欺负,现下看来,不说别的,大哥总不像是会吃亏的模样。大哥心中比你我更有成算,你就少出点小心思吧。” 顾妙瞪顾时秋:“谁说他们不般配了?我就是看不惯容斐那嚣张的小德行,非得让大哥治治他不可,小时候大哥不在,你挨打,我被揪辫子,不知道受了多少欺负。” “行了,吃你的吧,吃都堵不上你的嘴。”顾时秋又将一碟蛋糕挪到顾妙面前。 顾妙忿忿切蛋糕。 顾时秋看着顾妙的举动失笑不已,正要再说点什么,却见顾妙切蛋糕的动作突然一顿,已经切到底的刀子死死压在盘子上,僵硬地来回切割着,发出呲呲的尖锐的割划声。 顾妙垂着头,脸上笼着一片- yin -影,看不清表情。 顾时秋忽然心头有点发凉,抬手轻轻推了推顾妙的肩,“小妙?” “砰!----哗啦!” 桌子被猛然掀翻,碟盘砸了满地,碎片四溅。 血珠凝然,倏忽炸开,寒光蓦然掠过刀锋。 顾妙双眼空洞,举着餐刀,直直刺向顾时秋。 “小妙!” 顾时秋闪身一躲,擒住顾妙的手腕。 但不知顾妙单薄娇小的身躯哪来的那么大力道,竟一个用力挣开了顾时秋的束缚,推开他,直接踉踉跄跄往前冲去,动作死板,关节僵硬,如同提线木偶。 “啊----!” 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受惊尖叫,场面登时混乱起来。 一双眼睛含着笑,注视着不远处的动静。 餐桌下,一只指尖渗着殷红色泽的手虚虚拢在身侧,桌布垂下的- yin -影遮住它的动作。 这只手的五指一动,顾妙举刀的身影就跟着一动,冲杀进舞池的人群之中。 “天师的脸……想必会更好用些吧。” 第12章 假货 “啊!” “躲开----!” 订婚宴上人声混乱,顾妙速度极快,四处冲撞,片刻之间已经划伤了数人。 名媛贵妇们提起裙角仓皇奔逃躲闪,桌椅被撞倒,红酒倾洒,杯盏盘碟摔碎在地。 突然,只听“砰”的一声枪响,所有令人心惊肉跳的惊慌都如同被定住一般,静了下来。 “都别乱!”容培靖大吼一声。 顾惊寒趁机逆着人流冲过去,与顾妙正好撞在一处。 顾妙手中的刀毫不停顿地刺了过来,顾惊寒手腕一沉,手掌翻转间竟然直接绕过了疾速捅来的刀刃,缠到顾妙的手臂上,骈指一点某处- xue -位。 手臂肌肉抽搐,顾妙手指不由自主地张开,掉落下来的餐刀被顾惊寒一脚踢远,同时一枚符箓贴上顾妙的眉心。 顾妙空洞瘆人的神情忽地一震,整个人如被卸了力气般,软倒下来。 “时秋。”顾惊寒面色冰寒,伸手将顾妙扶给追上来的顾时秋,单手结印在眼前一抹,快速扫视大厅内。 “大哥,小妙她……”顾时秋看了眼怀里面如金纸的顾妙,心有余悸,忐忑出声。 容斐赶过来,枪口一抬,冷声道:“去旁边好好待着,别添乱。” “斐儿,惊寒。” 容培靖和容夫人也走了过来,周遭的达官贵人们虽镇定下来了,但面上惊恐之色仍未消散,惊疑不定地看着顾惊寒古怪的动作和顾妙脸上轻飘飘的鬼画符,纷纷后退了几步,窃窃私语。 顾惊寒察觉到顾妙身上那一丝□□控的气息。 想必顾妙身上的头发和血是被别人弄到手了,这手法与想要控制容少爷的人如出一辙,恐怕就是那个人。这类- cao -控他人的邪术,施法者与被控制者相距必然不能太远,那个人绝对就在大厅内。 一缕黑气在视野内倏忽闪过。 神色一凛,顾惊寒立即冲了出去。 手指间红光乍现,无形的四根红绳牵引着,猛然一收。 别院四面围墙的花坛中,四道高大如小塔的虚影缓慢地站了起来,朝着与顾惊寒相同的方向行进,围堵过去。 容斐见顾惊寒动作,把枪上膛,正要跟上去,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林静萱走了过来,来到顾妙面前,担忧道:“小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 顾时秋摇摇头,看到林静萱捂着小臂,道:“林小姐,你受伤了?你先去包扎吧,小妙睡过去了,有大哥在,没事的。” 听到这话,容斐觉得很有意思。 按理说顾惊寒二十来年里,在顾家的时间连三分之一都占不上,与这俩弟弟妹妹之间应该并没有什么深厚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