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壬羞愧难当,总觉得跟妹妹谈论这事挺怪异的。 “哥——咱们现在说正事呢。”这倒霉小子,这会儿跟她犯矫情! “没有。”他这些年一心想着怎么挣家业,把妹子带出吴家,哪有功夫想那些歪门邪道! “府里头,你有看上的吗?”其实她心里有一个属意的人——青薇,虽是个丫头,可父兄都非奴籍,将来赎出去也是正常人家的女孩,最重要的,那是个能立家的人,脑子也清醒,原本老太太还想把她给了东府的家禄,主要是觉得那小子性子太懦弱,需要个头脑清醒的人在旁提点,结果青薇发觉后没多久,东府就传出了家禄和府里一个叫水心的丫头好上了,未免说出去不好听,老太太直接把水心给了家禄,青薇就此保了下来,从那件事后,小七就留心起了一直闷不吭声的青薇,觉着她是个聪明的。 “我一直跟在家印堂哥身边,平常都在外院出入,哪认识里面的人。”他又不是家禄那种满眼带花的,见到丫鬟避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往前凑? “那……总归得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吧?都交给媒人,万一娶回来个又懒又坏的怎么办?”有的选的时候当然要好好选。 “婚姻之事本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有什么不对么? “……”就知道跟这家伙商量也是白商量,卫道士一个,“既然哥哥这么信任媒人,我就让她们聘了。” 这回连耳朵也红了,看来是默认了。 “对了,等哥哥回榆州时帮我带点东西回去。”他得想办法让青薇跟他见一面,总不能真就这么盲婚哑嫁了,自己身上得不到的婚姻自主权,总不能再发生在元壬头上。 除却违反一切社会礼教的事,元壬对妹子都是听之任之的,主要是他这个妹子也比较有主意。 兄妹俩戚戚索索聊了一上午,午饭也是留在院里吃的,吃完午饭,小七又开始给元壬交账,兄妹俩的财产虽不多,但东一撮,西一撮的,十分繁杂,加上元壬好几年不在家,很多人际上都换了人,怎么跟人接触,都得一一交代,太阳快落山时才总算掰扯清楚。 周城早在前院等着了,说是城门口最后一班粮草通行时间快到了,再不走就赶不上了。 兄妹俩这才匆匆作别。 小七再次站到了后院的垂花门前,望着兄长一步三回头的往前院去,眼睛酸的难受,这个单纯的少年曾经用他那副单薄的小身躯背着生病的她在雪地里走了半夜,跪在吴宅门前求里边的人救她一命,无数次,她厌倦这个世界的生活,想不开时,想到这家伙,就觉得生活并不全然都是艰难,要向前看。 ****** “怎么坐在这儿?”李楚俯视着台阶上正发愣的人儿。 “……”仰头看他一会儿,嘴角倏尔一弯,“站太久,累了。”起身,拍一下衣襟上的灰尘。 他也没拆穿她的谎言,抬腿进门。 小七最后瞅一眼灯火明亮的巷道,随即回身跟上他的脚步。 “后日辰时初刻,开东城门,你跟我一道去庄子里接嬷嬷回府。”他。 “我也去?”跟在他身侧亦步亦趋。 这么明显的事,他不想回答第二遍。 小七笑笑的点头,“明日一早就准备。” 两人一先一后回到梅院,洗漱,吃饭,喝茶,然后铺床松被。 小七刚从柜子里把他的睡袍拿出来,就听外头有人禀报,说是西淮副都护吕良大人请将军携家眷过府一叙。 这个吕良小七没见过,不过对她的夫人范氏到是挺熟悉,范氏是秦川人,经常过来找王嬷嬷说话,也常叫她去作陪。 李楚问来人什么事,这大半夜的,有什么事不能明日谈,还要带着家眷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