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秋崖这才注意到江未眠声音哑了,炎炎夏日还穿了身高领的衣裳,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眠眠,怎么穿这么多?” 江未眠乖巧道:“姐姐,我冷。” 随后月秋崖自怀中拿出四方八卦寻妖盘,上面的龙头飞速旋转,最后直直地指向了郁宿舟。 江未眠不禁在心中感慨,这四方八卦盘,质量真好。 简直慧眼如炬啊。 但是她柔柔弱弱开口:“姐姐,郁宿舟他才被妖物咬伤,身上沾染妖气也是在所难免。” 月秋崖收回目光。 她走出厅堂,龙盘乱转,最终锁定了后院。 江未眠一身淡淡的水绿色,两个双丫鬟上垂挂着小铃铛。郁宿舟移开了视线。 三人行走在廊桥上。 风平làng静,荷叶摇曳,荷花舒展而放。 又是一声闷雷。 月秋崖皱眉,龙盘停止了转动。 江未眠听见了熟悉的风雨声,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她下意识回眸去望郁宿舟,小变态柔弱无辜地笑了笑。 他微微湿润的额发乖巧地落在眉眼边,看上去逆来顺受,予取予求。 但是江未眠明显感受到了和那一日鲤鱼jīng出现时的相同的气息。 暗红色的廊桥通向幽暗的花园,明朗的天空依旧明朗,阳光却好像把这一方天地隔绝。 江未眠的眼睑上,有缥缈的一丝凉意。 她伸手去抚摸,心头一凛。 是雨丝。 雨丝在廊桥内飘。 朱红色的廊桥顶端,仿佛有通天的dòngxué,刹那间,狂风骤雨,雨点如同□□跳四溅。 江未眠伸手拽住了郁宿舟和月秋崖的衣袖。 月秋崖愕然:“眠眠?” “月姐姐,那日的鲤鱼jīng,你们如何处置的?”江未眠神色严肃。 “送入朱雀河中了。”月秋崖如实回答,“那小妖才成形,未曾沾染过鲜血,况且它没有妖丹。” 那就是没死。 月秋崖没有诛杀它,一是因为它只是被胁迫,二就是没必要——那鲤鱼jīng不够qiáng,不够形成威胁,所以月秋崖放了它一马。 如此说来,那小小一只鲤鱼jīng,真的能有偷天换日,将她转移进水底的能力吗? 唯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那一日出现的妖物,不止是鲤鱼jīng。 对啊,小变态怎么可能只养了一只妖物! 江未眠一时心头大震,她率先对郁宿舟下达命令:“保护我,保护月姐姐。” 少年唇角微笑柔和:“是。” 江未眠听见了黑化值上升的声音,还有一长串的警报。 “宿主,检测有不明物体,距离您只有两米,且还在不断靠近。请宿主一切小心。” 两米? 江未眠抬起头,望向廊桥的顶端,那风雨的来处,难道,在上头? 月秋崖周身光芒闪耀,似有针状金光罩体,风雨不动安如山。她秀丽眉峰微垂,眉心一道褶皱。符纸成阵,翩飞而起:“来者何人?” 也正是在此时,前方cháo湿的廊桥柱子一折,一截廊桥轰然倒塌。 那坍塌之处,露出一小截妖物的青黑色影子。 那透明昏暗的果冻状流质妖物一动,那风雨便更加凶猛,摧枯拉朽般震颤他们所站立的廊桥基底。 吱呀吱呀,江未眠总算看到了那妖物的全貌。 庞然大物。 没有别的形容词可以形容的庞然大物,没有五官,没有四肢。 一片波动的水纹在其上,映照出扭曲的影子。 但是光凭借这庞大身躯,就已经足够令人胆战心惊了。它肆意扭曲着,攀爬着,靠近着。它一点点流入这一方狭窄的天地。 同时廊桥的骨架发出了不堪承受的轰鸣。 它爬行的诡异模样,与其说是一只变异的镜中魅,不如说是一只巨大的透明的,没有壳的蜗牛。 江未眠拽着郁宿舟不松手。 郁宿舟是这妖物的主人,妖物势必不会攻击他。 “月姐姐?”江未眠见那妖物靠近,催促月秋崖,“为何还不动手?” 月秋崖眉心浅浅褶皱:“它未曾动手,我不知是敌是友。” 这能是友吗?江未眠欲哭无泪。 郁宿舟声音平静,眼神中都是真挚的钦佩:“客人不愧是捉妖大能,风范正义,傲骨不折。” 真是天生与他不对盘的存在。 江未眠已经在袖中摸到了爆破符。月秋崖写给她的爆破符,经过了特殊的加工,杀伤力减弱不少,但是也可以用上。 月秋崖早已经收起了龙盘,成阵的符纸,蓄势待发。 风动瑟瑟,月秋崖脚下的廊桥木板一空。 月秋崖手指一收,抓住江未眠飞起,如惊鸿一瞬飘起,立在廊桥尖端之上。 郁宿舟自然也跟随着二人飞身上前,还熨帖地接住了江未眠,让她不至于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