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飘好酒,却未曾听过常州府有这样的佳酿。 常州府位於青龙江以南的入海口,素以风景秀丽著称,叶飘往常一年也要去上几次,和那里的江湖朋友泛舟把酒,赏cháo观月。 既是官府的私酿,你又想怎麽搞到手?” 他看了眼离宵,知道对方和自己一样,必是在打那寒雪酒的主意。 今夜你我便趁雪下山,前往常州府,亲自品尝那寒雪酒,也好散散心。如此安排,叶兄,不知你意下如何?”离宵漫不经心地继续把玩著夜光杯,温和的目光里透著一缕狡黠。 叶飘有些愕然於离宵的打算,对方毕竟是被圣旨禁足於白水镇的获罪王爷,岂敢如此轻易地瞒天过海,去往别处? 你不是在说笑吧?你不怕圣上知道你这皇叔违旨逃逸了,派人拿你问罪?” 我又不是逃,喝完酒,我们回来就是,前後不过半月的功夫,庄里我已安排好替身,保证不会让人知道。”离宵笑道。 他带著几分醉意地细看著叶飘,面上的笑容愈加温柔。 品完寒雪酒,你我就一路直入皇宫,届时,我要你看著我登基,更要天下知道,名满江湖的飘零剑叶大侠也是站在本侯这一边的。 叶飘,我骗你这一次,许你一生富贵荣华,你不会怪我吧? 几许惆怅掠进了离宵的眼中,叶飘看得清楚,他转著杯子,伸手在离宵的手背上重重地握了握,虽然一言未发,但是所要传达给对方的感情已尽在不言中。 离宵忽然一声长笑,趁醉起身,反手拔了叶飘腰间的飘零剑,步伐凌乱地舞了起来。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他饮尽了杯中的酒,把杯子丢到一边,腰一侧,腕一翻,斜斜挽出一朵剑花,刹那间挑熄了一盏明烛。 与尔同销万古愁!” 叶飘抬眼微笑,对离宵举杯相敬。 常醉侯,你放心,万古愁,自有叶某陪你同销。” 离宵醉眼看他,拄剑在地,眉梢一挑,嘴角略弯,俊美的脸上已尽是幸福之色。 今晚的无醉山庄静得出奇,风送雪落的声音清晰入耳。 叶飘和离宵换好长裘,披好貂毛大氅,拉起皮帽,戴上皮手套护手,俨然一副踏雪远行的模样,各自牵了马出来。 你不带方总管去?” 叶飘最恨在天寒地冻之时出行,可是一想著那一年一坛还是由官府私藏的寒雪酒,他还是拿出了当年千里追杀淮南巨寇的jīng神劲儿,翻身上马,跟在离宵身後。 离宵呵了出口白气,回头看了看叶飘,低笑道,方总管已被我差去办一件要事了。或许到了常州府就能见到他吧。” 要事?想必是先一步动用无醉山庄的huáng金白银去买通官吏取出一坛寒雪酒了吧? 都已是废王了,离宵却还总是少不了王侯的霸道作派。想到这里,叶飘就暗暗好笑。 雪积得很厚,使得山路难行。 不过好在常醉侯所骑的乌云和叶飘所骑的白马都是百年难遇的良驹。 两匹马驮著主人,小心地沿著山路往下,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 叶飘困意渐起,可是风刮在脸上有如刀割,让他想在马上打了盹也不行。他裹了裹围脖,目光在风雪中恍然地追寻著离宵的身影。 倒是离宵镇定地勒马走在前面开路,他踌躇满志地回望著深幽的山林,眼里掠过一丝寒意。 常州府离白水镇并不远,来回不过两日。 离宵和叶飘下山後找了个地方饱餐一顿,又养足了jīng神,带了些gān粮就上马赶路。 到了常州府的时候,那里竟然戒严,官兵不放人进去,说是皇帝马上要巡幸至此,闲杂人等一概不得入城。 换了是叶飘,他必会转身离开,尔後越墙而入。而在他身边的可是手腕高明的常醉侯。 只见离宵摸出块腰牌,给他们看了眼,领头的官兵看了看这腰牌,又仔细打量了一番叶飘和离宵,引著一队官兵立即散开,恭敬地请他们入了城。 叶飘好奇地回头看了眼之前还对他们趾高气扬的一夥官兵,不知离宵给他们看了什麽,竟变得如此恭顺。 你给他们看的是什麽?难道是你的符令?” 离宵收好腰牌,放慢了步子,牵著马走到叶飘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说道,这是宫内行走太监的令牌,专替皇帝在外面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