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鸢将程熊蔺整个人抱在怀里,怀里的人是那么脆弱,但又那么让人怜惜。 她二十多年的人生一直都是在危险中度过,羡慕和贪恋程熊蔺的温暖和安全,她主动靠近了程熊蔺,把程熊蔺卷进了这些糟糕的故事里,但她却从未埋怨过,甚至苛责着自己付出得不够多,就在死亡萦绕身边的时候,她仍红着一双眼,跟她求婚。 常鸢觉得自己是那么卑鄙,但却难以拒绝这样的诱惑。 "我们结婚,蔺蔺。"常鸢颤抖着声音,握住程熊蔺捧着戒指的双手,吻在她的手指上,身边的一切危机,仿佛一瞬间消弭殆尽。 常鸢想吻她,想吻那个傻乎乎被她坑上破船的她。 她也这么做了,亲她的眼睛,她的脸,她的唇,在她的口腔里都留住自己的味道,留下自己全部全部的印记。 从此,程熊蔺便再也不能离开。 咳咳。崔崖木被爆炸声炸醒,看到两人吻得缠绵悱恻十分尴尬,等了半晌,两人也没停下来,生怕她们还有什么深入jiāo流,赶紧出声显示这里还有他这个大活人。 常鸢和程熊蔺略微拉开距离,崔崖木面无表情地伸手把挤在两人中间的宋珲遗像拿过来,夹在手臂间。 造孽,死了都要当三。 外面渐渐平息了,丁香的确没有骗她,这里是安全的,但是粉尘和残垣断壁却让三个人出去的路不好找。 警察应该会来,三个人面面相对,无语的尴尬,崔崖木作为电灯泡丝毫不以为耻,随手擦了擦宋珲遗像上的灰,忽然说道:"怎么选这张,看着就一副晦气样。" 常鸢、程熊蔺:…… 宋珲在天有灵,就算要掐,先掐死这个人。 第69章 废墟之下, 三人等了一会儿, 便听见外面传来搜救的声音, 等消防队把三个人救出去, 他们才发现外面的境况还好,受伤的人并不多, 只有个别倒霉蛋正好踩在雷上,伤了些胳膊腿, 比如宋岐。 而宋励宇则是死得gāngān净净, 崔崖木闻说的时候默默挑了挑眉, 一脸坦然。 警察找他问话,他只说当时环境特别危险, 他想拉着宋励宇赶紧进里面安全的地方躲躲, 可他偏不听,偏不听,这不就遭难了吗?真是làng费了他的一片好心, 还亏他做好事被人打得鼻青脸肿。 警察:呵呵。 不管怎样,崔崖木的这套说辞终究是无懈可击的, 更何况那么多人证明宋励宇是主谋之一, 宋励宇的死就砸了个小làng花。 崔崖木胳膊下还夹着宋珲的遗像, 看了一眼搀扶着站在一边的常鸢和程熊蔺,凉凉出声:"你们现在去哪?" "回家。"程熊蔺回答,瞥了一眼崔崖木胳膊下的遗像,"这葬礼还补不补?" 崔崖木摆了摆手:"别补了吧,出了这事, 谁还敢来,到时候多凄凉。" 程熊蔺觉得好有道理:"这里风水不好,下次换个地方,我们仨偷偷办了,骨灰盒虽然什么也没有,但也要下葬啊!" 常鸢点头。 崔崖木想说什么,但最后只张了张口,也跟着沉默,只剩下程熊蔺一个人瞎操心,尤其是周围还有很多哭天抢地的受害者,太阳xue都忍不住鼓起来了。 三个人默默地围观了一会儿,都开始找借口溜了。 负责这事的李警官眼尖,一把上前拦住程熊蔺,程熊蔺只能有问必答,顺便还让李警官派人去趟宁市二桥,她怀疑丁香还在那边。 李警官一听到另一个主谋丁香的消息那就像见了腥气的猫,拽住程熊蔺问个不停。 常鸢见状,直接翻了个白眼晕倒在程熊蔺怀里,闭上眼睛之前还冲着程熊蔺偷偷眨了眨眼睛。 程熊蔺立马心领神会,嚎啕大哭,将人半抱半搀地送到车上,哭哭啼啼地挥着小手帕跟李警官告别。 崔崖木抽了抽嘴角:戏还能再多一点吗? 无奈地看着程熊蔺离开,李警官侧过脸把好奇的眼光放到了一直站在程熊蔺旁边的崔崖木身上。 崔崖木瞬间站直了身子,将遗像拿在手上,高冷又不失深意地看着上面的黑白照,时而摇头时而皱眉,把那不可言说的哀恸表现得淋漓尽致。 李警官沉吟了半晌,拍了拍崔崖木的肩膀:"你跟宋总是好朋友?节哀啊!" 崔崖木点头,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远,刚拐了个弯,就利索地把遗像扔到附近的垃圾桶里。 可刚坐上汽车才开了几步,崔崖木想了又想还是停下来,倒车回去把遗像捡回来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眼神闪烁了几下,没好气地自言自语:"晦气的很!" 司机和保镖们在这次的事件中都受了点身心重创,一时半会儿估计也不想服务别人,程熊蔺更是不好意思再劳驾他们,所以她只能亲自上阵开车,常鸢要死不活地歪在后座椅上。 车已经开了老远,常鸢还歪着,戏演过了吧。 "常鸢?"程熊蔺一边看路开车,一边疑惑地问。 "嗯?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常鸢的声音确实虚弱,本来身体没有好全,再加上刚刚身心都紧绷了好久,这会儿一放松就累得想睡觉。 程熊蔺借着后视镜看她,脸色苍白的不像活人,眼下的青黑也很吓人。 怎么忽然就严重了?早知道刚刚应该把崔崖木拐了当司机的,这样她坐在后面好歹能照顾常鸢一下。 "送你去医院吧。"程熊蔺眼里写满了担忧,转动方向盘,准备带常鸢回医院。 常鸢弱柳扶风地歪倒着,眼皮颤了颤还是没睁开,嘴角一撇:"我不去。" 莫名一副病娇的样子。 程熊蔺好心劝她:"去医院吧,你这副病西施的样子有点崩人设。" "呵。"常鸢闭着眼睛,高冷地呵笑一声,听得程熊蔺心里发毛,好好的,常鸢在闹什么脾气。 "为什么不去医院?"程熊蔺根本没管常鸢,径直往医院开。 "你还想把我扔医院里头?"常鸢费了老大劲才睁开眼睛,不悦地瞪着后视镜,跟程熊蔺看后视镜的眼睛对个正着。 程熊蔺耸了耸鼻子,有点心虚:"没把你扔医院,我这不是忙吗?宋珲这一走,留了好多事。" "编。"常鸢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就--是--躲--我----你手机还拉黑我。" 常鸢说完,看了看四周的路况,再一次qiáng调:"我不去医院,我要去你家。"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现在住的地方。" "你身体没好----"程熊蔺挣扎,她这要是那么快改道,岂不是就默认了她就是把常鸢扔医院了? "我身体非常好。"常鸢又闭上眼睛,"我不管,我不去医院,我去你家。如果一会儿我睁开眼不是在你家,而是在医院,我就----" "就怎样?"程熊蔺从心地问了一句。 常鸢默默想了一会儿,没相出个头绪来,声音越加虚如游丝:"就生气!" 程熊蔺轻笑了一声:"好好,你别生气,回我家,那我叫医生到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