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珲想到这,低头苦笑,这个设想现在大概也不成立了。 这么多年,常鸢从来没有钟情过自己。谁能想到像石头一样的不爱说话的人一遇到程熊蔺,会跟忽然开窍了一样? 程熊蔺。 宋珲想到这,更加头疼。 程熊蔺是主动找自己合作的,他当然乐意顺从,暗地里的势力总是不如明面上的势力好用,这么多年,虽然现在有跟自己抢人的嫌疑,但程熊蔺仍然是他的伙伴和挚友。 常家暗地里的势力无孔不入,自己又有把柄留在他们手中,所以他究竟该保谁? 他可以抽空对常家的资金支撑,但是常鸢马上会受到常家的追杀,风华也会因为陈年旧账再次陷入危机。 他当然也可以循序渐进地把宋家和风华彻底洗白,把常鸢重重保护起来,可那就只能牺牲程家来拖延时间了。 然而,以现在常鸢对程熊蔺的倾心,如果自己对程熊蔺下手,常鸢也一定会跟自己离心。 宋珲望着天花板,整个脑袋都要爆炸了。 从一无所有到亿万富翁,他仿佛仍是风雨飘摇里的弱者,无能为力,永远无能为力。 他能保住的,从来只有自己。 *** 程熊蔺睁开眼睛,窗外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纱幔静悄悄地洒满了房间,让程熊蔺浑身放松了许多。 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常鸢。 等到她洗漱好,慢吞吞地下了楼去,常鸢已经离开去上班了,桌上温着一碗黑米粥和几片吐司,吐司上特别幼稚地用草莓酱画了一颗爱心。 爱心的旁边写着几个小字:"上班去了,晚上回来,等我。" "不等。"程熊蔺淡淡哼了一声,坐下来舀了一口黑米粥。 等到粥喝完,吐司仍一口没吃,还是原样摆着。 程熊蔺拄着下巴看着上面的草莓酱,红色的,细长的,大概被常鸢挤出来的时候没有控制均匀力道,有的地方粗些,有的地方细些。 尽管如此,仍是好看的。 做助理的就是厉害,做什么都像模像样的。 那边厢,常鸢上到风华的26楼,却见26楼的气氛仿佛凝固了,助理团的姑娘们也全都不在。 难道是自己太早? 下一秒,他看见宋珲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向她打招呼。 她加快脚步走过去,刚要问助理们去哪了,宋珲却先开口解释,带着她往楼上走:"今天有个重要会议,她们去提前准备了。" 26楼的楼上也有办公区,但是不常用,上一次还是总裁换届的时候。 常鸢点了点头,放下心来,跟着宋珲的步子走,不知不觉间到了一个陌生的办公间。 常鸢刚要开口问,宋珲却先一步将门关住。 "总裁,你……"常鸢看着门锁,蹙紧了眉,隔着门上巨大的玻璃,不解地看向外面的宋珲。 "别叫我总裁,我是你的宋珲哥,你忘了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也一起打拼到今天的荣耀,我们才是这世上最应该在一起的一对儿!"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宋珲站在窗户面前,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地攫住常鸢,没有半分商量地通知,"所以,小鸢,和我结婚。" 第22章 "和我结婚。" 宋珲平淡无波地说出这一句话, 常鸢看着他脸上纯粹公事公办的神情, 她屏住呼吸, 同样冷静地反问回去:"为什么?" 听到常鸢的问题, 宋珲微微转身仰头,看向窗外的高楼大厦, 对着常鸢的侧脸露出几分嘲讽的笑:"小鸢,在此之前, 你从未问过为什么。" 没问过常母为什么要离开。 没问到宋珲为什么会被追杀。 没问过自己为什么要做宋珲的助理。 宋珲从没有想过主动瞒着常鸢什么, 但常鸢哪怕做了他手上的刀子, 也只愿意做一个不思考的刀子。 听到宋珲微微黯然的声音,常鸢也侧过脸去望着窗外, 不由得猜测, 那一栋一栋高耸如云的高楼大厦藏着多少忍ru负重的心? "那晚你和我妈的对话,我听到了。"常鸢仿佛像在说一个久远的事情,"你们想做的, 我做就是了,你们高兴就好。" 顿了顿, 又补充了一句:"除了结婚。我有喜欢的人了。" "程熊蔺?"宋珲转回头, 看着常鸢的眼睛, "你和她才认识多久?" 隔着玻璃聊天,常鸢显得放松了许多,她倚靠在桌沿边,认真地说:"不久。所以珍惜。" 宋珲笑出声来:"这样说未免有欠公平。" "你还相信公平吗?"常鸢放松了音调,劝说道, "放我出去。如果你需要一个婚姻,大可以找一个别的名门淑女。所谓的商业联姻,有的是人挤破了脑袋。" "你是在建议我修复和程熊蔺的婚约?"宋珲邪气地一笑,挑衅地看着常鸢。 "她不会答应的。"听到这话,常鸢眼里闪过数缕的挣扎和动摇,却仍坚定地说。 宋珲却抿了抿唇,看着常鸢说道:"程家也会有需要联姻的时候,只要我想。" 常鸢琢磨着宋珲神情里的真真假假,心里满是不解:"宋珲哥,你不是那种人。" 听到熟悉的称呼,宋珲放下了一身的戒备,陡然把之前的苛求全部推翻:"我当然不是这种人了。小鸢不想结婚就不结婚。你好好待在这里,你的身份证明我已经拿到了,过两天送你去s岛,从此你可以自由了。" "那为什么现在要关着我?"常鸢掌心贴着玻璃,冰凉的触感让她差点打了个冷战,故意求和道,"你要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宋珲的变化肯定跟程熊蔺有关,如果宋珲要对付程熊蔺,她想帮程熊蔺。 听到常鸢言不由衷的话,宋珲瞬间冷了脸:"别问那么多,你在这里最安全,乖乖待在这,别动。" 说完,便大跨步地离开,不再跟常鸢多说半句。 常鸢看了几眼门上的锁,没有动,只安静地坐下来,拿出手机,毫不意外地发现上面一格信号都没有。 宋珲究竟要做什么? *** 因为昨天那个突然和常鸢打起来的陌生人信息没有打听出来,程熊蔺打算晚上约常鸢出去吃饭,套一套她的话。 可发了几条信息,都没有得到哪怕一个标点的回复。 她皱着眉盯着手机瞧,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手机坏了。 正怀疑着,手机响起铃声,程熊蔺来不及看一眼就慌忙接起来,却听见那边传来的却是阿卓的焦灼难安的声音。 程熊蔺绝不承认自己有一点儿失落。 "大小姐不好了,现在网络上全是您出柜的消息,说您骗婚宋总裁,性质恶劣。"阿卓一早上起来就焦头烂额,"网络上的舆论现在一边倒,程氏的股票今天开盘到现在,全线都绿了。" 程熊蔺惊得站起身来,不可思议地拿过一旁的平板,翻了翻最新的网络新闻。 媒体不可能有自己的照片,可上面赫然就是自己,不仅如此,还有很多似是而非的视频,第一眼看过去,程熊蔺都觉得视频里在女人堆里暧昧游走的就是自己了。